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救贖就一定要愛情？
正欲辯駁幾句，下一刻，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我摸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按了接通：「喂，趙老師？」
那邊的人禮貌開口：「你好，你是沈清和他小姨對吧？今天是學校家長會，你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吧！」
家長會？
我微微蹙眉。
沈清和沒和我提過。
想了想，我還是開口：「好的，我現在來。」
別人都有家長，他自然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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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念四年級。
雖然他瞧著跟七八歲似的，但系統給的年齡是十歲。
我按照老師說的找到三年級一班，正好趕上開會的時間點。
教室裡滿滿當當地坐著家長，我環視了一圈，最後在垃圾桶邊的位置上看到了沈清和。
沈清和趴在桌上，偏著的臉上寫滿了不耐。
旁邊的其他學生都圍在自己家長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話。
不知是誰注意到了沈清和。
「沈清和的家長又沒來啊？
」「你不知道嗎？沈清和他爸不要他的，之前我偷聽到老師給他爸爸打電話，他爸爸說來不了，讓老師直接給沈清和辦理退學，把人送孤兒院去。」
「沈清和性子那麼古怪，沒人要也很正常吧……」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沈清和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垂在兩側的手捏緊成拳，可到底是沒有反駁。
可忽地，他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
沈清和不耐地抬眼，看清我的那一瞬間，瞳孔一縮，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子，拽著我的衣袖就往外走。
語氣難得有些倔。
「你怎麼來了？這破會沒什麼好開的。」
「我成績不好！」
我反手拉住他的手臂，他的腳步被迫停下，眼神躲閃著不肯看我。
我環視了一圈，對上眾人好奇打量的眼神，搭上沈清和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沈清和的小姨，來給他開家長會的。」
說罷，我淡定地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的位置離垃圾桶很近，能聞到一些怪味。
周遭靜了片刻。
驀地，耳邊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裹挾著不明顯的哭腔：「你別坐，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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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坐，髒。
猝不及防聽見這話，我的心口猛地一滯，湧上心疼。
我略抬頭，就見沈清和咬著唇，難堪得眼尾都有些紅了，握著我衣袖的指節泛了白。
因為沈清和性子孤僻，沒人樂意和他當同桌，所以慢慢地，他的位置就被移到了最髒、最沒人願意坐的地方。
可這不是他的錯。
我站起身，把垃圾桶踢到另一邊去，笑眯眯地看向他：「好啦好啦，不髒了。」
沈清和：「……」
我笑了笑，低下頭去翻他的書，但很快，我的笑容又消失了。
面前，沈清和的課本上全是亂塗亂畫的痕跡，有些試卷被折成了紙飛機、團成球，上面還沾滿了腳印。
我舉起書，嗓音極冷：「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
看清我手上的東西，有些人的臉色一下變了。原本想要阻止的沈清和瞳孔微震，伸出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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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臺上侃侃而談的班主任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
畢竟，沈清和之前一直都是默不作聲的，除了偶爾和人打起來。
但因為他沒有家裡人，很多事情班主任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卻不想，我把事情戳破在所有人面前。
有些家長都驚呆了：「好好的書怎麼成這樣了？」
「可不是……」
有男生忍不住嗆聲：「這是沈清和自己弄的！」
我冷冷地掃過去一眼，「嘭」的一聲，將整張桌子推翻：「這垃圾也是他自己弄的？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稀稀拉拉的垃圾從桌肚裡撒出來，多是一些小零食的包裝殼。
我的態度太兇，那男生的臉色一下白了：「我，我就是惡作劇……」
見我咄咄逼人，他媽媽當下也寒了臉，但礙於人多，
不好發作：「孩子們之間鬧著玩而已，再說了，惡作劇而已，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我冷笑了聲：「惡作劇？那把垃圾都給我撿回去，我就當是惡作劇。」
現在確實是一些小打小鬧，但若是縱了，往後可就不得了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男生家長顏面掃地，隻得拿了掃把把垃圾掃了。
我冷眼看著，最後看向班主任：「趙老師，我希望孩子在學校可以得到公平正常的待遇。」
班主任是個四十出頭的女老師，表情嚴肅，無論是教學水平還是人品都不錯，之前還勸過沈清和的爸爸接沈清和回家，未果後依舊讓沈清和讀書。
眼下遇到這種事，忙不迭應下：「那是自然。」
一場家長會，到最後我是站著聽完的。
沈清和站在我旁邊，等期中考的成績單下發時，我瞄了一眼。
各門成績都接近滿分。
這還叫不好？
察覺到我的視線，沈清和的身子緊繃。
見狀，我輕笑了聲，
誇贊道：「考得不錯，今晚做頓大餐，慶祝一下。」聞言，沈清和抿緊了唇，唇角輕微上揚了一下，又很快拉平。
