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幾分鍾後,溫寶肆手機的定位被查找了出來,顯示在郊外的一所倉庫。
心中隱隱不安得到證實,邵鈺來不及等警方出動,一路開車踩著油門過去。
耳邊發動機聲轟隆作響,腦海閃過無數念頭,紛至沓來,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捏住,讓他喘不過去。
邵鈺想起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冷戰,即使後面勉強講和,心中隔閡依舊未消。
他在故意懲罰著她,同時也在懲罰自己。
為什麼要這樣,什麼時候他變成了這麼一個小氣狹隘的人,被嫉妒蒙蔽了眼睛,忽視掉身邊所有的美好。
之前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從眼前閃現,她的小心翼翼,她的討好隱忍,還有自己肆無忌憚的索求。
醍醐灌頂。
像是一桶涼水冷冷澆下,邵鈺緊握住方向盤,牙齦咬得生痛,仿佛回到了當初溫寶肆被拐的那一瞬間,歷史再次在他眼前重演。
嘴裡隱約嘗到了鐵鏽味,
那種久違的,如墜深淵的恐懼,再次席卷全身。溫寶肆醒來,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睜開眼是模糊的視線,一點點,慢慢變得清晰。
耳邊傳來男人的說話聲,粗重,陌生,帶著滿滿的惡意。
“她醒了…”
“可以開始了。”
“誰來動手,媽的——”張揚粗糙的笑聲,隨著一聲怒罵。
“膽子這麼小幹毛啊!”
身上禮服裙肩帶被扯了下來,顯現出裡頭打底的白色輕薄襯裙。
一大片雪白肌膚隨之暴露在空氣中。
“我來脫,你們拍!”
一隻手開始粗暴的扯著她裙子,溫寶肆本能的掙扎,不甚清晰的意識依舊告知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恐懼直抵骨髓,眼睛不受控制的溢出淚水,她緊緊把自己蜷成一團,雙手極力抱住肩膀,咬牙環住。
有人罵了句髒話,然後同時湧來了四五隻手,抓著她的手腕和胳膊拉開,溫寶肆幾乎崩潰,理智斷掉的前一刻,好像有人破門而入。
作用在身上的力一瞬間消失,
他們紛紛停住了手往門口望去,溫寶肆用力的睜開眼,透過模糊不清的視線,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淚水徹底決堤。
“阿鈺,阿鈺…”溫寶肆喃喃自語,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這唯一的支柱,嘴裡無意識喊著他的名字,流失的力氣也慢慢回來。
耳邊響起拳腳肉搏聲,溫寶肆從地上撐起身子,一點點拉上滑落的衣服,搖搖晃晃站起來,映入眼簾的,是邵鈺裹挾著狠意的拳頭和不要命的攻勢。
場中一共六個男人,地上已經放倒了兩個,還有四個在圍攻他一個人,邵鈺明顯體力不支,嘴裡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忽然,他背後的那個男人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刀朝他衝了過去。
比起方才更濃烈的恐懼襲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溫寶肆雙手緊握成拳,痛苦地發出尖叫。
“啊——”
她站在那裡淚流滿面,絕望的哀鳴。
兩聲槍響乍然響起,穿破空氣,子彈打在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砰砰兩聲響,
那群人被嚇住,那人手裡的刀也瞬間從掌心掉落。溫寶肆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扎進了邵鈺的懷中,他體力不支的抱著她跪倒在地。
一行雙手握槍穿著制服的警察井然有序地衝了進來,滿臉嚴肅戒備,眼神冷冽,方才還無比兇狠的幾個男人紛紛嚇得雙手舉過頭頂,乖乖伏首。
邵鈺脫下西裝蓋在她身上,抱著她往外走去,溫寶肆起身的一刻,眼角卻閃過一抹銀光。
她側目望過去,在地上見到了一隻茉莉花形狀的耳釘。
坐在警車上,溫寶肆頭又重了起來,渾身是異樣的軟綿,沒有一絲力氣。
她靠在邵鈺懷裡,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直到此刻,心才落於原地,渾身都在疼,邵鈺抱緊她,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滿足。
進門的那一幕簡直讓他目龇欲裂,魂飛魄散都不足以形容他那時的感覺,邵鈺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來遲了一步會是什麼樣。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疏忽。
如果他像往常一樣主動問她活動有沒有結束,
如果在發現她沒回家時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如果,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疏遠。
一切都沒有如果。
邵鈺仰頭望著車頂,用力閉了閉眼,把懷裡的人又摟緊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沒有話說:)
45、 chapter 45
兩人都進了醫院,溫寶肆體內還有殘留的藥物,邵鈺身上有好幾處青腫,醫生處理完傷口之後,便躺在床上開始輸液。
病房很安靜,溫寶肆還在昏睡,白嫩的手背上插著針,貼著一大塊醫用膠布,青色血管透過皮膚清晰可見。
邵鈺半倚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移不開。
她臉色還是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往日淡粉色的唇此刻都泛著慘白,看起來可憐兮兮,讓人心裡止不住泛疼。
邵鈺用棉籤沾了水,一點點去湿潤著她的嘴唇,動作停住之後,他忍不住湊過去,在女孩額頭落下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親吻。
溫寶肆醒來時,她正趴在邵鈺懷中,
被他護住頭,攬在胸前。病房光很刺眼,鼻間是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她皺了皺眉,搖晃了兩下腦袋。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邵鈺立刻坐直身子,手依舊環著她肩膀,聲音有些嘶啞。
“頭暈。”
“你有沒有事?”溫寶肆遲鈍的眨了眨眼睛,輕聲呢喃,始終沒有辦法忘記他被人圍攻的那一幕。
她伸手揉上他胸前,抬著眸小聲詢問。
“會不會疼?”
