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下意識轉身，用手捂住了屁股上那團血跡。
「喂！卿卿！喂！」瑤瑤還在電話裡嚎，「現在打 120 有點慢，我和我男友在附近，我們馬上開車過來！卿卿你堅持住。」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白，「你懷了……我的？可我做措施了……」
他的聲音都在抖。
我實在太委屈，聲音夾雜著哭腔，有點啞，「你不認賬是麼？措施也不是百分百避孕啊！」
「認！」
他抱起我就跑，長腿顛的我直晃蕩，我感覺身下的血液更洶湧了。
「疼……」
我捂著肚子。
他手抖著脫下外套給我蓋住，「你堅持一下，很快，很快就到了！」
他比我想象的還要激動，就連他的睫毛都在跟著發顫。
我看過他的很多面。
卻從未見過他這樣。
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害怕什麼？害怕我賴上他嗎？
「你找我要錢就是因為這個？
這個孩子你不想要？」他聲音有些氣短。「嗯。」
「為什麼！」
我沒看他，心裡全是委屈。
「如果留下來，你覺得孩子該叫你什麼？爸爸？還是舅爺爺。」
「姜卿！」他惱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親舅舅。」
他不斷的深呼吸，呼吸聲很重。
他大概知道這時候不該跟我發脾氣，又克制著情緒溫聲細語，「你忍一下，馬上就到。」
我鼻子發酸看著他，「你很想要這個孩子？」
「是。」
「如果孩子和我二選一呢，保大還是保小。」
「……」他似乎有點無語，「還沒到那一步。」
「 回答！」
申墨看了我一眼，表情十分認真，「是，我是想要孩子，但前提……這個孩子必須得有母親。」
心髒猛然顫了一下。
我酸著鼻尖開口：「申墨我告訴你，我和我的崽崽都不可以有事！」
「好。」
10.
知道社死是什麼感覺麼。
我還好，
不過申墨他那生物教授的招牌差點就給砸沒了。他抱著我一路狂奔，嘴裡還在嚎：「快，她可能小產，一定保住她和孩子，我要母子平安！」
護士們一聽，立刻推著床把我送了進去。
在裡面鹽水都掛上了，一通檢查，結果是……
大姨媽。
……
「怎麼能是大姨媽呢！」
我驚了。
面子有點掛不住。
申墨也跟著喃喃自語，「怎麼能是生理期……」
醫生無語了，「你懷孕前測了麼？」
「測了啊！兩道槓呢！」我瘋狂為自己辯解，豎起兩根手指。
趕過來的瑤瑤也幫我說話，「我也看到了，確實是兩……」
我倆突然止住，對視一眼。
兩小時後，瑤瑤抱著我哭到眼淚亂飛，「天殺的，我怎麼就懷了呢！我昨兒還喝酒蹦迪了來著。」
我給她順毛安撫著她。
那段時間，瑤瑤姨媽也推遲了，我們一道測的。
……
申墨端坐在我身邊，神態很是疲憊。
原本做了發型的他，此時的頭頂被他自己揉的一團亂，他低著頭，雙指不斷捏著鼻梁。
很久……他才小聲開口，「現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嗎？」
太尷尬了，導致我一時沒編出理由拒絕。
回家的路上，我倆一言不發，這氣氛過於詭異，我隻好主動開口，「舅媽呢？你不管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咬牙切齒，「哪兒來的舅媽。」
「就那個女人啊！」
「被你一句「孩子」給嚇跑了。」
我又委屈了，「怎麼，你還要怪我毀你姻緣啊。」
到了。
申墨在車庫停下，轉頭很認真的看著我，「卿卿，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容易變心的男人麼？」
「你明明就是！你都給人家備注……」
11.
我立刻閉嘴，差點就說出了自己偷看他聊天記錄的事情。
但也是同時，我反應過來了，「等下，那個聊天記錄該不會……」
「嗯，故意截圖下來給你看的。我就是想看看，
你對我是真的不愛了，還是小情侶鬧眼子。」「所以呢？」
他下車給我開門，點頭微笑，「嗯，確定了，你還是很愛我。」
「我呸！」我立刻反駁，但心髒卻遏制不住的狂跳。
此時腦子裡就像一團漿糊。
導致我幾乎是習慣性的牽上了他的手，任由他扶著下車。
臉頰是滾燙的。
手被他攥的緊，也很熱。
「卿卿，和好麼？」
在進車庫電梯前，他把我帶到了無人的拐角，摟住了我的腰。
我鬧了這麼一出，實在有些不敢看他。
他用細長的手指輕繞著我耳根處的發絲。
特別痒。
就連心也跟著發痒發顫。
「行，行吧……唔！！」
他猛然吻了下來，熱情似火。
十分鍾後，他整理領帶，意氣風發的從拐角出去。
臉上恨不得寫上「舒坦」倆字。
而我，被他親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就想著身前的吻痕該怎麼辦了。
可不能被我媽發現。
12.
