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感慨這人心機，百年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人臉盲。
五師弟特令獨行修重錘，面對巨蟒這等擁有bug防御能力的妖獸隻能靠後。
此刻罵罵咧咧拿著錘子上去解氣，直到暴走要吞人的黑蟒成了肉泥。
最前方的二師姐擦拭著劍上黑血。
大師兄強撐著站起來清點人數：「此地危險，我們要盡快離開」
扭頭我就溜達到了樹後躲起來，看著他們一行人託著疲憊的身體前進。
吭哧吭哧爬上歪脖子準備休息，就看見前方躺倒一片。
宗門的未來們怎麼隨地就睡覺啊？
天淵宗一行十九人，中毒了。
我看著他們頭頂籠罩的白煙從裙擺撕下一塊兒綁在口鼻上。
舊衣服好處這不就來了，完全不心疼。
幽冥秘境隨處喪命，果然不是傳言。
若是一會兒有妖獸出現，
就變成了無人生還。我相信大師兄，他們肯定知道有危險，就是不知道吸一口就能被撂倒。
花費了大半個時辰，將師兄師弟們拖出迷霧區。
累得我呼哧帶喘，幸好這些年拖肥料拖出了些經驗。
我上前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都活著但是拍拍臉也不醒。
這種時刻就需要四師弟出馬了，他身上肯定有解毒藥劑。
我上前握著他纖細的手腕，摘著他的儲物手環費了吃奶力氣。
「三師姐，你找什麼？」
我驚訝：「你怎麼醒了？」
四師弟眼神帶著怨念：「疼醒的啊」
他甩甩手腕，從手環裡翻找著解毒的藥。
許是因為我的眼神太過於熱切，他主動解答：「我經常用自己試藥，對大部分的毒有抗體」
我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找機會開溜，有你在我就放心躺平了。
他那雙眸子滿是探究：「三師姐剛剛為什麼要脫隊？
難道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手下意識攥緊，聽到他的話後背發涼。
四師弟倒騰著他的瓶瓶罐罐，「三師姐肯定在想我為什麼能發現吧」
他說對了，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百年前我們一同上過課經常碰面，四師弟那時對我和對旁人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
【第5章】
不等他回答一眾人被救醒了。
「多虧三師姐走得慢先救了我，不然今日怕是要有危險了」
我沒聽出四師弟感謝，隻聽出了他不安好心。
大師兄帶著大家遇到危險甚是慚愧，大手一揮：「那就麻煩四師弟多多看顧」
我在無人的地方咬牙切齒：「你攔著我有什麼好處？」
四師弟眉眼彎彎：「我隻能認出你，萬一碰到敵人換上天淵宗衣服我都認不出來」
他沒說實話，當然是想看看這位神秘的三師姐要做什麼了。
距離秘境關閉還有最後二十天。
我第四次溜走失敗。
原因無他。
每次四師弟都會擋在前面笑盈盈道：「三師姐不要掉隊，大師兄讓我看著你的」
我很無奈，這種主角們尋找機遇的時刻為什麼要拉上我受苦受難。
半夜短暫修整。
我脖子上突然感覺到刺骨涼意。
二師姐冷眸一眯：「你最好，如實招來」
合眼休息的一行人站起來，眼中清明。
小師妹率先嚶嚶嚶：「我沒想到三師姐竟然是這種人～」
大師兄無可抑制的憤怒：「撫鳶，天淵宗對你不薄……」
我驚奇抬頭，沒想到他竟然想起來我名字了。
但旁人看起來我便是心虛。
五師弟早就按耐不住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叛徒！竟然對我們下毒？是誰？是星羅宗？還是逍遙宗？」
內門師弟們將我們圍在其中，皆是一臉怒氣。
我回眸卻先看向了仙姿玉貌的四師弟。
他道：「三師姐，
該解釋的是你」我站在原地，聽著大師兄如同宣判一般講出我的罪名。
「這一路上甲猛蟲唯獨不攻擊你，你給了我們靈泉的時候神色慌張緊接著就遇到星羅宗，那迷霧突現隻有你一人無礙……」
「你總是在鬼鬼祟祟做些什麼？」
五師弟橫眉怒目跳腳：「跟這種叛徒說什麼，看看她還有什麼陰毒給我們下！」
他一把搶過我的乾坤袋往外倒。
我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二師姐的劍輕易將我的脖子劃出一道血痕。
可這痛比不上心裡的詫異。
因為四師弟站在我身邊，隻用我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三師姐你為什麼，沒有臉？」
我竟然忘了這一茬兒。
四師弟是個臉盲，看大家長得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
但是我這種沒有臉的人……他就可以輕易認出！
我壓低聲音淡定回答，「租出去了」
四師弟口水差點嗆死自己：「你說什麼？
」我理解第一次聽說的人可能有些震驚。
「用化顏丹租出去了啊，反正我平日又不怎麼出門」
化顏丹將臉融化，但正常人看起來隻會覺得記不住那人的長相，可惜忘了四師弟這個另類。
「為什麼？！」
「窮啊」
