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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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暴君」李鎮撲進了我的懷裡。


熟悉的硬朗手感,讓我確認無疑。


這家伙乍一看有點瘦,實則一身腱子肉,安全感滿滿。


我摸了摸他的頭。


彈幕全都炸鍋了。


【我沒看錯吧?這奶狗是他喵的誰呀?】


【在傳言裡,暴君不是最兇殘、最冷血、最無情的 BOSS 嗎?】


【肯定啊,血紅劇場這個副本,有史以來共開放三十五次,至今無人生還。】


【那誰來跟我解釋解釋,他現在是在幹什麼?】


我懶得理會這些飄飛的文字,埋頭看向蹭我臉的人。


「皇上接連十三天沒來秋月宮了,我還以為你另有新歡了呢。」


他悄悄撇了撇嘴:「為了你,我都快把後宮遣散了,去哪裡找新歡?這不是有工作要忙嗎?」


我點點頭:「你貴為天子,還需要替人辛勞?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鎮:「這應該算是,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在太平王朝裡生活那麼久,這般說法我還是頭一遭聽到。


天地之間,竟還存在這另一方世界?


「若按主宰者的意思,玩家們所在的世界,是主世界。」李鎮摸了摸下巴,「而我們的世界,是一個個從屬世界,為主世界的恐怖遊戲提供場地、關卡、NPC 和 BOSS。」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幹這個的?」


「其實……」


李鎮嘆了口氣,解釋道:


「從我登基,接下傳國玉璽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負責這個副本了。


「主宰賜我們家天子權柄,我們替主宰打造天字甲等副本。


「因為難度極高,剛開始時開啟頻率很低,幾乎半年才來鎮守一次。


「可最近不知怎麼了,主世界湧進了海量玩家,我不得不夜夜鑽進副本,按照規則,對玩家們展開無情殺戮。


「白天上朝批奏折,晚上進本大逃殺,都給我累壞了。」


聞言,我不禁眉頭一皺。


主世界、從屬世界、主宰和皇家的約定……這一系列東西簡直顛覆了我一直以來的世界觀。


實在太離奇了。


而且,聽完他的話,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疑點,讓人匪夷所思。


「照你這麼說,副本裡的玩家,通通都是來自主世界?」


李鎮點頭:「對呀。」


「那我出現在這裡,算什麼?」


這下李鎮也愣住了:「對啊,算什麼?」


看著他呆呆傻傻的大眼睛,我放棄了。


「算了,你別思考了。」


都當上 BOSS 了還一問三不知。


丟人。


怪不得這貨經常把奏折交給我批。


我以為是因為懶。


結果就是單純的智力不夠。


為此,不少大臣都以為我要垂簾聽政了,天天琢磨著怎麼死諫。


這不鬧嗎?


我皺了皺眉毛:「來都來了,那就走走看吧,先把你的副本過了再說。」


李鎮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皇後,說得有道理。」


「下一關在哪?有道理你倒是帶路啊。」


被我敲了敲頭,這家伙倒也不惱,就衝我傻傻地笑。


「嘿嘿。」


好嘛,

您確實是暴君。


讓人爆笑的「爆」。


9


第二關的位置,在門外走廊的深處。


小僵屍蹦蹦跳跳在前方帶路,眾人一起緩緩前進。


搜尋線索的工夫也省了,一路安寧。


玩家們小心翼翼不敢吭聲,天邊的彈幕倒是頭腦風暴了很久。


【說實話,我看直播看了幾十天了,這種場面我還是第一次見。】


【存活率高我都勉強理解,BOSS 出來親自領路,實在太稀罕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玩家觸發了什麼隱藏機制?】


【咦?有可能哦。說不定有什麼特殊的機關被她找到了,可以直接差遣 BOSS。】


在彈幕的猜測越發清晰之後,終於有玩家坐不住了。


一個女人步履匆匆,忽然走到了眾人的前面。


她的手裡,拿著一團綿軟的黃布。


「各位,我似乎找到這個副本的解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頓,目光匯聚到她的臉上。


「剛才一路上,

我都在觀察走廊兩邊的房間。


「不知道各位還記不記得,這個副本叫作,血紅劇場。


「沒錯,這裡是一個劇院,而後臺的房間裡,正好有一個更衣間。


「我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進去看了看,果不其然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一件鳳袍。