家裡，
我媽知道我回來，特意做了很多好菜。「申墨來吃個雞腿，卿卿最喜歡吃我做的雞腿了。」
我媽給申墨夾菜。
申墨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笑：「如果我媽能有姐這手藝，我怕是做夢都得笑醒。」
「哈哈，我要是能有你這麼優秀的兒子就好咯。對了，你和你媽還好吧……」
「還好……我說真的姐，你做飯這麼好吃，我都想當你女婿。」
「 咳咳。」米飯直接從我鼻子裡嗆了出來。
「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媽給我順背，手突然愣住，她把我衣領一扯，「你這怎麼回事……」
腦子瞬間就嗡了。
救命！
這睡衣領口有點寬松，我媽看見吻痕了。
我向申墨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推了推眼鏡，很自然的開口，「她拿吸管弄的。學人家短視頻裡，自己給自己種草莓。」
……
好歹是個教授，怎麼編個這麼扯淡的故事，我要是自己給自己種，幹嘛不種脖子上！
更扯淡的是，我媽信了。
她一拍我肩膀：「害怕別人笑話你單身狗？」
我無奈點頭。
我媽湊近，「诶！你學校裡有個同學對你不錯麼，還是老鄉，還送你回過家……」
「媽！！！！」
我嚇懵了。
我看到申墨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麼危險的話可不興說啊。
他像個雕像一樣愣了幾秒後，臉上倒是微笑儒雅，隻是那眼神危險極了。
「卿卿在學校有要好的男生？我怎麼不知道。」
13.
「害！女孩子臉皮薄，不說也正常。」
我媽一拍桌：「之前有次卿卿半夜 12 點多沒打到車回學校，就是那個男生開車去接她的。大晚上的跑到機場去接，又一路護送到女寢大門口，多好啊。」
「媽！！！別說了。」
「喲，姑娘家害羞了？臉這麼紅。」
我哪是害羞的？
分明是被嚇的。
不用看我都能感受到申墨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晃。
我把筷子放下，
「吃飽了，我去房間整理東西。」……
我溜了。
躲在臥室門後偷聽。
我媽還在跟申墨八卦我和那男生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我要完。
睡前，申墨給我發了個消息。
「關系很好的男生？」
「還一路護送到女寢門口？」
「你媽還說那個男生老請你吃飯。」
「姜卿，你是有夫之婦，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欲哭無淚，「我們還沒結婚呢！」
「你！」
我已經可以腦補出那邊快要吐血的表情。
「老公你聽我解釋！」
「好，看在你喊我老公的份上，我聽你解釋。」
額……
我打字：「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都不認識你。」
「那後來呢？」
「後來的事你不都知道嘛！」
申墨發了個「欣慰」的表情，然後就撥通了視頻電話。
我聽到了我媽的聲音，「申墨吃點水果。」
「不了姐，我女朋友在給我打電話。」
嚇得我趕緊鑽進被子自欺欺人。
申墨他放屁，明明是他打過來的！
我媽估計還以為申墨的女朋友是那美女學霸。
還跟著打趣，「喲，這是定下了？什麼時候去定親？」
視頻裡的申墨一臉幸福，「快了，還在想怎麼跟丈母娘說，丈母娘會同意。」
我媽大笑，「咱們申墨教授這麼優秀，怎麼可能不同意，要我當場就準備嫁妝！」
「真的？」申墨這角度笑的一臉壞壞。
「當然！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聽不下去了。
親媽诶，我是你便宜女兒嗎？
聘禮都沒給，你就要準備嫁妝？
14.
