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又覺得不管是輸是贏，我都想早點見到他，於是就問了歸期。
12.
裴之淮姐姐的轉發在網上迅速發酵。
院領導果然開始找我談話，但我無論怎麼說都要求個公道，與此同時廣大網友也怒了，迅速扒出了趙玥身份。
有些我都沒找到的證據，他們列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得不說，網友的力量真的強大。
不出兩天，趙玥以往的論文全都被相關機構鑑定為抄襲，網上還有趙玥高中時期當小太妹霸凌同學的照片流出。
學校迫於輿論壓力，終於給出聲明，給了趙玥一級處分，退學處理。
事情到此為止。
我看完學校聲明後就開始掰著手指數裴之淮回來還有多少天，室友偷偷八卦：「隻隻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怎麼感覺整個人都很蕩漾。」
我矢口否認：「胡說，我才沒！」
然後欲蓋彌彰地拿起手機，突然想起來人生主宰小遊戲，我點進去一看，
竟然更新了。看到內容後，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怎麼會這樣……
屏幕畫面是酒店走廊，濃煙滾滾，裴之淮跟著大家捂住口鼻往安全通道衝。
字幕寫：決賽結束當晚，小裴所住酒店發生嚴重火災，小裴逃生過程中：
一、為了救摔倒的小孩沒能逃出去。
二、為了折返回房間拿送給你的禮物，沒能逃出去。
三、沒能逃出去。
……
這是什麼？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裴之淮會死嗎？為什麼連開啟刺激劇情都沒了，為什麼三個選項都要他死啊。
我像被雷劈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決賽結束當晚，那豈不是就是今天。
我顫抖著手要給裴之淮打電話，那邊遲遲沒接通，這個時間應該在比賽場地。
我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得去救他。
13.
我以最快的速度換鞋衝出宿舍，打車去高鐵站路上買了最近一趟的車票。
直到檢票結束坐在座位上，我的手還在抖。
到 S 市需要三小時，而現在是下午三點，我最快六點半才能到他們酒店。
人生主宰上面寫的「當晚」到底是幾點，我能不能趕上，我什麼都不知道……
憋了一路的情緒再也忍不住，我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湧。
裴之淮的電話還是沒人接，大概看我哭得太悽慘，旁邊大哥默默遞過來一包紙巾，沉重道：「節哀。」
我：「……」
我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
大哥若無其事地換了一個座位。
人生主宰的頁面越看越刺眼，我邊哭邊罵：「垃圾遊戲，你特麼有屁用，開發你的人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傻逼遊戲，腦殘開發嗚嗚嗚……」
突然，手機裡傳出一道陌生的機械音：
「您的積分已充足，解鎖充值功能，您選擇成為人民幣玩家嗎？」
什麼玩意兒？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選項：是否充值？
現在也沒別的辦法，我果斷點了確定，試探性衝了十塊錢。
隻見畫面沒變，
但選項變了。小裴逃生過程中：
一、為了救摔倒的小孩，吸入大量濃煙陷入昏迷，一周後搶救無效去世。
二、為了折返回房間拿送給你的禮物，吸入大量濃煙陷入昏迷，一周後搶救無效去世。
三、吸入大量濃煙陷入昏迷，一周後搶救無效去世。
我：「……」
十塊錢給他續了一周命是嗎？
我說怎麼天晴了，連老天都無語了，媽的！
我直接衝了五千。
畫面一個卡頓，那道機械音又蹦了出來：「親！感謝支持呢親！親你看看咱們家的選項哈，應有盡有，不滿意沒關系，咱們換下一批，親您慢慢看慢慢選，人生主宰小管家隨時為您服務，請盡情吩咐小管家，啾咪～」
眼看著三個選項突然增長到三十個。
更離譜的是下面還有「不滿意，換一批」的選擇。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一個遊戲竟然把見錢眼開，看人下菜，見風使舵，殷勤猥瑣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個字。
絕。
我面無表情地按下一個：
二十五：因為火被及時澆滅，大家安然無恙。
但點下去的那一刻竟然又顯示積分不夠。
……
機械音：「親～您的積分都用來解鎖充值功能了哦～」
呵呵。
14.