「和這個女人身上的,是同款!」


聽她講完,玩家們都深吸了一口氣。


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隻要穿上這件鳳袍的人,就能操控這裡的 BOSS 和怪物!」


女人嘴角一挑:「沒錯!」


隨後她輕輕掀開手中的黃布,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彈幕也隨之沸騰。


【666 啊。】


【這人挺聰明,把我想說的話搶先一步說了。】


【怪不得呢,原來這就是副本的機制,我還以為是遊戲出問題了。】


【眾所周知副本結束會平分結算獎勵,那這兩人都擁有了 BOSS 的控制權,會不會大打出手,

互相廝殺,獨吞獎勵呢?】


【太刺激了,就是這樣才刺激!】


在一眾驚呼中,女人越發自信,身穿和我一模一樣的鳳袍,緩緩走到了李鎮的身前。


厲聲道:「跪下。」


李鎮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一大堆問號。


「你誰啊,敢讓我跪下?」


女人傻眼了:「啊?不對嗎?」


隨後腥風一刮,李鎮竟已雷霆出手。


一刀下去,血色四濺。


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冷酷。


直到這個時候,松懈的眾人才終於想起來,他是那個兇名赫赫的「暴君」。


我剛想問他,為什麼要如此殘暴,他卻又突然換了副面孔。


溫柔的春風瞬間爬上臉頰。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的川劇變臉,這麼精湛。


「你這場地裡,為什麼還有套我的衣服?」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好多天沒去秋月宮了,對皇後甚是想念,隻好放件衣服在這裡,睹物思人了。」


