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賀景修瞥了她一眼,信心滿滿道:“你不會。”
他了解她。
博盈微哽,靠在牆邊認真想了想……她還真不會。
有牛肉面做選擇,她必然吃面。
賀景修動作很快,沒一會便做好了兩碗面。
除了牛肉外,他還加了青菜,煎了兩個雞蛋。從外表看,這碗面值三十塊。
早在他煮的時候,博盈的肚子便咕嚕嚕叫了好幾輪了。
這會端上桌,她跟賀景修說了句,便迫不及待準備品嘗。
賀景修那句‘你小心燙’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到了博盈的哀嚎聲。
“燙燙燙……”
賀景修正從廚房倒水出來,聽到她這話哭笑不得,“你吹吹再吃。”
博盈被燙的說不出話,直接搶走他手裡的杯子灌了大半杯水。
賀景修看她靈動的模樣,一晚上的低落的心情好轉。
他沒忍住,抬手捏了下她圓嘟嘟小臉,“吃那麼急做什麼,沒人跟你搶。”
博盈欲哭無淚,她嘴唇被燙紅,淚珠在眼睛裡打轉,是真被燙著了。
“我餓。”
她底氣不足說出這麼一句。
賀景修啞然。
博盈摸了下還發燙的嘴唇,抬眸看他,“我嘴巴腫了嗎?”
賀景修一頓,瞳孔有了焦點,落在她泛紅的嘴唇上。博盈的嘴唇生的很漂亮,飽滿欲滴,像剛摘下的櫻桃果實,上頭還綴著水珠,讓人垂涎。
他注視著,喉結不受控地上下滾動。
察覺到賀景修的反應,博盈眼神不自在地亂晃,忙不迭的別開,垂著腦袋說:“我去洗手間看看。”
她說著,加快腳步往另一側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有點委屈地看著賀景修,“洗手間在哪?”
賀景修彎唇,指了指:“往裡走,書房旁邊。”
“喔!”博盈應下,
飛快消失在他視野裡。到洗手間待了一分鍾,博盈才再次走出。
回到餐桌邊,桌上放了個東西。
“冰塊。”
賀景修看她,“覺得難受待會敷一敷。”
博盈點頭,順勢拿起在嘴唇上壓了壓。雖然涼,但真挺舒服的。
折騰了這麼一會,牛肉面也沒那麼燙了。
博盈重新進食,到這會她才品嘗出來牛肉面最真實的味道,比她想象的好吃,甚至還有點像高中學校附近那家牛肉館的味道。
“味道如何?”
博盈眼睛晶亮,點頭道:“好好吃。”
賀景修輕挑了下眉,“多吃點。”
“嗯!”
這個點,她也不擔心吃多會不會顯小肚子了,口腹之欲必須滿足。
吃過夜宵,時間真不早了。
博盈跟賀景修說要回去,賀景修應了聲,“等我換身衣服。”
“啊?”
博盈愣了下,反應過來:“不用,
我——”她還沒說完,就被賀景修‘打’了回來。
他站定在博盈對面,垂眼看她,“博盈,你覺得我會放心讓你大半夜一個人回家?”
第二十四章 一個秘密
回家路上,兩人分外安靜。
和前一次一樣,深夜路道車輛稀少,晚風吹拂,枝葉沙沙作響,聽著很舒服。
因為兩人都喝了酒的緣故,賀景修直接打了個車送她。
司機不知是受不了這個靜謐氛圍還是怎樣,打破了這個僵局,和兩人闲聊著。
聊得內容沒什麼重點,大概是感慨這大半夜工作的,都是為了生活,要不是為了生活,誰願意這麼辛苦。
博盈聽著,時不時會附和兩句,但大多時候是賀景修在和司機交談。
博盈發現,賀景修這人吧,雖是個集團總裁,但隻要他想,他就不會讓別人生出距離感。
他永遠能用最合適的態度,跟不同行業,不同層面的人交流。最重要的是,
他跟人聊的內容,永遠不會讓人尷尬不舒服。從賀景修家回博盈那邊不遠,深夜十幾分鍾車程便到了。
下車時,博盈沒讓賀景修送她進去,半夜打車不是那麼方便,她怕下了這趟車,賀景修得在路邊等半小時。
賀景修看她,“你確定?”