他才沒有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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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和沈清和之前的距離無形中拉近了一些。
我給沈清和重新買了一套書，班主任也將他的位置挪到了講臺旁邊，並勒令欺負他的同學給他道歉，並寫了保證書。
因為那天我不怕事的態度，再加上沈清和在學校裡本就孤僻，又是個不怕死的，漸漸地，除了沒人和他玩，倒是也沒人再欺負他。
我也就放松下來。
天氣漸漸冷下來，
快要入冬了。一天早上，我一睜開眼，就看到天光大亮。
壞了！
一拿手機，已經十點了！
想到什麼，我衣服也沒換，先跑到窗邊去看——
樓下空蕩蕩的，沒有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定鬧鍾，趕在他出門前，買好早飯。
他估計都習慣了。
但……冬天的被窩太暖和了，把我封印住了。
系統在我腦海裡幽幽出聲：【你不知道，那小子早上的時候在樓下傻等了你一個多小時，估計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急得問了旁邊的鄰居，卻在聽到那些人說不認識你的時候，眼裡的光都消失了……】
我的心隱隱作痛：「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就送早飯去學校。」
系統：【現在已經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我：「……」
好好好。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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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放學的時候，我早早地站在沈清和家樓下等。
旁邊還放著一大堆的菜。
嘿。
小孩子嘛，做點好吃的哄哄。
正想著，遠遠地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清和！」我喊了一聲。
猝不及防聽見呼喚，原本低著頭走路的人猛地抬起頭，看見我站在他家樓下，眸光劇烈晃動了一下。
夕陽的餘暉將一大一小的身影拖得很長。
沈清和面朝著我，他的瞳孔被夕陽染成了淺色，黑色碎發被晚風吹得有些亂。
這段時間在我的精心養護下，他的臉上多了些肉，面色也紅潤起來，瞧著有些少年模樣。
纖瘦的小身影就那麼呆站在那，形單影隻。
見狀，我抿唇，走近幾步，朝他伸出手。
他下意識做出防備的姿態。
可下一刻，瘦小的身軀被我擁入懷中。
我蹲下身子，明顯察覺出懷裡的人脊背僵硬，抬起頭，平視著他的眼睛，耐心地同他道歉：「不好意思啊，姨姨早上睡過頭了。」
風卷起落葉。
場面一度寂靜。
「……哦。」
良久，他掃過我寫滿真誠的眼睛，低頭快速說了一句，輕輕推開我快步上樓，
動作麻利地開了門，脫了鞋進屋去了。完蛋。
不會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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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隨其後，正要進門，卻忽然注意到鑰匙還插在門上，拔下鑰匙，朝他喊：「清和，你鑰匙忘拔了。」
聞言，那道瘦弱的身影一頓。
男生沒有回頭，似在掙扎什麼，到底是擠出一句：「我有兩把，這把給你了，下次不用在樓下等我，你的手冷死了。」
等說完，像是想到什麼，他頓了頓，別扭地喊了一聲：「姨姨。」
一聲姨姨，透著幾分乖順。
我愣了下，但反應過來後便是欣喜：「哎！」
他的耳尖慢慢變紅，又瞥了一眼我：「早飯以後我自己會買，你不用特意早起。」
我盯著那傲嬌的小孩，忽然想到系統說他早上急得團團轉，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嗯，對了，我就住在你對面的房子裡哦。」
「哦。」
沈清和佯裝淡然地應了，可過了一會兒，又追問：「正對面還是斜對面？門牌號多少？
」我忍住笑，詳細地說了。
見他凝眉認真去記的模樣，忍不住走過去 rua 了 rua 他的腦袋。
啊啊啊啊。
他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但下一刻，手底下軟軟的觸感就消失了。
他躲到一邊去，扔了一條毯子給我，氣得臉紅：「冰死了，姨姨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笑出聲，接住毯子。
他真的，我愛死。
14
很快，沈清和就迎來了寒假。
我早上起不來，索性每天晚上吃完飯就給他留下二十塊錢，讓他自己早上去買早飯吃。
但奇怪的是，沈清和每次看到錢，又看看我，欲言又止，但到底沒說什麼。
直到除夕夜的時候。
我買了食材，叫上他一起包餃子。
包到一半，他猶豫地瞄我一眼，試探道：「姨姨，你不工作嗎？」
我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
在完成任務之前，我現在屬於死人微活狀態。
人都還沒活呢，幹什麼工作？
系統噴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他估計是想問你都不工作哪來的錢吧！實在是太委婉了！】
我也笑：【嗯，統哥，要不你爆點金幣？】
我哪來的錢，主要是靠系統把我穿書前沒用掉的存款都給我轉過來。
【爆……爆金幣？】
系統的笑聲戛然而止，【達咩。】
我：「……」
小氣鬼系統。
但我用的是穿書前用的錢，這事說出來實在太荒謬了。
久久沒有聽到我的回答，沈清和連忙找補：「姨姨別擔心，我也會賺錢的。」
我隨口應了，倒是沒放在心上。
以後的他確實成了霸總，家財萬貫。
但我並不覬覦。
如果說我最初接近他是為了活，但相處之中，我也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著他一天天長大，還怪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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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平靜地過，冬去春來，幾個除夕過去，沈清和上了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