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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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我的女孩太多了,我沒興趣各個都認識,更記不住她們每一個人的長相。蘇恬,我確實不認識。」


「倒是你,」他眼底彌散著壞笑,「當了陸太太,要學會快速適應——來自陌生女性莫名的嫉妒。」


「當然,偶爾也會來自男性。」


……


哦,陸先生我謝謝你,讓我終於嘗到了被蘇恬嫉妒的滋味。


我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剛才的烏雲被他這麼一番打趣,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他這皮囊,仔細看看,英年早婚,確實挺遺憾。


陸鳴得的是急性腸胃炎,很羞恥,醫生說他吃壞東西了。


這東西明顯是我半夜借酒消愁點的燒烤。


我捂臉,愧疚地鞍前馬後,躬身伺候。


第二天疲憊地回到公司,還沒坐下,我就被流言砸暈了頭。


7


同事琳琳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同事群中傳開了個小視頻,說我悔婚秦主管,劈腿出軌,還找了個年輕小白臉。


我一看,是昨天在醫院照顧陸鳴的偷拍。


配上詭異的音樂和聳人聽聞的字幕,我成了道德敗壞,行為不檢,玩弄感情的蕩婦。


我和秦川談了六年戀愛,從同一個校園,到同一家公司,一直都是關系公開的戀人。


秦川現在是研發部總監,我是市場部總監,都是公司精明幹練,頗有話題的人物,領證當天鬧掰,自然引發同事們極大的輿論關注。


可我萬萬沒想到,秦川不止惡人先告狀,還煽風點火,表現出一副受害者的慘狀,坐實了我蕩婦的形象。


同事們私底下對我指指點點,議論有加。


集團重點項目例會上,秦川還以人手不足為由,冷臉把我年度重要項目的優先級排到了最後,誓把流言的效應放到最大。


他說現階段精力在海外,也就是蘇恬負責的項目。


蘇恬是秦川推薦,公司高薪挖來的空降兵,也是市場總監,負責海外市場。


於我,是實實在在的職場競爭者。


我沒想到秦川會這麼卑劣,不止散布流言詆毀我形象,

還在工作上給我穿小鞋使絆子。


人手不足不是一兩天了,這時候撂挑子,明擺著要我回頭求他舔他。


呸,我蘇暖天生反骨,偏不。


8


我微笑著說理解,下了會立馬帶領團隊調整方案,把活動對技術的需求砍到最小。


可即使是最小的需求,他居然還讓我沒有日期地幹等著,還把最精良的人力都抽調去給了蘇恬。


好。


我反手就拿這說事,公開投訴了他。


同時以公司技術部人力儲備不足為借口,光明正大跟集團申請了支援外包。


反制措施幹脆果斷,無論項目成功與否,他都丟了臉面。


成功了,與他無關;失敗了,是他不配合。一時間,他進退兩難。


我卻風輕雲淡,輕松自在。


他要小人作祟,我就用實際成果狠狠打他臉,沒了你,老娘不止行,還更行。


而且我撕開了支援團隊這個口,越來越多人用,他的工作隻會更被動。


我索性讓團隊把方案又改了回去。


不止改了回去,

還故意加大研發需求,把以前我們設想過,但是秦川技術團隊實現不了的創意都加了進去。


我铆足了勁,就等直衝雲霄,給他好看。


外包支援團隊本就是集團供應商,但託人脈頗廣的大投資人陸鳴的福,他們破例給我搭了支超精尖的團隊,說是什麼剛好有人力模型試驗,讓我嘗鮮。


這鮮不嘗不知道,一嘗怕是後面戒不掉了。


這支團隊經驗豐富,專業又高效,簡直可以把秦川的團隊摁在地上摩擦。


我也摩拳擦掌,情緒高昂,就等大幹一場。


不止我,我團隊妹子們也都被對方的研發小哥哥打足了雞血,一個個天天嚷著外出小哥哥公司無償加班。


我哭笑不得,決定請陸鳴吃頓飯表示感謝。


但陸鳴的忙碌,出乎了我的預料。


本以為隨手抓的是個清純爽朗的陽光大學生,結果人家其實是精明幹練的頂尖男投行。


整天飛來飛去,日理萬機,隨便出手都是上千個 W,明星投手。


找他的人從辦公室門口排到巴黎,忙碌程度,連我這個資深社畜都惶恐。


但我是誰,他結婚證上的另一半,我可以有插隊的權利。


我很有誠意,特意挑了個自己平時舍不得去的天價餐廳。


他從機場直接趕來,西裝精致,發型一絲不苟,氣質卓越幹練,和我第一眼見到的他判若兩人,妥妥的矜貴精英感。


有一瞬間,我竟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他……好帥。


9


不止我,餐廳裡其他姐妹們熱辣目光,也一直黏在他身上。


直到他坐在我面前,姐妹們的眼神才不情不願冷下來。


他吃飯風趣優雅,舉手投足紳士有禮,這頓飯我一開始吃得很愉快。


但煞風景的討厭鬼不請自來,杵在了我們面前。


沒錯,又是蘇恬和秦川。


蘇恬見我在這裡吃飯,故作驚訝,「好巧呀,秦川也常請我在這裡吃飯。」


