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雖然心裡對女人突然找上門的行為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去書房把紀琛未帶走的東西翻出來遞給蘇宛。
接過文件袋，蘇宛沒離開。
「有句話或許不該我講，但是身為秘書我實在有些擔心紀總的狀態。」
她看向我，「聽說您和紀總主動提出離婚了，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別拖拖拉拉耽誤彼此時間。一邊找了小鮮肉，一邊還想吊著前夫，紀總顧及情分不好撕破臉，但也希望您別利用他的善良傷害他。」「幾個菜啊，至於喝成這樣？」
我還沒說話，小男人出來了。
大概被人認出來，這家伙嘴上還戴了個口罩。
看向蘇宛滿臉不耐煩，「知道自己是個丫鬟，那就別操心主子的事兒。我媳婦跟他老公怎麼樣，輪得到你在這逼逼叨叨？你這種女的我見多了，不就是惦記著離婚之後你好上位麼，把心放肚子裡，就你這樣的甭說 12 年，
再過 120 年我都看不上。」小男人嘴就跟連環炮似的，毫不留情。
蘇宛被說懵了，瞪圓了雙眼才問了句，「你們……同居了？」
「對，就同了，怎麼滴！」小男人不耐煩，「不是想告狀麼，趕緊告訴你主子去，別老在這兒犯嫌礙眼的。」
一頓輸出信息量太大，我還沒反應過來，小男人已經把門關上了。
下秒，剛還氣勢洶洶地小男人陡然轉身，「所以，是因為她吧。」
我一愣。
小男人抿了抿唇，「你想離婚，不是什麼我不行，是因為這個女人？」
我張了張嘴，沒能出聲。
這反倒證實了小男人的猜測。
他面色陰沉地往房間走，我不知道他怎麼還陡然間不高興了。
「難道你不是應該高興麼？」
結果小男人冷哼了聲，「人是行了，眼又瞎了，我有什麼可高興的。就這，我還不如不行呢。」
「別攔著我，我現在就自我了斷，以絕後患。」
6
大概是不能相信 30 歲的自己居然「移情別戀」這件事，
一整天小男人心情都不好。晚上連他一直追的偶像劇都開始了，居然還躲在房間裡沒出來。
這讓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小男人該不會一時接受不了，真打算自我了結吧！
我正準備敲門，家裡門鈴就響了。
居然是紀琛。
男人臉紅撲撲的，發絲有些凌亂。
看見我聲音沙啞喊了聲，「老婆。」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砰」地把門就關上了。
聽到聲響，房間裡的小男人終於也有了反應。
房間門推開一道縫隙，「誰啊？」
「收電費的！」
我下意識回答。
他「哦」了聲，想出來。
我趕忙阻止，「你你你進去！」
小男人：？
小男人：「不是你說電視劇開始了嗎……」
「我把 ipad 給你，你進去看！」
大腦飛速運轉，「我還在生氣，對，在生你 12 年後喜歡別的女人的氣，今天不太想看見你。」
小男人信了。
肩膀又往下垮了垮。
「現在有種後人砍樹，前人遭殃的感覺。」
戲劇性地，那邊剛關門，這邊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我怕小男人再出來，飛速拉開門壓低音量，「你大晚上來幹嘛，有什麼事兒嗎？」
「我想你了。」
紀琛眼睛湿漉漉的。
看著我的樣子居然該死地跟房間裡的小男人如出一轍！
我聞了聞紀琛身上的味道，「喝酒了？」
紀琛也不回我，弓著身子往門裡擠。
我堵在門口，「你幹嘛呀？」
「這是我家，你為什麼不讓我進！」
紀琛不滿意了，低頭看向我，「我要回家！我要睡覺！」
太陽穴瘋狂跳了兩下，正在想對策的時候，紀琛像個兔子尋找到空隙就鑽了進來，還回頭衝我得意地傻笑了兩下。
跟清醒時的他判若兩人。
醉成這樣，再把他轟出去應該是不行了。
隻能暫時把他安頓進臥室。
此時我無比慶幸當初小男人穿過來，我本著不能殘害國家幼苗的原則，
堅持跟小男人分房睡。不然現在就尷尬了。
紀琛進了房間，就非常主動地以「大」字型姿勢霸佔了我的床。
