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會喜歡謝允的，我和他，隻是在談合作。」
「他喜歡我，那是他的事。」
我：。
哦。
我忘了，她現在掉進錢眼子裡。
為了錢，可以一笑泯恩仇。
隨便了。
「來到十年後，你是什麼感覺？」
18
她忽然問我，一個正在經歷的人，問過去的自己。
我想了想，心裡隻湧出一股悲涼。
「我不想長大了。」
「為什麼？」
「你說呢？」
她被我問住，斷斷續續地說：「或許，你回去後，可以不用選擇顧玄沉，你會跟我不一樣。」
「選別人就可以嗎？」
「選別人就不會遭遇相同的事嗎？」
她還不明白。
「其實，我不是害怕事，我是怕，經歷一切的自己，變成你這幅模樣。」
我的話很重了。
她臉色微微僵住。
「抱歉，沒活成你想要的樣子。」
「不，我隻想讓你快樂。」
錢，要在快樂的人手裡，才能買來快樂。
我不信 29 歲的雲杉杉會快樂。
她和顧玄沉到了這種地步，還要將對方拖到彼此的未來。
那未來，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喂，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你許的生日願望。」
我瞅著她，希望不大。
肯定忘了。
在很長的沉默之後，她點頭，「我記得，要永遠快快樂樂。」
19
29 歲的雲杉杉眉眼終於舒展開。
這一刻，我有種使命達成的感覺。
走出病房，發現地上一團影子。
低頭，是顧玄沉頹廢地坐在牆邊。
他抬眼看我，眼睛通紅。
「杉杉，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在問誰？
是要和他離婚的雲杉杉？
還是回到十年前，要和他分手的雲杉杉。
不重要了。
「顧玄沉，別坐這了。」她不想見你，我也不想。
「你答應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犯錯。」他聲音沙啞，目光望向病房裡，但很頹廢地收回來。
蹉跎多年，29 歲的雲杉杉，
是不可能原諒他了。隻好問 19 歲的雲杉杉。
「我不想我的生活沒有你。」
「至少十年前的我沒有犯任何錯誤，或許他會跟我不一樣。」
我當然知道。
他們不一樣。
可人都會變啊，我怎麼會再拿自己和媽媽，以及孩子做賭注呢？
「顧玄沉……」
我想把話說絕，狠狠地打擊他。
「我們有個孩子是嗎？」
「是女孩。」
「她才八個月，她走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顧玄沉一怔，「你都知道了？」
「我當時……」
「我……」
他說不下去。
我知道，一定是難以啟齒的事。
20
顧玄沉的情人流產了。
顧母氣勢洶洶趕來。
身後還有一幫人。
「媽，你們這是做什麼？」
顧玄沉擋在我前面。
「你護著她幹嘛？我找雲杉杉！她害死了我孫子！」
「你胡說什麼？杉杉昏倒兩天兩夜了！」
「昏倒也不妨礙她幹壞事！伺候妍妍的保姆都說了，
她之前來找過妍妍，說了一些話刺激她，攪得妍妍心神不寧，才會流產！」我：？？
做小三就這心理素質？
騙鬼吧。
「哥！你怎麼還幫著那女人？這些年她在公司作威作福，把我們全開了，擺明就是要架空你！」
「妍妍多好，溫溫柔柔，你當初不也想娶妍妍嗎？」
「就是雲杉杉那個賤人一直不放手……」
話沒說完，「啪——」
聲音的主人，挨了顧玄沉一巴掌，「你罵誰是賤人？」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
同時，他看了我一眼，又急忙收回視線，隨之眼底湧出巨大的無力感。
他別開目光，不敢再看我。
我耳邊隻傳來他低啞的輕聲：「杉杉，對不起。」
對不起。
所有的傷害是事實，他也隻能說「對不起」了。
「玄沉，你搞什麼？你怎麼可以為了雲杉杉打你妹妹？不是說好了，今年年底一定擺脫她……」
擺脫。
我聽見這兩個字，好像心髒被刺進了針眼。
原來，那麼愛我的顧玄沉，終有一天，也會想要擺脫我。
我嘲諷又悲涼地注視著顧玄沉。
他滿面愧疚。
「別說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顧玄沉似是認命，目光垂在地上。
