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皇家宴席,金暖香彝,輕歌曼舞。


酒過三巡,皇帝有些醉意,由張貴妃陪同提前離開。


他這一走,氣氛有了些不同,鳳眼明艷的爍陽大長公主,顧盼笑兮,十指丹寇,親自端給了太孫一碗杏酪。


爍陽大長公主乃先皇之女,景帝之妹,少時曾因和親遠嫁烏羌,景帝即位後,因疆土之爭,大鄴的兵馬打到了烏羌。


據聞那場紛爭,爍陽公主在其中裡應外合,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烏羌可汗。


正因如此,回到大鄴,景帝待她極其親厚,改嫁太常寺卿,還誕下一女。


連太子都要恭敬地喚她一聲姑母,更何況太孫這種小輩。


大長公主很和藹,隻道自己親自做的杏酪,皇太孫年少,陪著皇祖父和皇叔父們飲了幾杯酒,定要嘗嘗她這碗杏酪,解一解酒意。


滿殿目光落在太孫身上。


連太子也言笑晏晏,可我直覺,太孫並不想接。


但他沒理由拒絕,因為方才離開的景帝,也嘗過了爍陽公主的杏酪。


他靜默無聲,

我在他身邊待了三年,感覺到了情緒的異常。


然後我快步上前,接過公主的碗,捧起就喝。


公主震怒,正欲訓斥,我已經畏縮著躲在了太孫身後,神情惶然。


沒人會跟一個傻子計較,尤其是曾對太孫有恩的傻子。


後來我們平安回到了重華宮。


殿內長明燈搖曳,香爐裊裊。


太孫與我席地而坐,問我知不知道那碗杏酪極可能有毒。


我想了想,認真道:「不要緊的,太孫殿下無恙即可,阿溫的命不值錢。」


他皺了下眉,又問:「孤值得你以身犯險?豁出命去?」


「值得。」


「為何?」


「太孫對阿溫好。」


「哪裡好?」


「太孫給阿溫點心吃,阿溫喜歡太孫。」


我傻笑著看他,一臉真誠,他卻神情嚴謹,有些怔神。


我說得誠懇,他卻臉色不太好看,抿著唇,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給他抱了?」


怕他不信,我又道:「從前在冷宮,劉春公公也給過阿溫點心,但他不好,他每次都要抱阿溫,我不喜歡他,

太孫給我點心吃,從來也沒提過要求,所以太孫是真心對阿溫好。」


「就抱了一次。」


我伸出一根手指:「然後被桂花嬤嬤發現了,嬤嬤很生氣,她說這樣不對,是不好的行為,阿溫也覺得不好,從此都不理劉春公公了,他身上很臭。」


話講完,太孫的臉色卻依舊不好看,凌厲的桃花眼閃過狠色,一瞬間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陰沉。


我心頭一顫,有些害怕:「太孫,阿溫知道錯了。」


太孫眸子深沉地看我,忽然嘆了口氣,薄唇微抿,從袖子裡拿出了隻巴掌大小的蒸蟹。


我有些驚喜:「螃蟹?」


那蠢笨的腦子,忽然記起宮宴之前,我曾在書房小心翼翼地問太孫:「中秋宮宴是不是有蟹?」


太孫當時「嗯」了一聲,目不斜視地看書。


我又問:「螃蟹有幾條腿?」


太孫蹙眉,不耐煩地放下了書,側目看我,眸光清冷。


傻子那時已經不怕他了,瞪著好奇的眼睛,等他解答。


他冷不丁地輕笑一聲:「蟹六跪而二螯,

為八足。」


「八條腿呀,它可真會長。」我驚奇道。


太孫輕嗤,沒打算再理我。


然而沒一會兒,我又問道:「蟹好吃嗎?」


…………


阿溫永遠記得,尚為太孫的周承翊,於宮宴上挑了隻螃蟹藏於袖中。


深更的重華宮,燈火搖曳,少年皇孫用修長而有力的手,掰開那隻蟹,取蟹黃於幹凈掌心,遞給對面十三歲,從未見過和吃過螃蟹的傻子。


秋意濃,蟹黃香,傻子瞇著眼睛,小貓兒似的將他手心舔了個幹凈,一臉饜足。


然後鬼使神差地,皇太孫伸出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三年的點心養出來的肉,果然手感極好。


3


景壽十三年,八月。


朝堂黨政無止息,因政事得失,宰執蔡章被景帝罷黜發落。


一向唯諾的太子也不知哪根筋不對,當眾反駁景帝:「蔡相以直言得人,父皇卻因直言棄他,天下人何議?」


景帝震怒,道:「便讓天下人議朕,

賢名留於太子與蔡章,如何?」


太子跪地,冷汗淋漓。


不久,太子囚於東宮。


我在書房為太孫研墨,聽他冷笑一聲,對平西將軍府的舅爺陳晏道:「祖父最忌皇子結黨營私,偏他還是個太子,素日與蔡章並無私交,此番卻去觸祖父逆鱗,受人挑唆至此,蠢如鹿豕。」