溫寶肆知道邵鈺不能劇烈運動,平日裡連跑步都是緩慢穩健,更別提打架和人拼命。
不久前的畫面無論何時回憶起來都能叫她渾身發涼。
“我沒事。”邵鈺抱緊了她,下巴在她頭上蹭著,閉著眼,聲音輕柔。
溫寶肆窩在他懷裡把今天的事情通通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的那個耳釘時,她遲疑了一下。
“我也不確定,但應該不是巧合。”
“我會查清楚的。”邵鈺平靜的說,隻是莫名讓人覺得冷意。
兩人都有些後怕,
等輸液結束,溫寶肆被他一路抱回車上,她不好意思地埋下了頭。第二天一覺起來仿佛天翻地覆。
天諭被查出稅務上的巨大漏洞,新聞翻天覆地席卷網絡,股票一夜之間大跌。
同時,歐天卸任總經理職位。
溫寶肆見到了祁沅。
“肆肆。”往日清雅的人狼狽得不像話,眼睛通紅,襯衫皺巴巴的,白俊的下巴也冒出了胡渣。
“祁沅哥,你來多久了?”溫寶肆驚訝的看著他。
她昨晚基本失眠了一整夜,邵鈺一直陪著她說話,從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說到了前不久那一通冷戰。
一個委屈,一個生氣,鬧了這麼久,到最後隻剩下慶幸。
在變故和分離面前,這一切顯得那麼的不值一提。
幸好還來得及,幸好他們還在一起。
溫寶肆醒來時邵鈺已經起來了,站在門邊端著杯咖啡,告訴她祁沅在客廳等她。
一出來,就看到了祁沅這副模樣。
“沒多久。”他勉強笑了笑,回答,
然後抬起眸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肆肆,你昨天沒有受傷吧。”
“沒有,幸好阿鈺來得及時。”她仰頭笑,祁沅眸光瞬間黯淡下去。
“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唇邊拉扯出一絲弧度,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子的人。”
“祁沅哥…”溫寶肆眼裡變得哀傷,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輕輕晃了晃,故作開心。
“我沒事的,你不要難過,我身邊有許多漂亮可愛的小姐姐,下次介紹給你好不好呀。”
祁沅一下笑了,抽出手揉了揉她的頭,輕罵:“算了吧,女人是老虎,惹不起。”
邵鈺向警方提供了證據,肖茉莉當天便被傳喚,在警局,溫寶肆見到了她。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肖茉莉冷冷一笑,全然不屑於偽裝,沒有一點往日的清純動人。
“我隻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溫寶肆坐在那裡,看著她,情緒平靜。
“就算你昨天成功了,
拿到我的把柄,我依然會告訴祁沅你的事情。”溫寶肆垂眸,不屑輕笑。
“不過幾張照片而已,我有的是辦法銷毀,可是像你這種從裡髒到外的女人,根本不配和祁沅哥在一起。”
她說完,看著肖茉莉一瞬間變了的臉色,心中越發暢快,之前經歷的恐懼通通化為惡意,溫寶肆盯著她,輕柔緩慢道。
“你知道祁沅哥為什麼對你特別嗎?”
“愛情?”
溫寶肆笑得越發開心,肖茉莉臉慘白,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裡頭都是驚恐。
她僵硬的挺直著背脊,一動不動的咬緊了牙關。
“因為你長得很像他初戀啊…”
“你以為你是獨一無二,不過是劣質的替代品而已。”
溫寶肆丟下這句話,不想再看她一眼,起身打開了門。
肖茉莉一瞬間淚流滿面,嘴唇顫抖,坐在那裡無助又彷徨,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外頭陽光很燦爛,溫寶肆走出門,在陽光下站了好久,
溫暖的光線透過布料一層層滲透進她的皮膚,像是能驅散方才在裡頭的陰霾。她抬眼,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那個人,帶著滿身朝陽,正在朝她笑。
邵鈺倚著車門,衝她招了招手。
“傻站在那裡幹什麼?”溫寶肆走過去,被他一把攬到胸前,低頭詢問。
“有點冷。”她低聲說,這般的行為並沒有讓她揚眉吐氣,反而過後心情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