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女孩子要的不就是這獨一份的偏愛嗎？
我喜歡你，隻喜歡你，別人說什麼都不管用。
進了房間，趙觀棋略有焦急地捧起我的臉，「乖，讓我看看傷。」
我卻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不撒手，「先讓我抱一會兒吧，今天有些累。」於是他就任由我抱著，沒再出聲了。
男孩子獨有的味道氤氲著鼻腔，連日的疲憊一點點掃空。
其實見不到他那段時間裡，我就在一直想，我到底眷戀著趙觀棋的什麼呢？
昏黃的燈光彌漫到整個房間，巨大的玻璃窗外是交替閃爍的霓虹，他一下下撫摸著我的後腦，動作輕柔而熨帖。
一切好像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這個世界上，遇見一個你愛的人太容易了，遇見一個愛你的人也很容易，不容易的是遇見一個隻對你溫柔的人。
在他面前，好像我什麼也不用說，
什麼也不用做，他就都懂了。半晌，我捏了捏他胸前的肌肉，眼神熱切又直白：
「姐姐我……真是想睡你一輩子呀。」
7
當趙觀棋笑著說出「我也想每天和江江一起起床」時，我覺得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
於是在回程的高鐵上，狠狠惡補了一下《土味情話大全》。
他比我早回來兩天，出機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米色毛衣的長腿帥哥，像隻大型犬一樣向我招手。
待我走近，他又張開雙臂，「江江，抱。」
我心神一蕩，在他胸前親昵地蹭了蹭，「今天不用回隊裡嗎？」
趙觀棋乖巧一笑，「我請了假。」
「為了來接我？」
他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情人節，想和江江一起過。」
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完全忘記了還有這事。
說起來，這是我和趙觀棋一起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藍色港灣步行街上，趙觀棋緊緊牽著我的手，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
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他挑了一對狐尼克的狐耳，又把兔朱迪的兔耳戴在我頭上，一邊捏著我的臉一邊誇：「江江真可愛。」
我嘟著嘴，把兔耳換到了他頭上，「你更可愛。」
趙觀棋很高興，又拉著我到大屏前等抓拍。
藍色港灣有塊很大的 LED 互動屏，每年情人節晚上，主辦方都會通過大屏抓拍三對情侶，抽中的可以得到兩枚漂亮的戒指。
我和路陽也來過這裡，但從沒有成功抽到過，我想是因為來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到看一眼你就會覺得，自己就是來組成分母的。
比起我的平常心，趙觀棋就顯得躍躍欲試了，「江江，你信不信我們一定會抽到？」
我不忍打擊小男孩的信心，點點頭道：「信。」
倒數三秒的時候，趙觀棋摟住了我，也舉起了手機自拍，估計也覺得我們不會是那對幸運觀眾。
我十分配合地擺了個 pose，他卻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
飛快地在我臉側親了一口。我震驚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卻也忍不住泛起笑。
正好此時倒計時結束，巨大的藍色屏幕上出現了三張照片。
我聽見有人說：「哇~左邊那張太有氛圍感了吧！」「他們倆那個對視也太甜了吧。」「不是真愛沒有那樣的眼神啊。」
我一抬頭，不是吧，真的……抽中了？
我還懵逼著，趙觀棋已經一把抱起我，在原地轉了個圈，又屁顛屁顛地牽著我去領獎。
那興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當爹了。
