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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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埋頭喝茶的周秋時抬眸,擋住沈盛伸來的爪子。


淡聲道:「得了吧,你以為醫術這玩意兒打娘胎裡遺傳的?」


「耳目濡染嘛!」


沈盛身邊的女生沒好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是耳濡目染。


「你還好意思說呢,沈叔叔在商場叱咤風雲這麼多年,你還不是創業 n 次,次次失敗,全靠老人家給擦屁股。」


沈盛微笑 emoji,徹底蔫了。


一直在旁邊隱身的我默默舉手,眼神清澈無辜:


「其實,我會一點的。」


周秋時冷不丁被茶水嗆了下,轉頭看我,笑得無奈:


「鹹魚同學,你這讓我很沒面子啊。」


8


晚上八點,長安雅間內,服務員在外面等待上菜。


敲了幾次門都沒人回應,於是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彼時我正摁著沈盛的手腕,表情凝重。


見我遲遲沒出聲,原本嬉皮笑臉的人笑不出來了。


沈盛咽了咽口水:「怎,怎麼了?」


周秋時抱臂站在一旁,

笑著潑冷水:


「俗話說得好,不怕中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眉眼低。」


沈盛聽完,如遭雷劈。


「不,不是吧……」


我及時抽手:「沒沒沒,沒那麼誇張。」


沈盛頓時松了一口氣。


「但是吧……」


那口氣又吊起來了。


「咋?」


沈盛快哭了。


我遲疑了一瞬,沒敢說,畢竟這是關乎隱私尊嚴的大事。


周秋時挑眉看向沈盛:「問你呢,到底讓不讓說?」


沈盛耷拉著眉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說吧!」


那我可真說了。


「哥,你有點腎虛。」


沈盛:……?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哄堂大笑。


「哈哈哈!臥槽!哈哈哈哈!!!」


沈盛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小姑娘,你學藝不精。」


周秋時悶笑,把他從我面前推開。


「得了,自己非要人把脈的。」


沈盛剛起身,方才坐在他身旁,也是笑得最大聲的女孩子湊上來。


「來來來,小姑娘,幫姐也把把。」


「好嘞!」


我甜甜一笑,搭上她的脈搏。


兩秒後,一把一個不吱聲。


我看著眼前這位青春靚麗笑嘻嘻的美女姐姐,第一次懷疑自己可能真的學藝不精。


「怎麼了?」美女姐姐有些心虛地問。


我再一次遲疑了,「這,這能說嗎?」


美女姐姐大手一揮,「你隻管說!癌症腫瘤啥的我也遭得住。」


「倒沒那麼嚴重……」


我頓了頓,小聲道:


「恭喜姐姐,你有喜了。」


「嗐,我以為是啥大病……」


……


「什麼?!」


美女姐姐破音了。


長安雅間沸騰了。


服務員默默關上門。


兩秒後,沈盛像猴一樣蹿出來,後面追著美女姐姐。


「沈盛!丫的老娘宰了你!」


「別追了!當心動了胎氣!」


我在包間裡瑟瑟發抖。


轉頭問:「周秋時,我是不是闖禍了?」


周秋時輕笑,給我夾了一筷子牛肉。


「沒事兒,沈盛他爸得謝謝你。」


9


饒是周秋時這麼說,我心裡還是有點虛。


晚上回到酒店,忍不住和張女士打視頻說了這件事。


氣得她直罵我胡鬧。


「你一跟我屁股後面撿了幾本醫書看的半吊子還敢給人號脈了?你知不知道喜脈是要問診的?」


我心虛扣手:「啊?那怎麼辦?」


當時聽他們誇張女士聽飄了,感覺自己張女士附體了。


一個沒忍住就開始裝。


現在好了,裝過頭了。


我恨!


張女士沒好氣瞪我一眼。


「你跟小時說,讓他聯系他那個朋友,跟人說清楚。」


張女士說著,話鋒一轉:「你確定你當時摸到滑脈了?」


我眼淚汪汪,忙不迭點頭。


「確定確定。」


我之前有一段時間迷清宮劇,好奇裡面的太醫怎麼一摸娘娘的手腕就知道她們有喜了。


於是自己找了好幾本醫書看,就為了學摸滑脈。


一連看了幾個月,理論知識有了,還缺實踐。


恰好當時張女士接了兩個來調理的孕婦,我就躲著她,偷偷求那兩個孕婦阿姨給我摸手腕。


今晚那個美女姐姐的脈象很穩。


滑脈又是我唯一正兒八經學過的脈象,絕對不可能摸錯。


張女士見我這麼篤定,猶豫道:


「如果真是滑脈,妊娠的可能性是有的,保險起見,你讓小時跟他那個朋友說,去醫院查查吧,別耽誤了正事。」


我連連點頭,當即撂了張女士的電話,轉頭給周秋時撥過去。


「喂?」那頭很快接聽。


「哥,十萬火急!」


我把張女士的話復述了一遍。


周秋時聽完,沒太大反應,隻是應了聲:


「說過了。」


「啊?」


周秋時輕笑:


「人是我帶過去的,你說什麼做什麼,當然我來兜底。沒事的,快睡吧。」


我聽完,頓時感動得淚流滿面。


「嗚嗚嗚,哥你真好。」


周秋時無奈:「你隻要別再叫我什麼京圈太子爺,我能更好。」


我默默看了眼給他的備注,

心裡虛虛的。


「不叫了不叫了,再也不叫了。」


周秋時輕笑,「行,掛了啊。」


電話被掛斷,我看著備注界面猶豫兩秒。


不改不改。


陽奉陰違什麼的,我已經在張女士那兒練熟了。


10


周秋時提前知會過我,說第二天要去天壇。


他讓我早點起,不然又是靠人力搬運,腳不沾地逛完整個園區。


於是我早早定好了鬧鍾。


結果,還是睡過了。


這個鬧鍾,它好像除了不用早起的時候,一次也沒響過。


我盯著手機裡的八個未接來電,心道完了。


來不及思考,趕緊爬起來洗漱,飛奔到酒店大堂。


大老遠就看見周秋時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闲地喝咖啡。


我認錯態度誠懇:「對不起哥,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秋時輕哂,將桌上的早餐推給我。


​‍‍‍​‍‍‍​‍‍‍‍​​​​‍‍​‍​​‍​‍‍​​‍​​​​‍‍‍​‍​​‍‍‍​‍‍‍​‍‍‍‍​​​​‍‍​‍​​‍​‍‍​​‍​​​‍​‍‍‍‍‍​​‍‍​​‍‍​‍‍‍​​​‍​​‍‍​​‍‍​​‍‍‍​​​​‍‍‍​​​​​‍‍‍​‍‍​​‍‍‍‍​​​​‍‍‍​​​​​​‍‍​‍‍‍​‍‍‍‍​‍​​​‍‍‍​​​​‍‍‍​‍​‍​​‍‍​​​‍​​‍‍​​‍​​​‍‍‍​‍‍​‍‍​​‍‍​​‍‍‍​​‍​​‍‍​‍‍‍‍​‍‍​‍‍​‍​‍​‍​‍‍‍​‍‍‍‍​​​​‍‍​‍​​‍​‍‍​​‍​​​​‍‍‍​‍​​​‍‍​‍​‍​​‍‍​​‍‍​​‍‍‍​​‍​​‍‍​‍​‍​​‍‍‍​​‍​​‍‍‍​​‍​​‍‍​​​​​​‍‍‍​​​​​‍‍​‍‍‍​​‍‍‍​​‍​​‍‍​​​​​‍​​​​​​​‍‍​​​‍‍​‍‍​‍​​​​‍‍​​​​‍​‍‍‍​‍​​​‍‍‍​​‍​​‍‍​‍‍‍‍​‍‍​‍‍‍‍​‍‍​‍‍​‍​​‍‍‍​‍‍​‍‍​​‍‍​​‍‍​‍​​‍​‍‍​‍‍‍​​‍‍​​​​‍​‍‍​‍‍​​​‍​​​‍‍​​‍‍‍​​‍​​‍‍​‍‍‍‍​‍‍​‍‍​‍​‍​‍​‍‍‍​‍‍‍‍​​​​‍‍​‍​​‍​‍‍​​‍​​​​‍‍‍​‍​​‍‍​​​‍‍​‍‍​‍‍​​​‍‍​​​​‍​‍‍​‍‍‍​​‍‍​‍‍‍​​‍‍​​​​‍​‍‍​​‍​​​​‍​‍‍​‍​‍‍​‍‍​‍​‍‍​‍​​‍​‍‍‍​​‍‍​‍‍‍​​‍‍「多大點事兒,

睡過不是很正常麼。」


「真噠?」我眼睛頓時亮了。


「嗯,快吃早餐。」


我松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感動道:


「嗚嗚,哥,有你真好。」


「行了,」周秋時抬手拍拍我的帽檐,「張阿姨治好了我媽的頭痛症我才是真要說謝謝。」


他話鋒一轉,「不過今天人估計很多,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周秋時這話說保守了。


天壇的人不是很多,是相當多。


我們逛完祈年殿,一路順著人潮走到回音壁。


看見那一圈圈扇形地磚,我頓時激動起來。


「我靠,我跟你說,就是這個地磚,高考那道數列題,我做了三遍,全錯,我真服了。」


周秋時輕笑:「嗯,有幸見識過。」


人聲喧鬧,我沒聽清他的話,隻是自顧自走上前。


「做什麼?」周秋時跟上來。


「數地磚!」


我憤憤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有沒有 3402 塊。」


周秋時失笑,扯著我的後脖領子把我拎起來。


「三千多塊,瘋了?」


我痛心疾首:「瘋了,被數列逼瘋的。」


周秋時笑著將我拉走,指了指遠處的天心石。


「想上去拍個照嗎?」


我連忙搖頭:「不要不要,太社死了!」


兩分鍾後,我僵著脖子。


硬邦邦道:「拍好看點。」


周秋時笑著應下。


我欲哭無淚。


這可不是我要拍的,張女士非要我拍,說要擺到她診室裡。


絲毫不顧忌她內向又敏感的乖乖女兒的死活。


嗚嗚。


11


有了前兩天故宮和天壇的教訓,第二天我一大早就爬起來,準備挑戰長城。


結果剛到南段好漢坡,我就被人頭和酷暑打趴了。


整個人癱在臺階上,扶著周秋時的小腿,感覺自己離升天不遠了。


除非現在有一隻藏獒追我,不然根本動不了一點。


周秋時從包裡拿出一瓶冰水。


原本想遞給我,見我滿臉通紅,又放回去了。


我瞪大眼睛,一臉幽怨:


「這麼大太陽你不讓我喝水,

你想謀害朕?!」


周秋時悶聲把一瓶藿香正氣水插上管子,塞我嘴裡,堵住我的嘴。


「你這樣子像中暑了,現在喝冰水,是想請我吃席?您太客氣了。」


我想反駁,說老子現在壯得像頭牛。


但一想到張女士平時給我科普的中暑知識——


好吧,好像還真有點。


最後是周秋時把我背下去的。


我像隻八爪魚癱在他背上,有些遺憾地看了眼身後的長城。


「哎,好不容易來一次,就爬了這麼一點。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結果我在好漢坡就折了。」


周秋時把我往上顛了兩下,安慰說:


「別愁了,晚上帶你來夜爬,白天太陽太大了。」


我眼睛一亮:「真噠?!長城還能夜爬?」


周秋時笑得無奈,「能,你別動,馬上要掉下去了。」


來北城的第三天下午,我是在醫院度過的。


正打著吊水呢,張女士突然來電話了。


我嚴重懷疑是周秋時給她通風報信了,

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巧。


我一眼瞪過去。


周秋時攤手表示無辜,然後不小心露出小綠泡聊天界面。


【媽,小弦中暑了,你跟張阿姨說聲。】


【不說了吧,你張姨得罵她,給小姑娘惹不開心了怎麼辦?】


【小姑娘愛美,為了防曬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我勸她不聽,後面還有一天,老這樣對身體不好。】


【OK】


我怒!


——而不能發。


隻能視死如歸地摁下接聽鍵。


張女士聲音相當有穿透力。


「小餘弦!你是不是——」


「我想死我想死。」


我接話接得從善如流,給張女士整一愣。


「對不起媽媽我再也不敢了,媽媽我好難受啊,媽媽我想你了嗚嗚嗚嗚……」


電話那頭死寂了得有二十秒。


周秋時窩在沙發裡快笑癱了。


「……你別給我整這套!」


張女士依舊很生氣,但語氣已經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我乘勝追擊:「好的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我發誓。」


張女士聽多了我發的誓,已經把我放進失信人員名單裡了。


「少來,現在把我教你的夏日防暑口訣背一遍。」


我額角抽了抽,默默瞅了眼正在角落笑著看戲的人。


真的要這樣嗎,媽媽?


您的女兒會在京圈太子爺面前抬不起頭的。


張女士可不管,又催促了一遍。


我閉了閉眼,認命般開口:


「夏……夏天天熱要多喝水,運動飲料就很好。夏天如果要出去玩,藿香正氣水不能少。胸悶氣短肌無力,趕緊就往醫院跑。要想旅途笑哈哈,以上三點要記牢。」


我乖乖背完,張女士心滿意足掛了。


病房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周秋時爆發出一聲驚天大笑。


我?


我隻有苦笑。


此時有一個文靜的小女孩,徹底碎了。


12


掛完水,周秋時帶我去了小吃一條街。


在這裡走到底,可以吃遍北城的名小吃。


然後我不負眾望地吃撐了,最後坐纜車上的長城。


我們坐上纜車時是六點半左右,剛好趕上長城日落。


我趴在玻璃上,靜靜欣賞美美的晚霞,覺得被學校摧殘過的屍體都是暖暖的。


奈何,旁邊有個煞風景的。


「口水擦擦。」


我下意識摸了下嘴角,卻聽見一聲悶笑。


我白他一眼,癱回座位上,揉著圓滾滾的肚子。


周秋時笑著問:「後天就回去了,明天想去哪?」


我認真想了想,搖頭:


「不知道,我攻略都做吃得上去了,現在想吃的都吃過了,也沒什麼特想去的地方。」


周秋時輕笑,下意識想抬手拍拍我的帽檐,發現我沒戴鴨舌帽,手又順勢落下去。


「合著你這一趟來就為吃啊?」


「嗯吶。」


周秋時無奈:「得,明兒跟我玩一天吧。」


「我這幾天不一直跟你玩的嗎,乖得很。」


「你算了吧,是我乖得很才對吧?」


我順著杆子爬,比了個手勢:「那可不,小小京圈太子爺,輕松拿捏。


周秋時哼笑,學著我白天在病房裡的語氣:


「要想旅途笑哈哈——」


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在心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嘴上說的卻是:


「哥,我錯了哥。」


周秋時哂笑,含糊不清道:


「拿捏。」


我:……


已老實,求放過。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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