這句話話裡有話,生怕我聽不出來。


秦川是挺雙標的,我們在一起那麼久,

別說天價了,就是人均一千的餐廳,他都沒請我吃過。


可那又怎樣,我們已經分手了,不關我的事,也休想挑撥我情緒。


我波瀾不驚,「不巧,早知道你們來倒胃口,我就在家吃了。」


話都這麼直白了,蘇恬不止沒走,還一屁股坐了下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老夫老妻呢,感情這麼好。」


一句話笑裡藏刀,除了她自己,剩下的人都尷尬。


但她渾然不覺,還把笑臉朝向了陸鳴,「陸鳴,自我介紹下,我是蘇暖的姐姐,蘇恬。」


「不好意思,我太太是獨生女,沒有姐姐。」


陸鳴頭也沒抬,專注著往我杯子裡倒紅酒,對她的主動很漠然。


「另外,二位,打擾我和太太用餐了。」


他冷淡疏離,幹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公你真棒!」


我眯起星星眼,對他點了個贊。膈應人什麼的,誰不會啊。


「我說什麼你聽什麼,不像有些人,眼瞎耳聾還總作怪。」


我舉起酒杯前,

還故意瞪了秦川一眼。


我老公比你年輕比你帥,比你有本事還比你有錢。


還杵在那裡丟人現眼,真不要臉。


「這就開心了?」


陸鳴見我開心得像個孩子,也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好溫柔啊,像夏夜晚間的涼風,拂得人身心暢快。


「當然。」


我得意地仰起頭,大喝了一口酒。


「既然開心,那陸太太,今天我出差回來,請教一下我該住哪兒?」


猝不及防的轉折,我差點一口酒噴了出來。


忘了說,從醫院出來後,陸鳴就出差了。


也就是說,我和我撿來的老公,到現在一共也就見過三次面。


我們同一天被甩,賭氣結婚,但婚後怎麼個相處模式,就……還沒時間商談。


我吞吞吐吐,「要不,我們先把合作,哦不,結婚細節討論下?」


不知道為什麼,我雙頰突然發燙起來。


他比秦川高,比秦川帥,比秦川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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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先婚後愛,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鬼迷心竅地思考著,婚後的劇情應該怎麼發展,但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我。


小美在電話裡都急哭了。


明天上午開演的壓軸大秀,二彩走完,場地方突然毀約不租了,交涉無果,雙方在現場都打了起來。


陸鳴叫我別著急,主動開車陪我過去。


走之前,我分明瞥到一直看著我的蘇恬詭異地笑了出來。


10


我到的時候,現場烏煙瘴氣,我們的設備被暴力拆毀,雙方扭成一團。


場地方寧願賠錢毀約都不租給我們,直覺告訴我這事並不簡單。


沒多久,我就看到蘇恬的朋友圈,她後天的活動換到了我這個場地。


我突然想起來,這家場地方是秦川家的親戚。


他下手還真狠,年度最大的活動,半夜 9 點,給我丟這麼大個重磅炸彈。


這哪是報復,分明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我看看手表,還有不到 12 個小時。


我強迫自己鎮定,

快速地回顧腦子裡的人脈,一個個電話打過去。


但活太急,想要幫忙的朋友也都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晚上 10 點,蘇恬的人到了,又多了一幫人暴力拆毀我們的布置。


我很氣,很憤怒,也很無力。


為了這個項目能做好,我們整個團隊日日熬到凌晨,投注了大量的熱愛心血和努力。


我們還沒看到這娃生出來什麼樣,就被渣男賤女整到流產?


我忍著眼淚不能哭,我要是慌了,她們就絕望了。


我繼續打電話找場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過 11 點了,我自己也沒底,慌了起來。


一直在旁打電話的陸鳴示意我看看手機。


我慌愣著打開,他給發了幾個場地,說是聊過都能應急。


他還在電話,我來不及細問,一家家電話過去咨詢。


好在他給的場地很給力。


裡面有兩家,和現在場地的布局構造一模一樣,我們的方案 70% 可以平移過去,效果應該不會太糟。


在我準備帶人去現場勘察的時候,陸鳴電話打完喊住了我。


他問:「如果現在場地能拿回來,還換不換?」


我呆住。片晌,我又低下了頭。


「我知道這種想法很自我,但……我真的不想去求秦川。他是渣男,小人,我……我不想順他的意。」


我哽咽了起來,秦川這麼逼我,我可以低下頭去求他不是嗎?