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懶得搭理他，翻出另一床被子想出去，結果紀琛翻身下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我不想離婚。」
我整個人頓住。
他毛茸茸的頭頂蹭著我的，「你跟他同居了是不是？」
聽到這兒，我終於明白了。
「蘇宛告訴你的？」
紀琛乖乖點頭。
這一刻，我說不出內心的復雜。
「紀琛，一直以來吃著碗裡佔著鍋裡的人，是你不是我。」
「今天蘇宛找我，說是幫你拿資料，其實是給我讓我不要糾纏你的。」
「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找你聊聊。但是你太忙了，每次看到你回家疲憊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就被我吞回去了，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才這麼辛苦，舍不得讓你回到家還被這種負面情緒幹擾。但當有一天我發現你的心思全都在工作上，
陪伴你的女人從我變成了蘇宛，我就再也提不起興趣說了。」「童童，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
「我知道，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們的問題或許不在她身上，要怪隻能怪我我們都長大了吧。」
「其實不想講這麼多的，之所以說出來，是因為知道你第二天酒醒，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我摸了摸男人的臉，「紀琛，我曾經很愛很愛你，隻是現在，我決定愛自己多一點。」
也不知道紀琛聽沒聽進去，我說完男人安靜了。
我摸了摸他柔軟的發絲。
慢慢退出房間。
抬頭，卻看見小男人靠在門邊的牆上，沉默。
「你都聽見了？」
小男人點了點頭。
我其實，
不太想讓他知道的。18 歲，是對美好愛情向往的年紀。
我經歷過，也十分感激紀琛曾陪我度過那樣一段時光。
我抿了抿唇，和他說，「對不起，沒給這段愛情一個美好的結局，但我從沒後悔過和你在一起的決定，隻是現在我和他都不得不往前走了。」
我知道這件事對 18 歲還沉浸在熱戀中的男孩來說，或許很難理解。
小男人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所以現在這段感情，已經讓你不開心了？」
「該道歉的是我，沒能兌現當時的承諾，給了你不好的婚姻體驗。」
「童童，如果你想走，我願意放手。我想，他當初答應你離婚的請求也是一樣的。」
「我們，都不想看你不快樂。」
7
那天我記得自己是在客廳睡著的。
但等我醒來，人卻是在臥室的床上，紀琛早就不在了。
「他走了。」
小男人已經做好了早餐，閃著星星眼等我。
「你……跟他碰面了？
」「當然沒有，我也不傻，我是穿越過來的，萬一跟原主見面破壞物質守恆定律我離開了怎麼辦，豈不是便宜了他？」說完，他還傲嬌地補充了句，「再說了，我對渣男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話說得，就好像渣男不是他一樣。
不過我還是松了口氣。
小男人擔心的，恰恰也是我擔心的。
原本我還害怕昨天的事，會讓小男人對我的態度發生變化。
沒想到這廝居然一夜間調整好了心態。
開始催促我，「你要不要跟那個大渣男聯系聯系，約一下離婚時間啊？這麼拖著，得拖到啥時候？」
我奇怪，「你不是之前不同意我們離婚？」
「此一時非彼一時，既然你心意已定，我阻攔無效，就隻能無條件支持自己女朋友了。我想了想，你跟他離婚我也有好處，至少你就能完全屬於我了呀。」
說著他突然掀開衣服，把褲子往下拉了拉。
我嚇了一跳，還以為這人突然發瘋的時候，