我不由得感嘆年輕真好。
手牽手壓完馬路已是深夜，反正和路陽分手了，我就直接把趙觀棋帶回了家。
浴室裡水聲哗哗，逼著人想入非非。
為了遏制自己的心猿意馬，我隻好拿出手機轉移凝固在毛玻璃上的視線，隻是刷著刷著，就在朋友圈裡看見了趙觀棋兩小時前的動態。
應該是趁我在車上睡著時發的。
他把大屏抓拍的合照要了過來，微微糊掉的照片上，
映照著他大金毛一樣的笑臉和我被偷親後略有震驚地嬌嗔。看上去……確實挺甜的。
而文案寫的是：
「江江，你是幸運星！」
從沒人說過我是幸運星，我爸都叫我掃把星或者賠錢貨，要不是還指望著我換點彩禮錢，沒準小時候就把我扔到山溝溝裡去了。
所以乍一聽到趙觀棋這麼說，我的鼻子竟然有點酸。
我長出了口氣，默默偷走這張圖，並在下面評論：
「有你的江江才是幸運星。」
8
關系就這麼穩定了下來，以至於我每天從口袋裡掏出趙觀棋準備的小零食時，沈嬌嬌都大喊：「造孽呦，單身狗關愛之家還是太少了！」
她每天都感嘆我變了，從前為工作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現在面對託尼毫無必要的開會要求，居然也學會反內卷了。
我想那是因為以前和路陽在一起，潛意識也覺得他靠不住，所以才拼命工作賺取安全感吧。
但趙觀棋不一樣，他周一到周五都會回隊裡，
周六早上就會背著單肩包過來，在小區門口替我取完快遞，再去自提點拿訂好的生鮮。有一次我溜到廚房偷吃的時候，順帶問了一嘴他為什麼總喜歡給我做飯，點個外賣不是更方便？
畢竟他一周隻有一天半的假，春宵苦短啊。
趙觀棋抬起頭來，目光潋滟，「因為江江說你在平城沒有家。」
「可小時候外婆跟我講，有食物的地方就是家。」
他掀起鍋蓋，舀起一勺湯，吹涼了遞到我面前，「我想給江江一個家。」
給我……一個家？
救命，明明才二十出頭的男孩子，怎麼這麼讓人心動？
下班的時候，我在公司門口看見了路陽，他穿著我買的外套，在寒風裡抽著煙。
「有事？」
路陽抬起頭來，眼底赤紅，看著像沒睡好，「予靚，我錯了，我之前不該跟你發脾氣，我和她已經斷了，我們……還能不能和好？」
我聽明白了，男人失戀的回甘期要比女人晚，他這是懷念起我的好，
想跟我復合了。我盯著他的臉，一時竟然難以把這個陌生的男人和我幹幹淨淨的初戀聯系到一起。
我幹脆回道：「想得美。」
我有小奶狗了。
9
又是一個周末，趙觀棋仍舊在廚房忙活，我則拿著小平板核對著項目方案。
電話響時，他正好在做最後一盤菜。
「江予靚，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死丫頭！」電話那頭，我爸正聲嘶力竭地罵我。
我怕待會兒吵起來嚇到趙觀棋，悄悄走到了樓下的小花園。
「我警告你，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都斷了，跟路陽好好處，實在不行就先懷個孩子，有了孩子你就收心了！」
一個父親要自己的女兒給出軌的男友懷個孩子，光是聽著就覺得可笑。
我雖然心寒，但早已習慣了。
「缺錢了？」
或許想起我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那邊的態度也緩和下來，「你 28 了，幹點符合年紀的事行嗎？那小男生才幾歲？」
我一聽就知道狗崽子跟他打小報告了，
有些不耐煩：「我不想說這個，沒什麼事我掛了。」「等等！」那邊一下急了，「小路他還是愛你的。」
「他不是愛我，他隻是缺個喜歡他又好拿捏的結婚對象而已。況且是他先出軌的，要我把床照發給你看嗎？」
我爸頓了頓，「哪個男人不會犯錯？！那就是一時的，小路跟咱們是一家人。你別學你媽，性子軟一點才能留得住男人。再說你弟都要結婚了，你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
哦，懂了，江予嘉要結婚了，所以他才這麼著急要我和路陽復合。
畢竟路陽可是答應過他三十萬的彩禮呢。
我冷笑：「爸，你才五十多歲，還年輕，不然去城裡找個重金求子的富婆，給江予嘉換點結婚錢？反正都是一家人，你賣跟我賣，也沒什麼區別。」
那邊急的罵了通髒話，我懶得理他，剛準備掛斷，結果那邊又來了一句：
「行行行，不復合就算了，那你弟結婚了，你那個新男朋友不表示表示？
