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來是有個進庫房幫忙的婢女偷了東西，見東窗事發，向好姐妹求救。
好姐妹與我住一屋，知道我也曾去過庫房，便趁我去花園期間，偷偷溜進來，把珠釵扔到我床底下，栽贓嫁禍。
倘若按平時的處理方式，找到東西，主子懶得仔細查，抓了人打死了事，她們便可蒙混過關。
卻不想我竟十分狡猾，關鍵時刻自報身份，引得讓夫人徹查，這才真相大白。
事畢，我被放出來，第一時間去找司敏算賬。
「司敏，為何當初說沒在花園見過我？」
司敏有點尷尬，連連否認沒看到。
在我列舉事實後，她不裝了，皺眉道：「誰叫你之前欺辱我？你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我氣笑了：「你之前生病受苦，都是自找的，不是我栽贓陷害的！你欠我的錢，我找你要回來，天經地義！我隻是不幫你，從來沒有害過你，可你現在為了害我，不惜做假證！
」司敏：「說得好聽，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要錢，不給我被子，就是看著我死。都是你的錯，我如今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以其人之身！」
我震驚不已，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很好，司敏，原來你會陷害人，會賄賂人，會踩著別人往上爬，會自甘下賤委身於人，會使手段打擊報復，那以前端什麼與世無爭、冰清玉潔的架子？真惡心！你的所作所為，老天爺看著呢，總會有報應的！」
說完，我不欲多說，轉身離開。
自此，司敏與我形同陌路。
那日我當眾揭露身份，除了自救，也幫了司敏一把。
事後國公夫人賞賜了我十兩銀子，又召見司敏幾次。
司敏得到賞識，如沐春風，地位節節攀升。
有傳言，她要升任國公夫人房裡的大丫鬟，丫鬟們都在討好她。
她走到哪兒都笑意盈盈，聲音溫柔地說：
「沒有的事，全憑夫人做主。
「即便做大丫鬟，也和現在沒什麼兩樣。
「大家如平日般待我就行。」
她仿佛回到了做侯府嫡小姐的時候，謙遜淡然，從容處之，讓丫鬟們好一頓誇。
我冷眼旁觀，覺得她虛偽無比。
她如今風光了，我一點兒光都沾不上，也不想沾她的光。
有了前車之鑑，我更加低調地做人，靜候時機。
很快，機會來了。
四月初，因書房裡丟了東西，世子大怒，將書房的婢女全撤掉換新人。
前世，我便利用這次機會，費盡心機讓自己和司敏成為書房婢女，得以近世子的身。
丫鬟近身伺候，若能侍寢，生下一男半女，那便一飛衝天。
世子若憐惜，運作一下，脫奴從良也不是沒可能。
司敏的確按計劃上位了，我以為馬上會迎來春天，結果卻死在路上。
我一進內院就討好嬤嬤，如今書房換人，嬤嬤第一時間便想到我，將我弄進書房。
我當書房婢女，並非為了攀附世子，而是為了得更多的錢。
聽說世子打賞人很大方。
有了錢，我有另外的出路。
不知怎的，司敏竟然也跟著進來了。
兩人相遇，齊齊愣住，異口同聲道：「你怎麼在這兒？」
隨即都皺眉輕哼，不搭理彼此。
我不相信司敏進書房，是國公夫人的主意。
司敏和世子爺曾經有過婚約，如今世子剛剛大婚，她怎麼可能往世子房裡放一個與之牽扯不清的女人？而且當初珠釵一案裡，她叮囑不許外傳，明顯想掩蓋司敏與世子的關系。
我猜司敏應該是通過楊生打點進來的，楊生付出的代價，想必不小。
呵呵。
她敢害我，我自然會報復。
11
尋到機會，我見了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手段毒辣，身邊又有厲害的婆子相助，前世逼得我和司敏處處艱難，最後我也死在她手中。
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勾搭世子與她為敵。
「夫人。」我跪倒在地。
「你是誰？」
我自報家門，道：「夫人，奴婢今日前來，是想在夫人面前露露臉，
告訴夫人一件重要的事。」「哦，你說。」
我將司敏和世子爺有婚約，國公夫人有意提拔她到自己院裡做大丫鬟，她卻莫名其妙來到世子爺書房做婢女的事，完整地告訴了她。
世子夫人臉色不變，問：「你說，你和司敏是姐妹？」
我連忙道：「她是嫡女，奴婢是庶女，而且之前她害奴婢，奴婢與她再無幹系，要不然，奴婢今日不會見夫人。」
世子夫人讓旁邊的丫鬟打賞我碎銀子。
丫鬟道：「以後書房裡有什麼動靜，記得告訴夫人。」
我接過銀子：「奴婢曉得。」
調往書房後，我和司敏開始專心做事，見過幾次世子爺。
但世子爺身邊有大丫鬟，每次來，我們得在外面守著，不能進屋。
或許今生事情有諸多變化，也吃過壽宴時的大虧，司敏再也不像前世那般人淡如菊，開始主動找機會在世子爺面前露臉。
她的衣服別出心裁，比我們好看許多，頭上簪了花，
經常在世子面前露出美好的一面，還吟詩作對，追憶往昔。不用說，衣服珠釵肯定是楊生提供的。
也不知司敏如何哄的，竟讓他如此心甘情願，我都想封他為綠帽子王。
我悄悄把看到的傳給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出身大族，手頭寬裕，每次都會打賞我碎銀子。
我的小金庫越來越充足。
司敏費盡力氣勾引，世子爺終於被打動，某日叫她進書房說話。