一百年用五百萬靈石換，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如此篤定，大家根本不會在意我在何處。
因為我沒臉啊，大家根本記不住。
四師弟嘴角抽搐，沒想到我說的這麼理所當然。
「嘶！」
「呃……」
「天吶！」
眾人的驚呼讓我們轉頭。
隨著大師兄送的儲物玉佩落地，再沒了聲音。
我乾坤袋裡的乾坤袋們為了防止混亂都分門別類綁在一起。
五師弟的動作，隻能倒出我最近裝進去的物品。
他瞪大眼睛掐著自己。
小師妹嬌嬌弱弱掛在大師兄身上，
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第6章】
我推開面若冰霜其實是在發呆的二師姐的劍。
很是淡定地蹲下身來，抖抖乾坤袋將東西都裝回去。
身邊有師弟師妹們低語：
「樹葉，爛花梗，碎石塊，破碎的劍柄，空水袋，幾根長毛……」
「這些破爛撿來做什麼？」
除去那塊玉佩，別說是迷藥，就是稍微看起來值錢的都沒有。
我站起來將乾坤袋掛著腰間：「我沒有鬼鬼祟祟，我隻是很忙」
眾人眼神變了。
五師弟直言不諱：「忙，忙著撿破爛兒？」
我真誠回答：「那不是破爛」
出去可以下山賣幽冥秘境周邊，破點兒好，破點兒更值錢。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惋惜搖頭：「三師姐竟然窮到來秘境撿破爛啊……」
「我不窮的」
「這裡就我們，三師姐不用覺得丟面子」
我就知道解釋了也沒用。
說起窮，我對此想不通我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
你們竟然有沒有一丟丟攢錢意識？
真真享受當下啊。
三宗四派裡屬天淵宗最窮了，就連長老們平日都要去別的宗門打兼職。
大師兄在乎規矩面子，被山下人求著去除妖斷不會收費。
二師姐要麼在當冰雕要麼在打架，為數不多的錢都賠出去了。
四師弟倒騰丹藥，做出去賣了再買靈草死循環。
五師弟靠著家中補給靈石還算滋潤，小師妹嚶嚶嚶靠舔狗送裙子送寶物……
也是因為內門弟子闢谷，大家都能勉強活著。
就連他們身上穿的新制弟子服，都是靠去年宗門大比獲得了第三名給了些獎勵。
大家還沒發現天淵宗，沒有半毛錢收入嗎？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是四師弟發現我不尋常告訴大師兄等人做了一出戲。
原本以為我是叛徒，結果發現我就是個愛撿破爛的窮鬼……
四師弟同我道了歉，
我表示完全不生氣。有這等警覺性，宗門雖然窮，但還是有希望的！
五師弟擦著重錘有些好奇：「怎麼碰不上其他宗門？」
除了一開始剛進來看到了星羅宗，後面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幽冥秘境中除了暴走妖獸和不同險境，最大的危險是同類。
因為秘境開啟，幾乎全是新一輩翹楚。
生死有命，大家可以隨意掠奪資源。
小師妹嬌聲嬌氣道：「是因為大師兄路線規劃好～有大師兄我就安心啦～」
說罷借機勾上大師兄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邊。
大師兄耳朵微紅，「這是我們天淵宗運氣好」
我默默反駁：天淵宗的人都很窮，誰見過富豪找乞丐打架搶錢包嗎？
小師妹聲音柔柔：「是因為大師兄厲害啦～」
二師姐轉身就走，卻被大師兄呵斥：「小師妹不過說幾句話，你怎麼又鬧上了脾氣？」
三個月時間，
師弟師妹們對於這一幕都要習以為常了。五師弟被忽視嗤了一聲，看著我嘲笑道：「三師姐，你看得這麼認真想學啊？」
若說他怎麼認出我來，還是得靠我身後這位四師弟。
自從道歉之後，這人更是寸步不離。
旁人說是因為愧疚，隻有我知道……他分明是因為怕別人搭話想不起是誰暴露臉盲。
我沒有搭話這個炮仗。
因為我發現大師兄二師姐小師妹的關系，和話本子不太一樣。
【第7章】
心裡剛有了懷疑還沒來得及驗證。
最後半月妖獸們翻了數倍，眾弟子們浴血奮戰，皆有不同收獲。
比如二師姐隱隱突破金丹，比如小師妹得到了天地異寶……唯獨我收獲了一袋‘破爛’。
天淵宗的隻有傷沒有亡，二十人一同回宗。
不同於其他宗門用飛行靈器，我們宗隻能人肉御劍。
但我不會，煉藥的四師弟不會，用錘的五師弟也不會，
新獲得長鞭當靈器的小師妹也不會……天淵宗隻好兵分兩路，大師兄帶我們走山下，二師姐和內門弟子先行回宗。
去山下正合我意。
不用多跑一趟省了不少力氣。
將‘周邊’賣給黑市的五大三粗的刀疤臉吧，他能忽悠出高價。
五師弟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我疑惑的眼神裡給了我一袋子靈石，少說也有五百。
「你要是沒錢，先拿去用吧」
他嫌棄地撇嘴，他不理解為什麼三師姐拿著一袋破爛突然笑得這麼歡。
窮瘋了？
怪嚇人的。
「你知道三師姐嗎？」
「知道，三師姐愛好獨特比較另類……」
討論‘我’的外門弟子們完全沒發現本尊就在他們旁邊。
回宗之後。
三師姐終於不會在查無此人了，因為三師姐是個愛撿破爛的窮鬼。
我回到自己的小院裡。
看著滿滿一院人，
如同一個月之前。「撫鳶，我這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