一到站我直接打車去了裴之淮比賽場館。
我到那裡的時候是六點四十，裴之淮跟一眾隊員剛剛從比賽現場有說有笑地出來。
我在街對面就一眼看見了他，眉目張揚，神採奕奕。
管不了那麼多了，心動值要緊。
我立馬朝裴之淮飛奔而去：「裴之淮！」
他看過來，滿臉驚喜：「陳隻隻，你怎麼來……」
他話沒說完，被我全數堵住，我踮腳攬著他脖子，笨拙又魯莽地吻上去。
周遭空氣似乎全都安靜下來。
隻一秒，便是震耳欲聾的起哄歡呼。
裴之淮大概是愣住了，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聽見口袋手機一直在叮叮叮提示個不停，想著積分應該是夠了，便準備放下裴之淮。
沒想到他突然攬住我的腰，在我要分開的那一刻，低頭吻下來。
這次，傻眼的人換成了我。
15.
回酒店路上我選擇了安全選項。
小管家賤嗖嗖的聲音響起：「選擇成功，親！首次消費小管家贈送一次刺激劇情哦，請注意查收！」
刺激劇情……喂我不需要啊！
什麼都送隻會害了你！
裴之淮不解地問：「誰在說話？」
我把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我在高鐵上哭成狗的片段。
沒想到裴之淮沉默半晌，抬頭看天：「我就值五千塊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麼想。」
裴之淮表情剛好點，我又說：「我要是慢慢試，說不定兩千就夠買你命了。」
裴之淮：「……」
到酒店後不久果然發生了一次小型火災。
我看著那個還沒怎麼燒起來就被澆滅的燒水壺，真的很想把給我手機裝上變態遊戲的人拖出來教他做人。
因為太晚，我隻能明天跟裴之淮他們一起回校。
到酒店開房間的時候，前臺小姐姐說沒有大床房了，給我自動升了房型，我也沒多想。
小姐姐遞過來房卡，曖昧地看看我又看看裴之淮，說：「祝你們夜晚愉快。」
我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裴之淮給我送到房間門口，我一開門，整個人傻住。
隻見滿屋子昏暗曖昧的燈光，潔白的圓形大床上撒滿了玫瑰，上面還放了兩隻毛巾做的天鵝。
真的好大一張床……
我跟裴之淮面面相覷。
他別扭地移開目光：「估計酒店隻剩下這一間房了，你早點休息吧，我也回房間了。」
說完他同手同腳走了。
等我洗完澡出來，門鈴突然響起，我開門又看到裴之淮，他的臉比房間燈光還紅。
我問：「有事嗎？」
裴之淮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我：「那個我隊友他們出去玩了，我沒帶房卡……」
我直接問：「那你要不要先在我房間待一會兒？」
裴之淮：「……也不是不行。」
原本是坐著的，
但折騰一天我倆都累夠嗆，就一人佔了半張床躺著了。關鍵是，這天花板竟然還是塊鏡子。
這什麼變態設計啊！
我從鏡子裡跟裴之淮對視一眼，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我跟裴之淮同時開口：「我有個問題。」
我忙道：「你先說。」
裴之淮把手枕在腦後：「傍晚你親我那一下是初吻，你不負責嗎？」
我有點尷尬：「那我不是為了你的心動值嗎？」
裴之淮：「心動值不是非得親我，讓我心動的方式挺多的。」
我下意識問：「例如？」
空氣安靜了一瞬，裴之淮側過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例如現在，看著你。」
旁邊響個不停的叮叮提示音證明，他說得一點不錯。
我被他看得臉發燙，幹脆翻了個身背對他。
裴之淮在我身後問：「你的問題呢？」
我沒好氣道：「你說你沒帶房卡，不是可以去前臺借嗎？」
我話音未落，猝不及防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裴之淮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帶著溫熱氣息，他輕笑：「嗯，我故意的。」我：「……」
你是真的狗啊。
直到在被他抱著沉沉睡過去的時候，我恍惚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小管家說的贈送的一次刺激劇情。
絕。
一時不知道裴之淮跟小管家到底誰更狗。
16.