彈幕崩潰了。


【震驚,我在恐怖遊戲裡聞到了戀愛的酸腐味。


10


小插曲過後,我們很快抵達了第二關的場地。


戲臺上有一方小木桌,桌後站著一個長發的男子。


他身穿五品文官服,面目有些熟悉。


【第二關:命鬼的賭局。】


【命鬼邀請各位,參加他的賭局。】


【贏下他,可以進入下一關,而輸家,則需把靈魂血肉扣押在此。】


【凡拒絕者,死。】


我們被規則強制排起了隊,李鎮則跟在我的身邊。


他指著臺上的命鬼說:「初七你不知道,這家伙真的很機靈,簡直有你一半聰明了。」


對於他奇特的誇人方式,我表示見怪不怪,順著問道:「怎麼說?」


「我讓他設計一個遊戲,他就在這裡擺了個賭局,每一次副本都能替我殺好多玩家,算是咱這兒的銷冠。」李鎮滿意地說道,「看他最近挺累的,我盤算著這兩天給他升個三品。」


話音才剛落下,遠處的戲臺上就傳來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


第一個玩家,

賭局失敗。


死了。


血肉崩碎,徹底長眠於此。


好不容易迎來刺激的畫面,把昏昏欲睡的彈幕和玩家們全都驚醒。


許青青排在我身後,顯然也是嚇得夠嗆。


​‍‍‍​‍‍‍​‍‍‍‍​​​​‍‍​‍​​‍​‍‍​​‍​​​​‍‍‍​‍​​‍‍‍​‍‍‍​‍‍‍‍​​​​‍‍​‍​​‍​‍‍​​‍​​​‍​‍‍‍‍‍​​‍‍​​‍‍​‍‍‍​​​‍​​‍‍​​‍‍​​‍‍‍​​​​‍‍‍​​​​​‍‍‍​‍‍​​‍‍‍‍​​​​‍‍‍​​​​​​‍‍​‍‍‍​‍‍‍‍​‍​​​‍‍‍​​​​‍‍‍​‍​‍​​‍‍​​​‍​​‍‍​​‍​​​‍‍‍​‍‍​‍‍​​‍‍​​‍‍‍​​‍​​‍‍​‍‍‍‍​‍‍​‍‍​‍​‍​‍​‍‍‍​‍‍‍‍​​​​‍‍​‍​​‍​‍‍​​‍​​​​‍‍‍​‍​​​‍‍​‍​‍​​‍‍​​‍‍​​‍‍‍​​‍​​‍‍​‍​‍​​‍‍‍​​‍​​‍‍‍​​‍​​‍‍​​​​​​‍‍‍​​​​​‍‍​‍‍‍​​‍‍‍​​‍​​‍‍​​​​​‍​​​​​​​‍‍​​​‍‍​‍‍​‍​​​​‍‍​​​​‍​‍‍‍​‍​​​‍‍‍​​‍​​‍‍​‍‍‍‍​‍‍​‍‍‍‍​‍‍​‍‍​‍​​‍‍‍​‍‍​‍‍​​‍‍​​‍‍​‍​​‍​‍‍​‍‍‍​​‍‍​​​​‍​‍‍​‍‍​​​‍​​​‍‍​​‍‍‍​​‍​​‍‍​‍‍‍‍​‍‍​‍‍​‍​‍​‍​‍‍‍​‍‍‍‍​​​​‍‍​‍​​‍​‍‍​​‍​​​​‍‍‍​‍​​‍‍‍​‍‍‍​‍‍‍‍​​​​‍‍​‍​​‍​‍‍​​‍​​​‍​‍‍‍‍‍​‍‍​‍​‍‍​​‍‍​‍‍​​‍‍​‍​‍‍​‍‍‍‍​​​​‍‍‍​‍​‍​‍‍​​‍‍‍​‍‍​‍‍​‍​‍‍​‍​‍​​‍‍​​​‍‍​​‍‍​‍​‍​‍‍​‍​‍‍​‍‍​​‍​​​​‍‍​​‍​​​‍‍​​‍​見我扭頭看她,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還該不該和我搭腔,欲言又止:「孟姐姐……」


我微微一笑:「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她看了看我,點了點頭,又下意識苦臉,看了看旁邊兇殘的「暴君」。


