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江白已經進了廁所。
我趁他關門前一秒伸手攔住,衝了進去。
江白一臉恐慌,拽緊褲腰,聲音都抖了。
「你……你幹嘛?這個也要一起?」
7
「當然不是,你出去。」
我把他撵出去洗澡。
從廁所擦著頭出來,江白靠在廁所門口的櫃子上看我。
半天憋出一句。
「聽你媽媽說,你家熱水器不太好用。」
我不以為意。
「對啊。」
江白愣怔看我,吞了口唾沫。
「說是一開始用水是涼的,到後邊水溫才會熱起來。」
我不耐煩地瞟他一眼。
「對啊。」
我媽每次都把水溫調那麼高,都不是人用的。
我最喜歡衝涼水澡了。
真男人,不洗燙澡!
然後我就看到江白紅著耳尖進廁所了。
不對啊。
他還沒洗燙澡。
怎麼就熟了。
最近江白奇奇怪怪的。
他每次來我家,我看他一眼他就眼神躲閃。
我媽讓我給他遞盤子,我遞給他他就指節顫抖。
眼抽了?
手麻了?
小兒麻痺?
我伸長脖子瞪眼看他。
看他這個高智商是怎麼淪為智障兒童的。
受什麼刺激了這是?
我媽一拳抡我腦殼上。
「盯著江白幹什麼呢?」
江白把我叫到一邊。
「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要我提醒你幾遍?」
還會說話啊。
還好,還能治。
我皺眉看他。
「你煩不煩啊,我知道,用得著你說?」
但我整個吃飯過程還盯著他看。
是不是上次家裡被盜,嚇著了?
腦子嚇不靈光了?
不然幹嘛吃個飯動作都不自然。
晚飯結束前,江白紅著耳尖開口。
「阿姨,我想幫宋景樹補習。」
我人都傻了。
他自己都智商不保了。
還給我補習?
我扭頭對我媽說。
「媽,算了,我看他最近有病……」
「可以。」
我媽接話很快。
「那真是太好了江白!辛苦你了!」
我後半句才出來。
「……有病一樣……」
江白耳尖更紅了。
他掀起眼皮看我,略顯震驚地放下筷子。
「一點小感冒,你都看出來了?」
我心裡一驚,激動地看向他。
他感冒了?
我丟。
那還來我家吃飯!
別給我傳染上了!
我「嗖」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呲啦」聲。
「你你你你你……回你家!」
移動病毒!
我媽在一旁笑著附和接話。
「就是就是,既然感冒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今天先不用補習了,等你好了再來。」
江白搖頭。
「其實是鼻炎,不礙事,今天就開始吧。」
我還來不及多說。
我媽說著「辛苦了」把我倆推進房間。
我在屋裡急得團團轉,抱臂質問江白。
「你有毛病吧?為什麼給我補習?」
「別這麼抗拒學習。」
「誰抗拒學習了?我抗拒的是你給我補習。」
「我和你說認真的,你不要這麼激動。」
誰激動了?
我眉頭緊皺坐下。
江白突然一臉認真盯住我。
他眼也不抽了,
手也不麻了。「我不給你補習,憑你的成績,能和我考上一個大學嗎?」
我成績的確夠不上他的大學。
但我總覺得他這句話哪裡不太對勁。
半天我才反應過來。
我和他考一個大學幹嘛?
「我為什麼非要去你大學?」
「你自己知道為什麼。」
「我知道什麼?」
「因為我在這個大學。」
「然後呢?」
江白克制了一下自己,一臉隱忍。
「還要我說得再清楚點嗎?」
我一怔。
明白了。
他這是笑我考不上呢!
意思是就他能考上我考不上唄。
誰稀罕。
嘿,我還真稀罕。
當時聽說他在這所大學,我嫉妒得兩眼發昏。
我做夢都想考上那裡。
奈何分數就是差一個臺階上不去。
瓶頸期了。
見我沉默,江白再次開口。
「你該不會怕我給你輔導過後自己還考不上吧?」
他說什麼?