我們回校那天剛好碰到趙玥回學校拿東西。
她開著一輛跑車，看見我的時候氣得臉都扭曲了，隔著老遠就在怒吼：「陳隻隻，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我不明白，她自作自受被開除，還能生活優渥地開著跑車，我到底害她什麼了？
那些被她霸凌過，被她搶奪過學術成果而抑鬱過的人,哪個不比她苦？
但趙玥就像瘋了一樣,她一腳油門就衝我開來。
裴之淮大驚：「小心！」
他一把把我護在裡側,車頭擦著我腿邊過去，雖然一點沒碰到我，但我直接倒地不起。
裴之淮：「……」
校門口人流多,
趙玥很快被堵住，安保把她拽下來的時候,她還在喊著說我碰瓷。我躺在地上裝死。
自有熱心群眾替我主持公道。
最後還是救護車帶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我看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醒過來，然後看著醫生說：「我頭好暈，好像有什麼不記得了，啊，我的頭好痛……」
趙玥的行為被監控拍得明明白白，還有那麼多人證在場。
她被警方帶走調查的時候終於知道怕了，哭著求我原諒。
我想，一個被父母慣壞根本不懂是非、一不如意就對人起殺心的人，進去踩踩縫纫機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走出醫院後我神清氣爽，陪我演了一天戲的裴之淮哭笑不得。
我挽住他胳膊說：「人生短短幾十年,就應該自私點過,誰都是第一次做人，誰也不慣著誰,當好自己的人生主宰就夠了。」
裴之淮笑了：「那你辛苦點,還得主宰一下我。」
他說完我才想起來很久沒聽見遊戲提示音了,
拿出手機一看,那個 Q 版圖標消失了……人生主宰就像出現時那樣，消失得也無聲無息。
我看著裴之淮無奈道：「怎麼辦，你自由了。」
裴之淮徑直牽起我的手，眉目張揚：
「放棄自由,自願被你主宰。」
此時春光正好。
微風不燥。
番外：
跟裴之淮在一起後的好幾年。
就在一個尋常的午後，我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曬太陽，他突然從臥室拿著手機衝出來，大驚：「人生主宰！」
聽到這個久遠的名字我愣了一下,直到看到他手機上熟悉的 Q 版圖標。
裴之淮在我旁邊坐下，他小心翼翼點開遊戲。
還是熟悉的加載頁面，隻不過下面有一行小字：最後一輪內測……
所以，我那次是第一輪內測？
還沒來得及想通，看到加載出來的頁面,我立馬破防。
上面穿著性感睡衣坐在床上,醉眼迷離的人，叫小陳。
字幕是：小陳參加完部門聚餐喝醉回家，
你選擇：一、給她泡杯蜂蜜水,哄她睡覺。
二、幫她按摩,緩解疲勞。
很快畫面上出現一個男性角色，我看一眼就清醒了。
「完垃」我跟裴之淮對視一眼。
他迅速起身逃跑,我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追：「裴之淮你別亂來！」
我剛說完就看見裴之淮興奮地選擇了第三個選項。
我：「……」
十個月後。
凌晨兩點，娃在房間大聲嚎哭著。
我頂著黑眼圈看著給娃喂奶粉的裴之淮，氣不打一處來,一腳就踹了過去：「我讓你刺激！還刺激嗎？」
裴之淮抱著娃生無可戀：「不刺激了，再也不刺激了。」
我一頭埋進被子裡。
媽的！
垃圾遊戲，毀我青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