撿起丟在地上的外套，消失在醫院的長廊。
21
一瞬間，所有人罷休了。
終於——
終於顧玄沉和雲杉杉，都心甘情願地離婚了。
比肥皂劇還爛的婚姻，總算畫上了句點。
……
我生怕這些爭吵會影響到病房裡的雲杉杉。
她身體虛弱，可不能生氣。
可是。
我推開房門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像是放下一切，睡得很香。
我想我要走了。
走之前。
我還是要告訴她：「其實，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很優秀。」
天知道。
學習平庸的我，大學畢業後竟然是個工作狂。
還真做出了點成績。
「我會好好努力，成為更優秀你。」
我說完，轉身的時候——
聽見她的聲音：「謝謝。
」「不客氣～」
番外（男主視角）
1
雲杉杉出院後，和他籤訂了離婚協議。
除了已經分配好的股份，其他財產一人一半。
在分不動產的時候，顧玄沉忽然說：
「城南的別墅給你，這個小公寓就給我吧。」
「確定？這個小公寓可不值錢。」
雲杉杉笑了笑。
她覺得自己賺了，沒什麼不同意的，「好，給你。」
聽她這麼說，顧玄沉心裡刺痛。
「這麼爽快？畢竟是我們的婚房。」
「我們連婚禮也沒有，哪有什麼婚房？」
雲杉杉嫁給顧玄沉的時候，他一窮二白。
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房子是租的，隻是後來有錢了，順手買下來的而已。
買來也沒再住過。
什麼也不算。
雲杉杉不願意再緬懷過去，她籤了自己的名字，「手續走得差不多了，領了離婚證就走吧。」
他們的紅本換成了綠本。
民政局門口，他們分道揚鑣。
顧玄沉最後一次拉住雲杉杉的手，
「杉杉，我對不起你。」「嗯，還有事嗎？」
「……她走了嗎？」
她？
19 歲的雲杉杉，像夢一樣回來，飛奔到他懷裡。
又狠狠扎進他那顆被名利燻臭的心。
「應該是走了吧。」
「好。」
他們簡單說了幾句話，走了各自的路。
顧玄沉幾次回頭，卻看不見雲杉杉轉身。
他像是萬念俱灰。
「去南山寺。」
他吩咐司機，開車的途中，他一直在想，小雲杉杉回去之後，真的會和十年前的他分手嗎？
如果分手了，那他身邊怎麼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小雲杉杉一定是心軟了。
他要求求佛祖。
希望通過佛祖，讓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2
創業之初，顧玄沉和雲杉杉來過南山寺。
那次祈求事業順利。
他並不信這些，是雲杉杉硬要拽他來，「心誠則靈，多拜拜，佛祖一定會保佑我們順順利利。」
後來，他們的公司順風順水。
雲杉杉總要雙手合十，
感謝佛祖。他笑她的傻樣。
可如今，他隻身前來。
顧玄沉在佛祖面前跪了很久。
直到一位師傅認出他。
「施主，我十年前見過你。」
「怎麼又來長跪了？」
顧玄沉不解，「十年前我並沒來過……」
師傅卻仿佛沒聽見他的否認。
「十年前，你女朋友出遠門，你來祈求她的平安啊。」
女朋友。
出遠門。
那一瞬間，顧玄沉的心髒如同裂開一道口子。
他跌跌撞撞走出寺廟。
抬眸——
紅色的楓葉飄落，短暫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楓葉落地，眼前還是那片世界。
顧玄沉慶幸了一會。
但下一秒。
頭痛欲裂。
往事一幕幕重現，又徹底碎開，消失不見。
「顧玄沉，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合法夫妻啦！」
「顧玄沉，猜猜我今天做了什麼菜？」
「顧玄沉，剩下這一百塊，我們買魚吃吧？我最喜歡吃魚了」
「顧玄沉，你是不是傻子，幹嘛要替我擋？
醫生說你差點就癱瘓了……」……
「顧玄沉，昨晚和她開心嗎？我們的孩子沒了，你知道嗎？」
「顧玄沉，你為什麼會變心？？」
「顧玄沉，你真惡心。」
……
「顧玄沉，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們結婚了嗎？」