「ţŭ⁰你害怕這樣顯得你很笨?」
怎麼可能?
我一拍桌子。
「誰怕了?」
我其實也很想知道江白有什麼好學生的思維技巧。
隻是有點下不來臺面。
我頓了頓說。
「我是怕你不會教。」
江白的表情就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可能?我能考上就能教得了你。」
「不信。」
江白氣得冷笑一聲。
「這有什麼不信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借口找得差不多了。
我抽出課本甩他面前。
「那你試試,我可不好教,確定你能行?」
我偷偷抬眼看他,直到他坐下翻開書頁。
江白自從開始輔導我功課,來我家的次數更多了。
因為大學離得近,江白經常回家,給我補課很頻繁。
我跟他熟了一點,但還是喜歡和他互懟。
我叼著筆問他,幸災樂禍。
「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被室友排擠了?」
他覷我一眼,把我嘴裡的筆抽出來,點點卷子。
「可能嗎?」
「那你為什麼周周回來?寢室沒空調?」
「嗯,
沒空調。」我的書桌不夠長,兩個人坐略顯擁擠。
我蠻橫地向旁邊擠他,手撐著腦袋,胳膊肘向江白那邊滑,佔住桌面的 7/10。
江白被我擠到,觸電一般彈起。
「別對我動手動腳!」
我怎麼覺得他用詞怪怪的呢?
我對他假笑。
「不好意思啊,胳膊肘打了潤滑油。」
江白表情崩塌,手裡拿著的筆顫落到地。
小兒麻痺,又犯病了?
他蜷起手指,指節擠在一起捏了又捏。
「做題的時候,腦子裡不要想些不幹淨的東西。」
我也被他驚了一跳。
他怎麼知道,我剛剛在想一會兒洗臭襪子的事?
難不成他有讀心術?
這就是高智商?
得了小兒麻痺的高智商?
我撇撇嘴,收起胳膊肘,重新翻開本子。
「知道了,不想了。」
結果後來。
江白這天給我補課,都心不在焉。
還放了一個空白演草本在自己的灰色短褲上。
我時刻盯緊那個本子。
這貨一定是想走的時候順走我的新草稿本!
江白耳尖紅地冒血。
他斥責我。
「別亂看,專心學習,考上我的大學,你想要什麼都有。」
我趴在桌上,胳膊肘又滑過去,撐起下巴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答應我?」
從這個方位看,可以清晰地看到江白的矚目的男性特徵,喉結大幅度滾動兩個來回。
江白嘴唇微薄,鼻梁挺直,半長不短的睫毛帶著視線垂落到我臉上。
他欲止又言。
「嗯,都給你。」
8
我滿眼星光。
「真什麼都答應我?」
他耳尖通紅。
「什麼都答應你。」
我坐直身子奮筆疾書。
「那太好了!我又有幹勁兒了!」
太好了!
不敢想象!
如果我入校第一天,站在大學門口對江白說。
「答應我,你退學。」
他會是什麼表情!
想想就好爽!
9
最近學校有人因為早戀要跳樓。
我媽舉著手機皺眉,飯桌上再三囑咐我。
「高三是關鍵時刻,
不能談戀愛,遠離小女生。」「阿姨。」
我還沒說話,江白先開腔了。
「我不會讓宋景樹現在戀愛的,怎麼說也要到了大學再談。」
本來我對談戀愛沒什麼興趣。
他這麼一說我急了。
「你管我?」
我橫眼瞪他,奪過他手裡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要是想戀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戀愛?」
腦殼被我媽敲了一錘。
「你再說一句。」
我閉嘴了,吃了個癟。
江白卻一直盯住我手裡的半塊兒饅頭。
我避開我媽,低聲對江白罵罵咧咧。
「看什麼?你摸過的饅頭我不能吃啊?」
他耳尖又泛紅,嘴唇動的幅度很小。
「宋景樹,在阿姨面前收斂點。」
我這不都小聲罵他了嗎?
還要怎麼收?