」無恥至極。
我廢了好大勁才忍住脾氣，沒有直接罵出來，「當初給我出 20 萬給江予嘉買房的時候就說過，每個月我給你兩千。這兩千，你是自己花還是給他都隨便，但是，多的一分沒有。我不會做扶弟魔，也不會讓我男朋友做。」
我怒氣衝衝地掛斷電話，越想越氣，憤憤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了拿著筷子欲言又止的趙觀棋。
我捋了捋頭發，扯開一抹言不由衷的笑，「做好啦？那我們回去吧。」
趙觀棋站在不遠處，糾結半晌，最後還是走下臺階，輕輕抱住了我，「江江，你不用勉強的。」
我深吸了口氣，牢牢回抱住趙觀棋，靜謐的夜晚，好像突然溫暖了起來。
10
天氣稍微好一點的時候，趙觀棋把我帶回了家。
他是平城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學老師，生活沒有大富大貴，但勝在清闲。
第一次見面，他媽媽順口問了句我幾歲了，
我本來還有些忐忑，怕老人家接受不了姐弟戀。可不知道是不是趙觀棋提前做過功課，我實話實說後，兩夫妻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映，反而一直笑著給我夾菜，還說小姑娘一個人在外肯定很不容易，一定要多吃點。
甚至臨走時，還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一個勁兒地保證我會好好對趙觀棋的。
誰知門沒關好，小奶狗探出頭來，「江江，我聽到了哦。」
再後來，人間的四季轉過一遍,小奶狗又在情人節約我去看電影。
結果我在電梯裡，迎面撞上了路陽。
轎廂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他沒話找話：
「朋友圈那件事，是崔可可幹的,你……你別往心裡去。」
我心道一年都過去了，你現在才提？
「我知道。」
「你知道？」
等你告訴我,我 QQ 農場的狗都會直立行走了。
我嗤之以鼻,拿出手機給他看,「當天我就報警了，證據也提交了,
盜用信息、侵犯隱私，賠都賠完了。就是那個道歉信，她一直都沒寫,你要是見到她,麻煩帶個話。」路陽勸我：「靚靚,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都賠了,就算了吧,我代她跟你道歉。」
我一聽，這是又勾搭到一塊了？
我問：「憑什麼算了？」
他皺眉：「被狗咬了,你難道還要咬回去嗎？」
呵，咬回去？我不但要咬回去,還要咬得她媽都不認識。
「叮」
電梯到了八樓。
我不再理他,直接走了出去,留下欲言又止的路陽。
取票口前，趙觀棋衝我揮了揮手，「江江，這裡！」
他笑得燦爛,把路陽帶來的晦氣全部驅散。
我抬步向小奶狗走去，「今天看什麼電影？」
他摸摸我的頭，說：「我們結婚吧。」
我抬頭看向售票處，心想這電影的名字也太直白了，結果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排片。
我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手，露出職業假笑：「幾個玩得好的弟弟罷了，
別往心裡去。」「作（」再一轉頭，趙觀棋已經單膝跪地，手上還拿著一枚戒指。
當然,不是去年情人節抽中的那對，看上去還蠻貴的。
「江江，我們結婚吧。」
周圍有人簇擁著,高喊「嫁給他」,我則直接愣住。
本以為這事還得等幾年,畢竟以趙觀棋的年紀，可以說是英年早婚了。
「你確定？這麼早？」
他眨眨眼,堅定道：「可江江是第一眼就忘不掉的人啊。」
既然忘不掉，不如早點娶回家。
有人會說,跟小五歲的小奶狗談戀愛,真的會有未來嗎？
可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豪賭啊,難得碰見一個這麼好的隊友，我願意再試一次。
我點了點頭，趙觀棋把戒指套在我手上,原地起跳，又抱著我轉了兩圈。
我用力回抱住他，暗自慶幸。
趙小兔還是江狐狸的趙小兔。
趙小兔還願意和江狐狸長長久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