李鎮撓頭,嘿嘿一笑:「你是初七的朋友嗎?Sorry 剛剛嚇到你了,放心吧,我們保護你。」


我納悶:「什麼叫騷瑞?你這都是哪裡學的語言?」


李鎮:「這叫外語,很難的!」


「那回宮裡了教教我。」


他昂首挺胸:「我也隻會這一句。」


「……」


你文盲你得意啥啊。


11


命鬼不愧是李鎮手下的「得力幹將」。


我前面足足排了 10 人,和他對賭之後,僅有 1 人成功生還。


戲臺血流成河,簡直變成了修羅地獄。


這樣恐怖的淘汰率,激起了彈幕新一輪的熱情,不停驚嘆天字甲等副本的威力。


輪到我前面那人時,他好像已經尿褲子了。


命鬼不耐煩地指了指桌上的骰子,

宣布起規則。


「歡迎來到我的賭局。


「如你所見,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六面骰子。


「接下來,我會在篩盅裡,隨機搖晃它。


「停止之後,你需要報出一個數字。


「連續猜中 3 次,你就可以安然離開。


「猜不中,那就麻煩了,請交出你的血肉吧。」


規則理解起來倒是簡單。


就是猜數字而已。


但死亡的風險,卻是極大。


骰子總共六面六個數字,精準猜中的概率隻有六分之一。


而且猜中一次並不作數,需要接連猜中三次,才有資格通關。


過關概率將會銳減到千分之五。


簡直微乎其微。


如果純靠運氣的話,能賭贏的人,也算天命之子了。


拿起篩盅後,命鬼緩緩搖動,最終把骰子定在身前。


「請。」


前面的男人極度緊張,顫顫巍巍了幾秒,才終於開口猜測:「1?」


開盅之後,竟果真是 1。


男人松了口氣。


命鬼微微一笑,不急不忙,再度搖動。


「再猜猜呢?」


男人猶豫了足足半分鍾,最後才掙扎著說出答案:「我猜……4。」


讓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又說對了。


看著他長舒一口氣,我不禁有些感嘆。


這家伙看起來運氣不錯啊。


命鬼咧嘴一笑,最後一次搖動。


「這次呢?」


男人不敢放松,屏住呼吸,琢磨了很久很久。


最終吐出了一個數字。


「6。」


隨後緊閉雙眼,雙手合十。


一邊微微顫抖,一邊拼了命地祈禱。


開盅之後,骰子卻沒有「遵從」他的願望,穩穩停留在「3」。


命鬼放肆大笑起來。


「猜錯了!你的血肉,就留在這裡吧。」


白骨猙獰,男人死得極慘。


昏暗的戲臺上方,飄散起陰翳的霧。


慘叫聲回蕩不絕。


12


下一個,輪到我了。


見我靠近,命鬼抬頭看了一眼,卻下意識一激靈,忍不住小聲念叨。


「我靠,怎麼有點眼熟……」


或許是出於副本 NPC 的信念感,

他在簡單猶豫之後,不等我應答,便找回了狀態。


「不管了,先把流程走完。」


隨後他念完了規則。


和剛才一模一樣。


看著上一個玩家身上,仍在亂跳的血流,我不禁皺緊了眉。


「若真是靠運氣賭博,這一關,幾乎是必死的局面啊。」


二十個人闖千分之五的概率。


能有一人過關都得給老天爺磕一個了吧。


命鬼見我嘀咕,似乎有些不屑:「主宰有命令,凡死局必設有生路,所以這一關壓根不是必死的局面,甚至還有必定逃生的路子。」


「哦?」我忍不住挑眉。


「就看你有沒有腦子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想不出來的話,就把血肉交在這裡吧。」


他嘴角一咧,好像是要放肆大笑。


可表情才剛出來一半,他的瞳子裡閃過了半個身影。


是站在我身後的李鎮。


他愣住了。


像是被暫停了一樣,頓在了原地。


「我靠靠靠……皇上。」


李鎮摸了摸硬邦邦的拳頭:「我沒聽錯吧,

你想讓皇後交出血肉?你怎麼不幹脆把我一起殺了?」


命鬼聞言,眼睛一瞪,差點丟了魂。


迅速跪到了我身前。


腦袋飛快地撞地,像小雞啄米似的。


「怪不得覺得這位這麼眼熟,居然是皇後,怪我有眼不識泰山啊!」


求饒的話還沒說完,李鎮已經揪起了他的頭發。


拳頭如暴雨落下。


一眨眼,給命鬼敲進了地下。


像個地鼠一樣,隻露半個身子在外面。


「你丫就是欠教育,這一關,怎麼說?」


命鬼瘋狂點頭:「過了過了,皇後不用猜,肯定直接過關了!」


可我看了看桌上孤零零的骰子,突然來了興趣,笑著把命鬼扶了起來。


「沒事,你正常搖骰子吧,我想挑戰一下。」


13


命鬼被李鎮盯著,戰戰兢兢搖起了骰子。


落定之後,小心翼翼地說。


「開了。」


我根本沒有進行猜測和猶豫,而是迅速給出了我的答案。


幾乎脫口而出。


「2。」


篩盅打開,

果然是 2。


李鎮「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乖乖鼓掌。


星星眼裡滿是崇拜。


「不愧是我的皇後。」


命鬼汗流浃背開啟了第二輪。


「請說答案吧。」


我搖頭一笑:「5。」


篩盅一開,果然是 5。


李鎮這下驚呆了。


他急忙翻了翻命鬼的手臂,試圖尋找什麼作弊的痕跡。


「你丫不會是在和皇後打配合吧,怎麼一猜一個準?」


命鬼無奈攤手:「沒有啊皇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娘娘好像把我看穿了一樣。」


李鎮摸摸下巴,完全沒看懂所謂的生機,到底在什麼地方。


因為不想承認和我的智力存在鴻溝,他催促命鬼趕緊搖起了第三次。


命鬼照做之後,說道:「娘娘可以猜了。」


我沒有任何遲疑,果斷說出了答案。


「6。」


三次全中,順利過關。


李鎮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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