我手背擋嘴,腦袋向他伸過去,要給他回話。
他也正好身體往我這邊傾斜。
我倆的腦袋砰地撞到一起。
眼睛和眼睛離得很近。
疼得我咬牙。
我捂著腦袋看他。
「收著呢。」
然後江白的耳朵更紅了。
最近在藝術機構。
我時不時還不忘用橡皮報復江白。
隻可惜他畫室人多眼雜,他又在各個學生面前來回蹿,屁股移動得太快。
我一次也沒瞄準。
林依依遞給我兩塊費列羅巧克力。
我吃了一塊,手裡攥著另一塊思考。
江白從我眼前經過。
我一機靈,以為自己手裡還是橡皮,照準他屁股砸了過去。
江白剛和一位同學說過話,扭身要走,剛轉過身,胸口被砸了一塊費列羅,又掉在地上。
他看了眼叼著鉛筆,手腕停留在半空中的我,彎身去撿。
「給我的?」
10
「巧……巧克力,那是巧克力。」
都已經這麼久了,林依依一見到江白還是說話不利索。
自從我給她講過,我親眼見到的江白的渣男行為後,她就放棄了江白。
這對她來說太正常不過了。
林依依一周能喜歡上三個。
但她又說,她看到帥的人控制不住,
還是會緊張。她看見我怎麼不緊張?
我張開手心向江白伸手,想說既然被你發現我砸你了,就還我吧。
江白直接拆了巧克力塞進嘴裡。
然後他看了看我的手,把包裝垃圾放進我手心。
「謝謝。」
把我當,垃圾桶?
在江白的輔導下,我的模考成績突飛猛進。
我就跟開了竅一樣,衝破瓶頸。
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我自己也有兩把刷子。
江白翻看我的試卷,眼皮輕輕下瞥。
「有機Ŧųⁿ會。」
「什麼有機會?」
「上我的大學。」
「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其實他說的很多話我都不愛聽Ṭũₐ。
「什麼叫有機會,我是必上的好吧!」
江白放下卷子,攤平卷面,手掌在上邊壓了又壓,突然斜我一眼。
「等你上大學了,要是有人給你表白,你是希望收到情書,還是……」
我拖長嗓音。
「大——哥——都什麼年代了,你土不土啊?還情書?
電子版還是紙質版啊?嗯?」「很土嗎?」
「土爆了!Low 貨!」
他不服氣地抿抿嘴。
「那你這個不 low 的說說看,應該怎麼做?」
「對方要不喜歡我,我送什麼都沒用。對方要是喜歡我……」
我冷笑,裝起來了,手指插過頭發,梳了把頭,腳蹺到凳子上。
「我直接上嘴親!真男人,絕不嘴軟!」
我衝他彈舌。
「跟哥學著點兒!」
11
大學開學第一天。
江白站在校門Ṭů₊口問我。
「想要什麼?」
答應我,你退學,這六個字,在我嘴邊滾了又滾沒說出去。
算了。
他退學我也就爽那麼一下。
還不如來點兒實際的,讓他請我吃一學期飯得了。
畢竟他天天去我家吃。
不過一學期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正想著,有和我一樣的新生女生問江白要聯系方式。
「學長,這個宿舍樓要怎麼走啊?能不能幫我拎下行李?」
我不管江白,
拉著箱子往前走。丟下一句。
「具體要什麼我再想想,先存著。」
我來得最早,我們宿舍一上午就來了我一個。
收拾好東西覺得渾身疲憊。
躺床上給自己來段午休。
躺好定眼一看。
這不是裝空調了嗎?
江白之前還說沒有。
可能是我們這屆新裝的吧。
我運氣真好。
我打開空調躺好。
剛睡下,就被親醒了。
……
「你變態啊!」
「宋景樹,你對我沒意思你撩我幹嘛?」
「誰撩你了!」
我雙手手背拼命擦嘴。
「這他媽是我初吻!」
我氣得跑下床去衝嘴,恨不得水龍頭裡的水把我嘴唇來個回爐重造。
江白也氣得不成樣子。
他站在旁邊看著我衝。
「衝這麼狠,你這麼嫌棄?」
「廢話!跟男的接吻,誰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