太孫與舅爺議事,我研完墨,覺得無聊,蹲在桌子腿下撿地上的點心渣吃。


撿幹凈了,又託腮坐了一會兒,還是無聊,最後伸手拉了拉皇太孫的衣袖。


接著,一隻手落在了我腦袋上,輕揉了下。


我抬頭,正看到太孫在低頭看我,黑沉沉的眼睛藏著微光:「出去玩吧。」


太孫聲音低柔,我頓時來了精神,在舅爺訝然的目光下,從地上爬起來跑了出去。


一路朝著冷宮跑去。


跟桂花嬤嬤她們聊了會兒天,又給幾個特別老邁的老嬤嬤洗頭篦發。


最後走的時候,我背了個爛筐。


嬤嬤問我去哪兒,我指了指甬道往西——


「太液池,

摘蓮蓬。」


嬤嬤道:「不要亂跑,這地兒亂糟,去年拜月節後,劉春那個老閹貨就沒了蹤影,也不知是不是掉湖裡淹死了。」


我揮了揮手:「嬤嬤你別嚇唬我,我每年都去太液池摘蓮蓬你忘了,而且我會扒拉水,淹不死的。」


皇宮御苑內的太液西池,在六所往西萬牲園方向,湖泊遼闊,垂柳依依。


荷葉飄香時節,我滿腦子都是多摘些蓮蓬,給玉春姑姑她們吃。


往年摘的蓮蓬,除了生吃,玉春姑姑還拿來熬湯,她說蓬肉鮮嫩,加冰糖熬湯,清心養神,極適合太孫。


一說適合太孫,我頓時來了幹勁。


隻沒想到半路遇到了張貴妃宮中的秦嬤嬤。


秦嬤嬤待人和善,雖是貴妃身邊的老人,卻從不擺譜。


我對她一向印象極好。


可這次她言談舉止頗是奇怪,先是問我在重華宮好不好,又問我想不想到貴妃的昭純宮去。


最後她還說:「聽聞不久前甬道有個姓姜的老婆子因為痢疾沒得救治死了,嬤嬤們年齡大了,

辛苦將你養大,你想不想讓她們過得好一點?」


我誠實地點頭:「想。」


秦嬤嬤頓時滿意,剛要開口,我又道:「但她們過得很好啊,我經常送吃食給她們,太孫殿下是大善人,待阿溫特別好,桂花嬤嬤說姜嬤嬤不是痢疾死的,她就是年齡大了,人人都有那麼一天,她還說了,姜嬤嬤有福,是善終,好人才能善終,人不能做壞事,因為壞人會被雷劈死。」


秦嬤嬤臉色一變,我未曾察覺,又接著道:「太孫殿下是好人,所以他一定會長命百歲,阿溫也是好人,能活到九十九呢。」


…………


與秦嬤嬤告別後,我哼著歌去太液池摘蓮蓬。


卻沒想到剛剛下水,身後傳來異響。


疑惑地回頭,迎面砸來一塊硬石。


石頭砸在腦袋上,熱乎乎的血順著額頭淌到眼睛裡,眼前模糊,我隱約看到個眼生的太監,又朝我揮起手中的石頭……


再次砸下來之前,

我已經暈死在了身後的水池裡。


此時天色漸晚,湖邊無人,太監下水,又按著我的頭在水裡悶了幾下,然後將我往荷葉深處推了推。


做完之後,他匆匆離去。


幾個時辰後,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命大的傻子哆嗦著,從湖的另一邊爬了上來。


四周看了看,太黑太冷,遠處樹影綽綽,如同鬼魅。


我嚇得又縮回了水裡。


就這麼不知在水裡泡了多久,腦袋越來越沉,越來越疼,身子也越來越冷,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大概是要死了,嬤嬤說過,人在臨死時會回到最想回的地方。


我看到幼時的自己騎在阿爹的脖子上,手裡拿著串糖葫蘆。


廟會人聲鼎沸,擠來擠去,遊街的隊伍正從眼前經過。


轎板上高高坐著的男童女童,打扮成菩薩像上的童子和龍女。


我癡癡地看,然後一旁的阿娘笑道:「咱們聞笙長得也好看,明年廟會娘找他們去,讓咱們聞笙來扮龍女。」


第二年,我果真坐在了高高的轎板上,聽人們議論說上面坐著的是郡守大人家的幼女,

雖說是個癡兒,但長得粉雕玉琢,真是好看。


一路敲鑼打鼓。


行至半路,我突然看到了皇太孫。


他在人群之中,穿著朱紅色麒麟錦衣,挺拔俊逸,氣質獨絕。


周遭突然變得極其模糊,一切都消失不見,天地之間唯留那眉眼陰沉的少年,巋然而立,神情漠然。


那雙黑沉的眸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薄唇微抿,凌厲而震懾地喚了一聲——


「阿溫!」


隻一聲,我猛然驚醒,人還在水裡,徹骨地寒,周圍卻是火光耀眼。


大批禁軍侍衛舉著火把,層層圍起了太液池,亮如白晝。


皇太孫就在我面前,如方才一樣的眉眼凌厲,面色陰寒且蒼白。


然後他一把將我從水裡撈了出來,抱在懷裡,回了重華宮。


自那之後,我感覺自己腦子更加不夠用了。


因為太孫開始說很多我聽不懂的話。


他在紙上寫——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同月,爍陽大長公主與太常寺卿林大人之女林若薇,