可……我做不到。


在項目和尊嚴面前,我選擇了尊嚴。


我沒臉面對姐妹們絕望的臉,但我更不想縱容惡人。


「想什麼呢!」


陸鳴拍了拍我的頭,逗趣地笑了起來,「讓你去求別的男人?我可沒這麼大的度量。」


他擦去我眼眶噙著的淚,堅定地說:「場地能拿回來,你不用換。」


他讓大家休息調整,半小時後,重新檢查安裝設備。他講話時臉上雲淡風輕,像在說吃飯喝水的小事,但是語氣從容沉穩,很可信。


「你怎麼拿?」我問他。


「賣身。」


「你去求他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立馬又絕望了起來。


「沒有,別瞎猜。」他揉了揉我頭發,「剛知道這個場地的業主竟然是我客戶,他找了我半年,我一直沒理他……」


我一下被他這神轉折逗笑起來,「嫌賺得少?」


他一副你很懂嘛的表情,摸了摸後腦勺,「所以才說賣身嘛,接手這樣的公司,我不得多加幾次班什麼的。」


我破涕為笑。


真好。


沒和秦川結婚,遇到了讓人心安的他。


11


就這樣,在陸大佬的幫助下,我們奪回了場地,還走完了最後一次彩排。


「秀不錯。恭祝明天成功!」陸鳴一直陪我到凌晨都沒離開。


「謝謝!」我終於緩了口氣,「這次多虧你,又幫我一次。」


「準備怎麼謝我?」他挑著眉,順口接上話茬。


「以身相許怎麼樣?」我也隨口開起玩笑。


「有點敷衍。」


「你本來就是陸太太。」


「接下來一個月我不出差,陸太太搬去我家慢慢想怎麼樣?


我停下腳,仰頭望他。


他眼底布滿星光,細碎又張揚。


我認真點了點頭,「好。」


「辦完活動,我們先婚後愛,試一試吧。」


我私底下,其實有思考過和陸鳴的婚姻。


能在民政局門口遇到,還一拍即合,說是有緣分也不為過。


既然上段戀情已經徹底過去,我應該給自己個新的機會試一試。


第二天的壓軸大秀我們以刷新集團活動記錄的成績,和業內話題不斷的超人氣,把活動舉辦得異常成功。


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算是越挫越勇,因禍得福。


秀場款秒售罄,連帶其他款也突然熱賣,出色的表現甚至驚動了集團高層。


集團總辦提前給我們頒發了個年度卓越項目獎,這讓我們團隊士氣大增,風光一時無兩。


我也借著高光時刻,向高層反饋供應商臨時毀約的不良行徑,高層專門派了稽核團隊嚴查。


我就不信,利益面前,供應商供不出秦川。


出了這口惡氣,

我累倒了,就順便休了個年假。


假期我收拾好行李,坐上了開往陸鳴家的副駕。


我是慢熱的人,上一次戀愛談了 6 年,這才認識陸鳴不到一個月,雖然做了各種心理建設,但我確實忐忑且緊張。


他見我正襟危坐,低笑了起來,「很緊張?」


我如實點頭。


他沒回家,方向盤一打,帶我繞了好久,最後在一所醫院停下。


他問:「能想起來嗎?八年前,兩個絕望的少年在這裡坐了一整晚。」


12


記憶瞬間把我扯回到了八年前。


那天,我媽受不了蘇錦天出軌,更受不了那對母女明晃晃在我家樓下住了十幾年,一氣之下,沒醒過來。


那天,蘇錦天不知所蹤,我一人孤獨地坐在醫院的走道,天塌地陷。


那天,窗邊有個長得漂亮的白襯衣男孩,他表情痛苦木訥,也不哭,也不說話,就呆呆站在那,像是和我同病相憐。


但他似乎比我好一點,來安慰他的人很多,隻是他不聽勸。


我們隔得不遠,我聽得清楚,他確實跟我同病相憐,也在同一天和媽媽分開。


他一直站在窗口,眼神飄忽。我怕他想不開,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哥哥,別想不開。


「媽媽們在天上會難過的。


「我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活著,至少還能幫媽媽討回公道。」


我那時天真地認為,全世界媽媽的離開都是因為對丈夫不滿。


他沒說話,但飄忽的神志逐漸聚焦了起來。


過了很久,他忽然坐到了我身邊。


「你叫什麼名字?」


「蘇暖。」


13


所以,「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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