見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瞧這是什麼？」我看過去，白嫩嫩的公狗腰上，居然多了條紋身。
「老婆第一，工作第二。J＆X。」
這紋得是什麼土家伙！
我簡直崩潰了，「你什麼時候搞得？」
「今天早晨，就你還睡覺的時候。」
他居然還得意洋洋，「我這是為了防止你把我跟大渣男同等看待，你放心，有了這句警示語我絕不會重蹈他的覆轍，以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愣是沒能說出話來。
於是在小男人的緊鑼密鼓地催促下，我又一次開始了跟紀琛離婚的徵程。
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紀琛的電話。
對方已經完全清醒了。
「昨天喝醉了，希望沒給你造成困擾。」
聲音冷靜，看樣子是已經忘了怎麼在我家撒潑打滾了。
「有件事知道你不介意，但還是想解釋一下。」
「蘇宛私自去家裡拿東西的事，我並不知情。我已經把她調離了秘書處，以後和我不會再有直接接觸。
」我捏了捏耳朵，不知道這人突然跟我說這些幹嘛。
但還是「哦」了聲，「你們公司的事自己解決就行，我不感興趣。」
紀琛輕咳一聲，「今天晚上有時間麼？」
「找我離婚有時間，其餘的事就沒時間。」
一句話，直接把紀琛說沉默了。
半晌這人才開口，「按時吃飯，好好睡覺。照顧自己，晚上聯系。」
等等，晚上聯系是什麼鬼！？
我正想說話，這人倒是先把電話掛斷了。
我聽著忙線的聲音，眉毛皺得原地織了件毛衣。
幾個意思？
這婚是離是不離了！
「很明顯，這是後悔了。」
聽到我敘述白天的事兒，小男人比我還生氣。
「這都是什麼極品，答應了離婚又不離，四川變臉都沒他快。明明知道自己讓老婆不高興了，還不撒手，咋的以為自己還能回丈母娘家過年啊？簡直臉大如盆，要我是他，我就投河自盡，免得丟人現眼！」
在黑自己這件事兒上，
小男人跟別人比就沒輸過。原本我還覺得小男人多少有點過於激動了，畢竟經歷過社會歷練，成年之後的紀琛，變得更理智、更沉穩，自尊心也更強了。
他不會為了我做出這種事。
但萬萬沒想到，晚上紀琛居然還當真來了。
甚至還不是空手來的！
右手拖了個行李箱，左手抱著個枕頭，身上的西裝都還沒換下。
「我想了想，我們之間也不涉及什麼原則性的矛盾，就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下。給我一個月的表現期，如果還是不行再分開，行不行？」
救命，我現在能說……不方便麼！！！
8
我住的房子，是我和紀琛結婚後買的房子。
我們出生在普通家庭，婚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出租屋。
男孩心裡有愧，跟我說他會拼盡全力給我最好的生活。
他沒有失言，婚後第三年，紀琛就全款買了這套房。
面積不大，但我還記得剛搬進來時我們的喜悅。
後來我們的生活條件逐漸變好，
唯一沒有要換的，就是房子。裡面承載了我們太多的記憶。
按照道理，現在我和紀琛還沒離婚，這個房子又是人家全款買的。
我確實沒理由拒絕他住進來的要求。
但聽到紀琛要搬回來，小男人不樂意了。
「他買的怎麼了，我還說是我買的呢。況且這次是我先住進來的，我看見他心煩，不想讓渣男氣韻影響到這裡的風水，你讓他走。」
我想了想，人家小男人大老遠穿越過來，除了我人生地不熟的，讓他搬出去也確實不合適。
於是我又跟紀琛商量，結果這廝也不讓，「我不管你身邊是不是真的有其他人，也不追究有沒有人住過這個房子，反正現在我就要搬進來，和你重新開始。」
哪邊都說不通。
那我走？
沒想到最後還真是我走的。
事情還沒解決，我突然接到我媽的電話。
我爸突發腦梗被送進醫院搶救了。
放下電話我六神無主，第一反應就是衝到紀琛面前，
「紀、紀琛，我爸住院了……」「穿上外套，我跟你一起過去。」
車在路上疾馳，紀琛攥著我的手安撫我的情緒。
趕到的時候，我爸已經被送到 ICU 搶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