同張貴妃所出的晉王殿下,婚期將至。


太孫又寫——


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不久,林若薇與晉王殿下婚事生出變故,因有人傳出林若薇與府裡侍從有染,早就珠胎暗結。


爍陽大長公主震怒,直言要將造謠者腰斬。


宮裡的張貴妃坐不住了,命身邊的秦嬤嬤帶著女醫去驗證真假。


爍陽公主惱怒至極,卻隱忍不發。


女醫驗身,表明林小姐並未懷有身孕,但也表明小姐已非完璧之身。


爍陽公主一個耳光打過去,次日林小姐懸梁自盡。


她這一死,公主與張貴妃的梁子結下了,徹底反目。


重華宮內,太孫握著我的手,落筆如行雲流水,在紙上寫道——


烘蟲至穢,變為蟬而飲露於秋風;


腐草無光,化為螢而耀彩於夏月;


因,知潔常自汙出,明每從晦生也。


寫完之後,他頭都未抬,對凌邵道:「馮少霄滅口,告訴他,孤會善待他的家人。」


凌邵剛要領命離開,

太孫的聲音又淡淡傳來:「他死之後,將他的妻兒寡母,也一同殺了罷。」


我側目看著太孫,殿內燭火輕晃,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勾勒出的下頜弧度鋒銳,透著森森寒意。


我不由得想要縮回手:「太孫,你做壞事了?」


聲音有些怕,望著他的眼神也惶恐。


卻不料他一把握住我縮回的手,低頭看我,眼神漠然:「阿溫怕我?」


「怕。」


「孤來告訴你什麼是壞事,五歲時孤的乳母被人以全家性命為要挾,投毒於孤,這才叫壞事,母妃留給我的婢子,自她幼時便貼身服侍,後來也能被人收買,宮宴上領孤至冷宮甬道,這才叫壞事,爍陽太姑母貴為大長公主,食邑五千戶,偏要妄圖攪弄風雲與晉王結盟,這才叫壞事,知道我為什麼不吃她那碗杏酪嗎?


「上巳節的宮宴,孤正是因為吃了她遞過來的鹿血膏,被宮婢領到冷宮甬道,獒犬聞著味追來。


「阿溫,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他們不懂這個道理,

既如此,孤又何必跟他們客氣?」


太孫笑得和煦,可那深沉的眼中,冰似的眸子,淬著懾人的陰寒。


他又道:「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孤從不相信任何人,也從不會珍視任何東西,所以她們會死,會哭,孤不會,永遠不會,登高位者,悽涼萬古,孤早就做足了這個準備。」


「可是,可是太孫殿下很可憐。」我紅著眼圈,結結巴巴道。


太孫蹙了下眉,神情略微緩和:「孤怎會可憐?可憐的是阿溫,險些連命也沒了。」


他的手摸在我腦袋上,前額藏在發間的傷疤,還隱隱作痛。


我拉住了他的手:「阿溫不可憐,阿溫喜歡桂花嬤嬤,還喜歡玉春姑姑,也喜歡太孫,心裡有喜歡的人,也被人喜歡,才不會可憐。」


想了想,我又道:「太孫殿下沒有可以珍視的東西,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那也沒關系,以後阿溫會更加喜歡太孫,相信太孫,那樣太孫會好許多,應該不會太過可憐了。」


傻子的言語,

惹得皇太孫勾了勾嘴角,手摸在我的耳朵上,輕笑一聲:「好,那阿溫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偷吃點心的時候別忘給孤也留一塊。」


4


景壽十四年,皇帝壽宴。


太孫送了一副秋菊圖,景帝觸景生情,想起曾經最喜賞菊的孝文皇後。


被囚近一年的太子殿下,被下旨釋放。


同年,景帝道皇太孫已過二八之年,欲為其選妃。


一時間各官家小姐的花名冊連同畫像,雪花似的飄到重華宮。


也是同年,江北之地因廣王宗室強徵捐稅,鬧出近百樁人命案,進京告狀的百姓被攔路堵截,殺害無數。


有漏網之魚告到了大宗正府,結果大宗正府推給了監察院,監察院又推給了刑部,無一人肯受理。


廣王是江北之地的土皇帝,勢力盤踞。


其已年逾五十,是先帝之子,景帝王兄,當年也曾發兵助景帝登位。


出了這樣的事,大家第一反應都是壓下去。


直到江北出了暴亂,御史臺彈劾三司罔顧人命,致進京告狀的百姓走投無路,

撞死在宗正府門口的石獅上,景帝怒了。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