申墨擺手：「好了姐，你先出去吧。我女朋友很粘人，她離了我不行。」
我忍不住了。
聽到視頻那邊傳來關門聲，我就壓低了嗓子嚎了句：「自戀！誰粘人？」
「我粘人！」申墨坦誠到有點自豪是怎麼回事。
「那誰離了誰不行？」
「我離了你不行！」
「這還差不多。」
可我和申墨的關系怎麼辦？
我沒想好，我媽會接受我成為她姐妹，啊呸…是小舅舅變女婿的事！
我不敢賭，所以隻能跑出家實習去了。
也正大光明的「借住」在申墨家，開起了同居生活。
白天我是申墨的副手，晚上申墨是我的……
「卿卿我錯了。」
誰能想到白天在研究所白大褂一披就高冷到六親不認的申教授。
晚上就穿個褲衩子，一臉委屈的盤腿坐床上。
這小表情……
哼，我才委屈呢！
我往床頭一靠，「咱們最牛叉的申教授哪兒能有錯啊，錯的是我，我不該噴香水去培育室。」
畢竟第一天上崗，我就打扮了一下。
誰能想到上崗不交接熟悉一下，直接被帶去了培育室。
然後……
申墨就一臉嚴肅的把我批評了。
說我，不！專！業！
我知道這事兒是我不對，但被自己的男朋友教訓，難免面子上掛不住。
「卿卿，我訓你是因為工作規矩。研究對我來說，是很嚴肅的事情。
」申墨氣短的開口。我挑眉，「我知道啊，那現在呢？」
申墨很認真的點頭：「卿卿訓我也是因為規矩，這是咱家的家規，老公不能兇老婆。」
噗……
我沒忍住笑了，「咱家什麼時候有的這規矩，我怎麼不知道。」
「今天我加的。所以，如果我以後在工作上說了讓你不開心的話，你晚上可以兇回來，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所以……今天能原諒我麼？」
申墨突然朝我靠近。
摘掉眼鏡的他，為了看清視線，不得不虛著。
這動作，再配上他微笑的表情簡直犯規。
明明他嘴裡說著最慫的話，但神態卻像個馬上要享用美食的獵人。
我心跳加速的哽了下口水：「原諒你也不是不行……你總該好好伺候我吧。」
他突然就吻了上來，熱情極了，「遵命！老婆大人。」
15.
「寶貝，該起床了，要不然你們院長該生氣了。」
申墨啾了一口我的臉頰。
我這才想起來，
今天是申墨被請到我們學校開講座的日子。我第一次以受邀者參加母校的講座，別說，還挺激動。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嘚瑟，就……
「申教授，能打擾一下麼？」
說話的是一個嫩到吐奶的學弟。
臉紅紅的，手裡拿了張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籤名的？」我下意識問了一嘴。
畢竟演講結束後，有不少人來找申墨要籤名，但都是女生，男生還是頭一個。
申墨微笑且儒雅的上前，從胸前口袋上取下鋼筆。
他剛準備去拿那張紙，那學弟竟然躲開了。
且一臉憋尿的表情看著我。
「學姐，我喜歡你！」
就把紙往我手裡一塞，扭頭就跑。
一邊跑嘴裡還一邊喊，「哎呀羞死了。」
我，內，個，大，艹！
我人都傻了。
我瞟了申墨一眼。
他臉綠的跟菜頭似的，嘴角的肌肉都在顫抖。
「她是我女朋友！是我的！」
誰能想表面上優雅矜持的男人居然也有這種時候。
他愣是發揮自己大長腿的優勢，把人家小奶狗給揪了回來。
16.
小奶狗驚的嘴皮哆嗦，哪見過這樣場景？
他一副恨不得鑽地裡的樣子不斷道歉，「 對不起啊學姐，我不知道你是申教授女友，我我…一直以為你單身呢？」
「她哪裡像單身了？！」
申墨一著急，當著那小奶狗的面，對著我嘴角就來了一口。
更是離離原上譜了，衝對方露齒，「看到沒，我倆親了，我倆是男女朋友。。」
「申墨！！！」
我臉瞬間紅透了，擦了擦嘴左右張望，「這周圍都是人，還有好多都認識我。」
申墨直接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好看狹長的長眸不爽的四顧著。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免得有人來給你示好。」
他真一點教授形象都不要了。
周邊不少女生都在議論，各種失望、哀怨表情都有。
我哭笑不得，又羞又無語。
幾個女生把申墨的籤名丟進了垃圾桶。
我捶了他一下，嘴角帶笑：「叫你亂嚎，現在你迷妹沒了。」
「我有女朋友了，還要什麼迷妹？」
申墨一臉無所謂，直接摟著我的腰走了。
17.
可這男人直到吃飯時候，眼底還寫了倆字——惆悵。
「寶貝，看樣子你很受歡迎。」
他夾了塊肉，力道很重，筷子都從肉裡戳了過去。
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哦……所以呢？生氣了？」
「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他把筷子放下，不吃了。
「我和你也大半年了，為什麼還有人覺得你是單身，是因為你在我身邊不幸福麼？」
他抬頭看向我時，眼裡極為認真。
「所以我還需要對你再好一點，免得你被別人給騙了去。今天不去研究所了，給你買幾個包吧。」
「噗！」我一口茶沒忍住嗆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