“嗯。”博盈和他對視,小聲道:“都到家門口小區了,你該放心了吧?”
她把他說的話反問回來。
賀景修看了她一眼,嗓音沉沉:“進屋給我發個消息。”
博盈忍笑,唇角輕彎,“聽賀總的。”
“……”
看博盈的身影進了小區,賀景修才讓司機離開。
沒了博盈,司機話變得更多了。
“小伙子是送女朋友回家啊?”他樂呵呵地說:“你女朋友很漂亮。”
賀景修挑了下眉,笑了笑說:“是很漂亮。”
博盈的漂亮,從一開始他便知道。
司機看他願意聊,
繼續追問:“你們這是剛開始交往吧?”“……”
賀景修微頓,“不是。”
司機一愣,詫異道:“不是?我看你們還都挺拘謹的,我以為剛戀愛呢。”
賀景修“嗯”了聲,淺聲道:“還不是女朋友。”
聞言,司機恍然大悟。
他回頭看了眼賀景修,有點兒驚訝。畢竟這兩人怎麼看怎麼般配。
“我看那女孩挺喜歡你的呀?怎麼還沒在一起。”他開玩笑說:“是不是沒努力呀小伙子。”
賀景修怔了怔,在心裡細細回味了‘喜歡’這兩個字許久,才笑著應:“嗯,是我的錯。”
司機頷首,鼓勵說:“那你再努力努力,用你的真心打動她。”
賀景修彎唇,“好,謝謝。”
-
博盈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後,賀景修和司機還有這麼一段。
次日要上班,到家洗完澡看到賀景修發來到家的消息後,博盈便睡了過去。
周一上班,她一臉精神不振。
同樣精神萎靡的,還有周圍一圈同事。
為了提神,裴雲夢和博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小話。
對她那天晚上沒去臻越的事,裴雲夢一直想問,但又覺得微信上說不清楚,等著上班再‘追查’。
她一臉壞笑看著博盈,小聲道:“帥哥在車裡睡了多久?”
怕被人聽見兩人對話,她們用‘帥哥’二字代替賀景修名字。
博盈:“半小時吧。”
“睡這麼久?”裴雲夢驚訝,瞪圓著眼看她,“我之前可聽我哥說過啊,帥哥睡覺特別挑地方,不是自己領域的位置都睡不著。”
“……”
博盈:“那你哥對他了解不深。”她轉著手裡的筆嘀咕:“他以前在公交車上都能睡著。”
“怎麼不深了?”裴雲夢沒聽清她後一句,淺聲道:“他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博盈默了默,沒把想起的事說出來。
她記得高中和賀景修最曖昧的一段,高中不允許早戀,但她又喜歡賀景修喜歡得緊,便和他說等她高中畢業她第一個排隊,要和賀景修交往。
最開始,賀景修當然對她提出的請求置之不理,但後面被她纏著纏著,也就默認了她一系列行徑。
那會博盈高二,賀景修高三。
高三學業重,賀景修雖不用像其他同學那般懸梁刺股,但也會比平常多花一點時間在學習上。
他們高三晚自習九點放學,他通常十點才走。周末也大多數時候泡在圖書館。
博盈為了追他,每天多點時間和他在一起,自然也跟著往圖書館跑。
她記得很清楚的一次,兩人在圖書館學習。但她是那種學習不怎麼專心的人,學一會就想玩,心思很難靜下來。
那是個下雨天,兩人早早地佔了窗戶邊的位置。
雨聲滴答答的,從透明玻璃窗滑落,像珍珠斷了線。博盈靠在最裡邊,
看了會書就開始觀察雨。她在賀景修面前向來話多,看到什麼有趣的好玩的都喜歡和他分享。
奈何賀景修是個無趣的人,老是不理她。
博盈看著被雨水氤氲的玻璃,手指在上面亂寫。
寫兩個字,她又要幼稚的喊賀景修去看。剛開始,賀景修還會搭理她,到後面次數多了,他便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博盈自知無趣,漸漸安靜下來。
過了會,賀景修突然喊她,“博盈。”
“怎麼?”