我連忙通風報信。
等世子爺離開，世子夫人帶著人來到院子，將司敏從書房裡揪出來，用力扇了好幾個巴掌。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她狼狽地哀求。
世子夫人將一堆詩詞扔在司敏面前：「一個罪奴，竟敢勾引世子，該當何罪？」
我看了一眼紙張，上面的詩詞寫得十分露骨。
原來這幾天世子夫人按兵不動，是在收集證據。
看到那幾張紙，司敏嚇得面色發白。
「拉下去發賣了，記得找個好地方。」婆子命令。
「是！
」證據確鑿，眼看著司敏即將被拉下去，她忽然道：「夫人，我已經和楊生定親了！這些詩詞，是我寫給楊生的！」
我一愣，不由佩服。
在絕境裡，司敏能想到這一招保命，非常聰明。
既然聰明，我為她做的一切，想必她心知肚明。
可她為什麼要待我如此？！
我恨恨地握緊拳頭。
世子夫人眯起眼睛：「去把楊生叫來。」
很快楊生趕到院子裡。
世子夫人將詩詞扔到他面前，問：「這是司敏寫給你的？」
旁邊丫鬟說明情況。
楊生識字困難，勉強看了看，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自己女人勾搭主子，誰都受不了。
旁邊的司敏渾身顫抖，渴望地望著他，就像當初兩人第一次相遇，她就是這般渴望又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那一眼後，楊生淪陷，成為她的狗。
如今又是同樣的眼神，楊生嘴唇顫抖，好半天才說：「的確是司敏寫給小的。」
了不起。
我頓覺得他渾身充滿綠色的光芒，
極其耀眼。世子夫人輕哼一聲，雖然不滿，卻也不再追究。
「這樣吧，回去你們倆把親成了。」她發話。
世子總不會去要一個成過親的女人。
司敏軟倒在地。
楊生叩頭謝恩。
12
世子聽聞書房發生的事，特意叫我進去說給他聽，完了問道：「你姐姐沒事吧？」
我：「姐姐暫時沒事，世子若想知道姐姐情況，奴婢願意替世子爺打聽。」
世子沉默片刻，似乎有點糾結，他才成親沒多久，就被妻子抓到和女人曖昧，心裡有點虛。
但又擔心司敏的狀況，便給我一錠銀子，說：「勞煩了。」
「謝謝世子爺！」
從書房出來，我跑到世子夫人面前說了這事兒。
夫人如我所料般道：「他讓你匯報，你如實匯報就成。」
又給了賞賜。
於是，我拿著世子夫人和世子爺的銀子，兩方傳信，小金庫越來越足。
世子夫人聽說司敏和楊生一直沒成親，不耐煩了，命人選了個黃道吉日，
讓兩人成婚。世子爺毫無表示。
我猜他對司敏並無幾分真情，不然不會無動於衷。
如此一來，司敏的前途，大概到頭了。
嫁給楊生沒什麼不好，他願意為她做到那一步，真心實意，倘若司敏安分守己，一輩子也能平淡地過下去。
在我以為事情鐵板釘釘時，在成親前一日，眾人撞見司敏和世子爺躺在一張床上。
司敏抱著被子，楚楚可憐。
世子爺尷尬地抓頭發。
具體過程我們這些小丫鬟不知道，所有人閉口不言，也不許外傳。
世子夫人氣壞了，讓國公夫人出面。
國公夫人無奈，讓世子收司敏為通房，連賤妾都不是。
楊生被找個理由打發出府，落寞地消失了。
司敏如願以償地傍上世子，開始和世子夫人的爭鬥之路。
那段時間，她雖然依舊擺出一副人淡如菊、與世無爭的模樣，可我還是看出她的得意和驕傲。
尤其在我面前，她似乎很想炫耀。
「如今，你為奴，
我為主。」她忍不住說。我翻了個白眼：「一個通房丫鬟而已，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司敏生氣離開，臨走前說：「國公夫人喜歡我，而且我之前和世子爺有情，也有婚約，我不會一直是通房丫鬟。」
我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自信。
以前她是侯府小姐，聲名在外，如今她是賤婢，與男僕有染，又使手段爬床，還想國公府高看她，做夢吧！
就算前世她並無汙點，當上良妾，有我相助才勉強立足。
今生她一個人，寸步難行。
前世我們一直被打壓得很慘，直到我護著司敏生下長孫，處境才好起來。
這輩子，她有希望生下長孫嗎？
我向世子夫人進言：「夫人，司敏之前就已經和楊生住到一塊了，若懷孕，恐怕混淆國公府血脈……」
世子夫人冷笑：「她這輩子，休想生孩子！」
小院裡，一碗絕子藥灌進司敏口中。
司敏哭天搶地向世子求救，但世子沒聽到，也不關注，
那夜的事情，他心裡也有幾分芥蒂。他的態度，和前世的態度天差地別。
由於我提醒及時，世子夫人處理了司敏，心情舒暢，問：「你想要什麼？」
我跪在她腳下：「夫人，請讓奴婢去法華寺伺候老夫人吧！」
「確定？」
「確定。」
世子夫人雖然不理解，但爽快同意了。
她升我一等丫鬟，讓我去法華寺。
隻有國公夫人、世子夫人、世子爺才能決定丫鬟能不能去老夫人身邊。
就這樣，我去了法華寺老夫人身邊。
我以前是官家小姐，又能認字讀書，幫忙抄寫佛經。
大半年時間，我取得了老夫人的信任。
我時刻為那個重要機會準備著。
千盼萬盼到了年末，機會來了。
有位貴客到法華寺上香，突發疾病，藥石無醫。
我聽說後，連忙帶著藥闖進去。
「奴婢一直有心絞痛，無意中遇到一位大夫，給奴婢開了藥，奴婢吃著有效，聽聞夫人也有心絞痛，不如讓夫人試一試？
」無奈之下，婢女服侍貴客服下藥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