「我們幸福嗎？」
「我們的孩子呢？」
……
「顧玄沉，我同意離婚。」
……
不管是溫暖的，美好的，相依為命的。
還是冰冷的，變質的，歇斯底裡的。
統統消失在顧玄沉的腦海中。
世界沒變。
他們變了。
……
未來再有人提起顧玄沉和雲杉杉。
「他們在學校可是出了名的郎才女貌，可惜雲杉杉中途出國了，十年了，也沒回來，估計是早把顧玄沉忘了。」
「聽說顧玄沉還沒結婚。」
「估計是忙著做事業吧，誰知道呢。」
——
顧玄沉聽見這些討論，已經麻木了。
深夜。
他灌了一杯又一杯酒，
仰頭看著高空中的飛機。要飛去哪裡？
去雲杉杉那嗎？
可是。
雲杉杉又在哪裡？
他打開朋友圈，上個月，她在羅馬。
上上個月，她在挪威。
上上上個月，她在非洲。
她哪都去了，就是不回來看他
還記得，十年前。
她大三，他大四。
雲杉杉問他，「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顧玄沉認真而鄭重地回答：「創業，娶你。」
「如果創業不成功呢？」
「……」他沒想過不成功，但也不願給雲杉杉畫餅。
這時,雲杉杉撲哧一笑。
「哄你的，你一定會成功的。」
「但我不能陪你。」
顧玄沉的心,從雲端砸到地上。
「為什麼？」
「因為我要做個旅行記者呀！我已經一家地理雜志社錄取了，下周就實習。」
「到時候，我們就會變得很忙。」
「會照顧不到彼此的心情。」
「所以,還是分手吧。」
她說長痛不如短痛。
可是，顧玄沉覺得，
她一點也不痛。這些年，她在朋友圈曬出了最好看的笑容。
更可惡的是,謝允開始頻繁的給她點贊。
後來就沒有了。
雲杉杉把他刪了。
聽說,是表白失敗。
顧玄沉挺開心的,但很快又開心不起來。
因為她刪了謝允，也沒來找他。
雲杉杉是不是把他忘了？
3
顧玄沉喝醉酒，做了很長的夢。
他夢到他和雲杉杉結婚。
雲杉杉還懷了他的孩子。
看見雲杉杉的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他真的很開心。
可後來。
他卻變了。
他出軌了雲杉杉的朋友。
那個女人什麼也比不上杉杉。
但他還是清醒地沉淪了。
他可惡地想,他隻是想吃點不一樣的，這有什麼錯？
反正他不會雲杉杉離婚。
但是後來,嶽母撞見了他的醜事。
腦溢血去世。
從那以後，雲杉杉就變了,她公開了他出軌的事。
公司股價下滑,情人也鬧著要自殺。
他苦不堪言。
她卻冷嘲熱諷,還在公司處處與他作對。
從那時候開始，他開始憎惡雲杉杉。
哪怕他和雲杉杉的孩子沒了。
他也沒表現得很傷心。
他繼續浪蕩,喜歡上一個又一個，最終栽在最溫柔的那個情人身上。
情人懷孕了,他跟雲杉杉再次提了離婚。
是——
在那之前，他也提過。
他以為他真的厭惡了雲杉杉。
他以為他真的忘了他和雲杉杉的一切。
可是後來。
我又見到了 19 歲的雲杉杉。
她像蝴蝶撲進他懷裡。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錯的多麼離譜。
莊周夢蝶。
他多希望,是他回去了。
他回去重新珍惜雲杉杉。
很快——
「（可」最後，雲杉杉不要他了。
他不甘心，又跪在了佛祖面前。
就像曾經雲杉杉出國工作那樣，他表面祈禱雲杉杉平安，其實更希望她平安回到他身邊。
他希望雲杉杉回來,他希望雲杉杉別不要他。
但他太可惡了，佛祖不願意幫他。
他什麼也沒了。
——醒來。
顧玄沉抹了一把臉,
手心湿透。辦公室門被推開。
「顧總,有一位叫『雲杉杉』的小姐找您。」
雲杉杉。
顧玄沉跑了出去，雲杉杉穿著短裙外套,頭戴貝雷帽，跟大學時一樣靈動可愛。
「顧玄沉，你怎麼才來？」
「我同事想要採訪你呢！」
……
顧玄沉當然會同意。
他等了雲杉杉十年。
「顧總，你結婚了嗎？」記者問,雲杉杉就坐在旁邊。
顧玄沉立刻搖頭。
記者微微驚訝,「雲記者還跟我說你肯定結婚了，畢竟她都結婚了……」
顧玄沉瞳孔猛縮，「你說什麼？」
他說話間，目光看向雲杉杉。
她正對著手機屏幕微笑。
那麼溫暖的笑意,對應了昨晚夢中，他倆剛結婚的時候。
可惜現實中，他永遠不會擁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