博盈扭頭看他,神色恹恹,“你看完了?要走嗎?”
賀景修搖了下頭,看著她問:“你剛剛說什麼?”
博盈撇了下嘴,悶悶不樂道:“沒什麼。”
對她這個答案,賀景修明顯不太滿意。他目光灼灼看著博盈,想要她重新說一遍。
後面,博盈受不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小聲道:“我想坐公交車去買吃的。”
賀景修一頓,
似有點意外:“打車不行嗎?”“不行。”博盈當時心裡藏著小九九,自然拒絕這個提議,“我就想坐公交車,下雨天坐在公交車後排看雨,特別舒服。”
其實是前一天她窩在被子裡看了一部偶像劇,男女主在下雨天坐公交車。然後兩個人拉扯著衣服,在公交車後邊偷偷接吻。
博盈不奢求接吻這種未成年不能做的,但她想和賀景修牽手。
前幾天剛牽過,她好喜歡賀景修牽她手的感覺,會讓她有安全感。
賀景修拿她根本沒辦法,雖然面上看著不情不願的,但還是同意了。
兩人出門前不知道會下雨,都沒拿傘。
買傘的時候,博盈堅持隻買一把。
買好傘,兩人往公交站臺去。
等到博盈要上的那輛公交車,兩人直奔後排。
大下午,公交車上人很少。
博盈坐在靠窗邊的位置,賀景修坐在她旁邊。那會是冬天,兩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連肢體接觸都感受不到對方的體溫。博盈眼看著這方法行不通,邊嚷嚷著熱,邊把羽絨服脫了下來。
賀景修眼皮抽搐著,不確定問她,“你真熱?”
“真的啊。”博盈凍得牙齒都在打顫,強撐著問:“你難道不熱嗎?”
賀景修像個油鹽不進的苦行僧一樣,點了點頭,“不熱。”
他挺冷的。
博盈被他話噎住,直接把羽絨服塞給他,“那你多穿點。”
賀景修看著塞過來的白色羽絨服,一時啞言。
博盈哼哼兩聲,轉頭看著窗外吐槽:“不解風情。”
這人她是撩不動了。
賀景修還是沒察覺到不對,轉頭對她進行勸說,“博盈,你把衣服穿上,待會感冒。”
“……”
博盈差點被他氣到吐血。
她磨磨牙,緊盯著旁邊的人,“賀景修,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直男?”
賀景修一臉茫然看她。
博盈更氣了,
伸手把自己衣服搶了回去,咕哝道:“算了,你孤獨終老吧。”賀景修:“……”
-
車內靜悄悄的,隻有公交到站的站臺名播報。
博盈把衣服拎回去後,直接蓋在自己身上,也不費穿的功夫了。
驀地,公交車上來了一對情侶,坐在兩人前邊。
一上車,女生便說冷,男生立馬把自己衣服脫下,給她蓋上。
女生接過,順勢把衣服蓋在兩人身上,親親密密的。
博盈用餘光掃到,他們蓋好衣服後,黏黏糊糊地接了個吻,而後女生抱著男生手臂取暖,兩人手挽在一起戴著同一副耳機聽歌,特別浪漫。
到這會,博盈才意識到,她好像不該對賀景修說熱,她應該要說冷才對。
她好像用錯了‘手段’,難怪賀景修意識不到。
博盈正後悔著,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她身子一僵,不敢相信地扭頭看向旁邊人,“你——”
話還沒說完,
賀景修握了握她的手,清清冷冷模樣,“博盈,你的手冰冰涼涼的,趕緊把衣服穿上。”“…………”
一片死寂。
博盈沉默了三秒,氣鼓鼓地穿上。
剛穿上,賀景修那件寬大羽絨服落下,蓋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