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錢我收了，周媽媽的要求我也答應了——
離開周欽。
人生啊，多麼的狗血。
一陣冷風吹過，瞬間卷走我的思緒。
我回神，才發現周欽正託著腮看我，對上目光的那一剎，他抿抿唇，再一次重復了剛剛的問題。
「沈晶晶，我被甩，也要給個理由吧？」
他喝醉了。
以周欽的性子，這些話絕對是問不出口的。
當初我和他說分手時，他愣了很久，然後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一般，嬉皮笑臉地走過來抱我。
直到我又重復了幾次，他才斂去笑意，隱忍著情緒，握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真的考慮好了。
我說真的考慮好了，他便松了手，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搬出了我們同居的小屋子。
自始至終，他也隻說了一句「好」。
冷風習習，我忽然覺著有些涼，裹緊了外套，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因為目的達到了，所以戀愛談不談都無所謂了。」
他皺眉，「什麼目的？」
「錢啊。」
我轉過頭去看他，「你媽媽難道沒告訴你嗎，我收了分手費，所以有義務和你一刀兩斷。」
他眉頭皺的很緊，「我不信」
我笑了笑，拿起腳邊的酒瓶喝了一口，
「有什麼不信的，要不要我把交易記錄給你看看？」
我也一定是醉了。
不然的話，這些話，我想我是不會和他說的。
分手時我就在想，怨我也好，怪我也罷，就徹底分開吧，至於理由，知道也反而戳心窩。
氣氛僵持不下。
ẗŭ₅我握著酒瓶和他碰了碰，
「周欽，都分手了，還計較這些原因有意義嗎，更何況，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麼？」
一提起他女朋友，我又沉默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周欽被綠是一定的了，辦公室裡那曖昧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周欽仰頭幹了半瓶酒，然後打個酒嗝，
輕描淡寫地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怔住。
周欽轉頭，目光在我胸前掃過，似乎是意有所指，「你以為，我喜歡那種性感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略顯平坦的胸，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周欽！」
他笑了笑，夜風驟起的那一刻，他忽然把我擁入懷裡，「傻了吧，她是我哥，親哥哥。」
親……哥哥？
我傻了，那不是個大胸女人嗎？
我被他箍在懷裡，愣怔著沒有推開，緊接著，頭頂再度響起他的聲音，「前幾個月，他去做了變性手術。」
……
有錢人果然玩得花。
我之前倒是看過周欽和他哥哥的合影，可是……怎麼也沒辦法和這個 36D 的長發美女聯系到一起。
從驚愕中回神，我連忙將他推開，心跳卻因為這個擁抱而後知後覺地加速了幾分。
「周欽，不管你有沒有女朋友，咱倆分手了。」
我向後靠了靠，和他拉開一些距離，
因為心跳過快，我還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地仰頭喝了兩口。無論如何，錢我收了，總不能再出爾反爾。
而且……
我知道周欽家裡有錢，他媽媽也根本看不上我，那天找到我時，他媽媽說得清清楚楚，她早已經替她的寶貝兒子找好了另一半人選——
那個女生家裡有錢，學歷高，能力強，妥妥的白富美。
而且，還有一件事，是我卡在我心頭的魚刺。
我懷疑……沈橙的車禍，與周媽媽有關。
不然的話，為什麼我和周欽在一起兩年，她都沒什麼動靜，偏偏沈橙出事，她才帶著錢找上門來？
而且，帶來的錢，剛剛好給沈橙做手術，這可不是一句巧合就能夠概括的。
我和周欽各自坐在沙發的一角，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凝固。
半晌，周欽轉頭問我，「我媽給了你多少錢？」
「三十萬。」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周欽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我搶先打斷。我不想再探討這個問題，
故意找了個話題岔開。「既然她是你哥，那每天晚上為什麼衛生間都有……」
我斟酌了一下語句，繼續說道，「都有那些曖昧聲？」
我已經說得很隱晦了，實際上，那哪裡是什麼曖昧聲，分明就是呻吟。
各種叫聲不堪入耳，甚至讓我一度懷疑，周欽實際上是個變態。
聽我問起這個，周欽笑了起來，他拿出手機，調小了音量，然後……
打開了一部成人小電影。
旖旎的場景出現在我面前，裡面女主角的嬌嗔聲從手機裡傳出，讓我臉色瞬間一紅。
周欽笑了笑，還故意把手機屏幕往我面前湊了湊，「怎麼樣，這聲音熟悉嗎？」
我臉紅得厲害，一把將他推開，「周欽！」
解釋就解釋，為啥還要打開給我現場看一眼？
而我終於明白，為啥每天晚上這個聲音都會順著衛生間管道響起了。
因為兩年的朝夕相處，周欽知道我作息時間特別規律，基本都是晚上 11 點睡覺，
睡前會去洗澡蹲廁所。所以，這貨都是每晚準時把手機放在廁所管道旁放小電ƭüₒ影……
他終於把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電影關掉了。
我白他一眼，「你變態嗎？」
他低笑，「變態倒是算不上，最多算是個失戀的單身漢吧。」
話落，周欽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問我，
「沈晶晶，你實話實說，你有沒有吃醋過？」
我愣了一下，隨即偏開頭，「沒有。」
臉卻越來越紅。
周欽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趁著一陣風吹過，他湊過來，抬手把我箍進懷裡，掌心在我肩上蹭了蹭，嘴裡還裝模作樣地嘀咕道：
「冷了吧？來，哥哥幫你取暖。」
說著，周欽湊近了些，盯著我的臉瞧了瞧，「沈晶晶，你臉紅了。」
「我沒有。」
周欽松開手，忽然整個人蹲在了我面前，兩隻手捧住了我的臉，盯著我仔細端詳。
四目相對，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愈發滾燙。
他舔了舔唇角，
「沈晶晶，我喝醉了。」我怔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冒出這句話來。
然而下一刻，周欽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忽然起身，將我壓倒在陽臺的沙發上。
微微喑啞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喝酒亂人心智，沈晶晶，我忍不住了。」
他單手扣著我的頭，吻直接落了下來。
兩年的日夜相對，我們對彼此的身體都熟悉到了骨子裡，他吻上我的唇，含糊地嘆了一聲。
「我好想你啊。」
輕飄飄的一句「好想你」，竟讓我瞬間敗下陣來，去推他的手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最終緩緩垂下，輕輕揪住了他衣角。
我一定是喝醉了。
所以，才會漸漸回抱住他，並且熱切地回應著他的吻。
他的手熟稔地從我衣角探入，落在我腰上時，冰得我瞬間打了冷顫。
我瞬間回神，連忙拽住了他的手。
「周欽。」
我從迷亂中回過神，緊緊拽著他的手，「咱們已經……」
分手二字還未說出口，
他卻忽然將我攔腰抱起。一陣天旋地轉，我下意識地勾住他脖頸，周欽卻彎身在我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月色下，他的眼亮晶晶地。
「沈晶晶，要錢就要吧，我給你錢，你別和我分手了，好不好？」
沒來由地，我鼻尖一酸。
真的難以想象，還有這麼傻的男人，明知道我收了他家裡的錢離開他，還會抱著我低聲說「要錢就要吧」。
那顆心，莫名地軟了幾分。
我沒應聲，摟著他脖頸的手卻緊了幾分。
該怎麼辦呢？
我覺著自己現在就是又當又立，錢也收了，心卻軟了。
得到了我的默認，周欽抱著我走進了房裡，一路走到床邊，他俯身將我放下。
「周欽……」
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我陡然拽住他衣角，再一次提醒他，
「周欽，我收了你家裡的錢，也答應要離開你了，收了三十萬……」
話還沒說完，周欽的身子便陡然壓下，剩餘的話被他盡數吞入腹中。
我愣了一下，
伸手想要推他，卻被他緊緊攥住。仍舊相愛的兩個人，彼此熟悉的身體，在酒後的夜晚，漸漸沉淪。
他在我唇上輾轉著，隨後又將我箍入懷中，
「沈晶晶，我不止值這三十萬，別離開我，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頓了頓，他在我耳垂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微微喑啞，卻又滿是真誠。
「都給你。我有的都給你，沒有，我拼命掙來也會給你，隻要你別再和我提分手了。」
那個大男孩壓在我身上，將我緊緊箍在懷裡，頭就埋在我發間，聲音委屈極了。
「沈晶晶，和你分手的這一個月，我過得一點點都不好。」
夜色裡，我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沒有開口，心裡卻無聲地應著。
我也不好。
和周欽分手後，我也過得一點都不好。
可是，說著說著，周欽那雙手便不老實了起來，指尖靈巧地探入我衣領……
被我一把拽住。
「周欽。」我抬頭看他，房間裡沒有開燈，
然而今晚月色很美，借著月光我甚至能夠在他眼底看見我的倒影。「你是想我了，還是想睡我了？」
周欽愣了一下，然後再度湊過來，「都想……」
單手撐在我頭頂，周欽俯身吻住我的唇，另一隻手則三兩下地褪去了我身上的連衣裙。
衣衫盡褪，冷意絲絲蔓延，我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周欽低頭吻我：「沈晶晶，我就當你默認了。」
「默認什麼？」
他輕笑，「默認……和我復合。」
我猶豫了一下，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唇便再一次被他堵住。
「反悔也來不及了。」
話落，他脫下我身上最後的衣物。
然後……
然後面前這個我分手一個月的前男友，就再一次變成了我的男朋友。
一夜縱情。
再也不用聽樓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了，真好。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周欽懷裡醒來的。
一睜眼，剛巧便Ťüₙ對上了他的目光。
說實話，
還是有著那麼一瞬間的愣怔的。昨天夜裡喝了酒，再加之夜色渲染，曾經彼此熟悉到了骨子裡的兩個人，輕而易舉地就天雷勾地火了。
可是，醒來後，我就不得不面對那些現實的問題。
我和周欽……真能和好嗎？
錢我收了，人我也要，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呢。
我正出神著，周欽忽然俯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一臉緊張地盯著我，
「沈晶晶，昨晚你可是該做的都做的，不會想提起褲子不認人吧？」
說著，他還作勢扯起被角擋在胸口，委屈巴巴的模樣，像極了剛剛被人侵犯過的良家婦女。
我哭笑不得。
見我半晌不說話，周欽忽然輕嘆一聲，把我拽進懷裡，「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怔住，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周欽看我一眼，忽然翻身下床，撿起了昨天夜裡被他扔在床尾的褲子。
我心裡一緊。
周欽不會是生了氣，準備一走了之吧？
我有些緊張，
卻還是執拗地不肯開口叫他，就沉默地，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然而，我似乎是想多了。
周欽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他隻是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錢包。
當著我的面打開，我一眼便看見了錢包中央夾著的照片。
是兩年前剛剛在一起時，周欽給我拍的。
身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子坐在百花中央，神色天真，笑容燦爛。
那是我剛剛和周欽在一起時的樣子，也是我最好的時光。
再回神，面前忽然多了一張銀行卡。
是周欽遞過來的。
我錯愕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這是……」
周欽拽過我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卡塞到了我手裡，「拿去，還給她。」
我愣住。
周欽以為我沒聽懂，便又解釋了一遍，「把錢還給她，你就不用糾結了。」
話落，周欽忽然坐在了床邊，然後俯下身來環住我的腰，
「沈晶晶，還了錢，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說實話，
我有些不知所措。那張銀行卡仍舊靜靜地擱置在我掌心，我微微收緊了手，便硌得掌心生疼。
半晌。
我輕輕拍了拍周欽後背，「這裡面……有多少錢？」
他抬頭看我，湿漉漉地眸子眨啊眨地，「37 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