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帶著對周天才的怨氣一起撒在了常念身上，她現在對人的開脫，在我看來一定是他們有一腿，肯定是心虛有鬼，惱羞成怒。
「懶得跟你這個蠢貨說話。」
常念氣得口不擇言竟然貼臉攻擊，我沒忍住，像個潑婦一樣質問她當年出國留學的事情是怎樣的，
她為了前程拋棄了周天才真相又是什麼？
明明已經走了，現在回來搶人幹什麼？
「你有病啊，你小說看多了吧？」丟下這一句，常念就準備拎包走人。
一瞬間我腦海裡閃過無數片段。
周天才為了送常念回家，把我扔在超市裡，
為了常念一次次地拒絕我的提議。
常念出國的那晚，他酒後亂性和我在一起了。
但是為什麼我好像又看到了他和常念結婚的場景？莫非我還能未卜先知？
或者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真相又是什麼？
腦子越來越疼，越來越亂，察覺到自己可能又要不受控制了，我跌跌撞撞站起來準備打車回家。
直到忙不慌地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王稚初，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發病了？」
常念嚇得驚慌失色，嘴裡念叨著這回周天才肯定要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了，還不忘安慰我再忍忍，120 馬上就來了。
「你別怕，我已經給周天才打電話了，對不起我不該刺激你，明明知道你……我還……」常念語氣帶著哭腔，要不是我腦子疼得說不出話，我一定要嘲笑她這副樣子。
再次醒來我在醫院，周天才滿臉胡碴紅著眼睛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
見我醒來，他先是欣喜，又立馬生氣地轉向常念：「過來，道歉。」
常念不像我暈倒那時打扮得那麼精致，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不少。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對不起。」
我搖搖頭表示沒關系。
現在我亟須證明一件事，
央求著周天才帶我回家。盡管他不太願意，還是犟不過我。
一到家我就țű̂ₕ急衝衝地打開了書房門，裡面三個書架上布滿了各種小說。
書桌上的那本引起了我的注意。
簡介上面寫著：男主龍霸天因為受不了青梅竹馬的女朋友跟著主任的兒子出國留學，醉酒之下也和女主白佳發生了關系。龍霸天振作後好好賺錢，白佳成了他沒名沒分的金絲雀。等他成為新貴後，前女友的歸來讓龍霸天開始搖擺，白佳主動離開……
既然這是小說的故事，那我的故事是什麼？
「初初……」周天才站在書房門口心疼地看著我。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給他：「周天才，我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啊？
「對不起啊，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真的以為那是我們的過去，我真的不記得你了。」一想到之前的每一個自以為是的行為我就有些難受，我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怎麼會代入別人的人生。
「沒關系，我都記得，我記得就好了。」周天才將我摟進他懷裡，這句話像是聽了千萬遍。
「周天才。」
「我在。」
我縮在他懷裡，帶著嬌嗔撒嬌道：「我有點頭疼，是不是要長腦子了？」
周天才熟練地給我頭部按摩，嘴裡卻說出更冰冷的話：「長兩個腦子的人一般都是基因突變，會被抓起來研究的。」
他真的是一點都不幽默，我肯定腦子有病之前才會喜歡他。
06
醫生說我的恢復很好，至少沒有上一次清醒那樣歇斯底裡。
這次的我很冷靜，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了。
我問他之前我很嚴重嗎？醫生打趣地說我上一次清醒後根本不願意相信那些事是假的，見東西就砸，見人就罵。
他來給我打鎮定劑的時候我還咬了他一口，周天才的朋友們也都被我咬了。
直到我死死咬住周天才的肩膀不松口，他們才得到機會給我打了鎮定劑。
「那晚我們一群人跑去打疫苗，
醫生還以為我們去群毆了一條狗。」察覺到這個笑話並不好笑，醫生訕訕地閉了嘴。
原來那個印記是我留下的，我竟然以為是他在外面亂搞留下的。
我決定跟周天才進行一次商談。
醫生說我的病是天生的。
周天才不欠我的，
但我總不能一直欠他的吧。
我聯系不到家人，又沒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無奈之下隻有一個去處，
精神病人療養院。
為了尋得一個好去處，趁著周天才出門我偷偷溜出去輾轉了好幾家。
但都不盡人意。
要麼伙食不好，要麼態度不好，
更有甚至管得比幼兒園還嚴，還不準玩手機。
這不是比殺了我還難受嘛。
直到一個宣傳護士全是帥哥的療養院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當即決定就是這了，畢竟再苦不能苦了自己。
萬一以後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變成了傻子，好歹我還能看帥哥。
我付了半年的定金之後樂滋滋地回了家。
回到家時周天才已經急得團團轉。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沒有帶手機出門。
果然記性越來越差了。
「周天才，我們談談。」
跟他說完了我自己的想法，並且告訴他我已經給自己找好了去處之後，
周天才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盛怒，
反而一臉苦笑地看著我：「初初，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清醒後都會和我進行一次這樣的談判。」
上個月周天才帶我去看了一部電影，叫《戀戀筆記本》。
故事的女主角得了阿爾茨海默症，男主每天都去給她講故事，幫她回憶起相愛的點點滴滴。
可第二天，女主依然會忘記他。
但男主從不放棄，周而復始地做著這一件事情。
當時我還吐槽周天才明明看著是一個大 sai 迷，怎麼內心還是個純愛戰士。
這種多年前的愛情片竟然還能看得津津有味，實在不像一個養著金絲雀、念著白月光的大渣男。
直到這一刻我才得到答案。
「初初，無論你說過Ṫû₍多少次放任你走，
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就算治不好你，我也不會送你去那種地方。」
周天才很蠢，真的。
我也很蠢，色令智昏，我的定金被人騙走了。
帥哥護士是謊言，不僅被騙了積蓄，我還上了《黃金眼 1818》丟了一個大人。
真無語。
07
我小火了一把，網上竟然開始有人八卦我的歷史。
我有精神病是真的，周天才拼命賺錢也是真的。
但拼命賺錢是為了我，家庭醫生是為了我，書房裡擺滿小說的也是我，就連我一直抗拒的藥都是為了治我的病。
在我什麼都不記得的情況下，他還小心翼翼地維護我的自尊心，寧可我誤會也不告訴我那是什麼藥。
周天才隻愛我。
我爸爸祖上有遺傳精神病，但是我爸沒有，我爺爺也沒有。
那個遺傳了病的倒霉蛋是我。
初見端倪的時候，我還在上小學。
突然站起來推倒了自己的課桌，老師同學們都被我的舉動給嚇到了。
有同學在網上爆料，
當時我還想自己脫衣服。隻有周天才死死拽住我，不允許我再做出下一步的舉動。
就算我把他手上咬出了血他也沒有絲毫的松懈。
直到我恢復正常，被自己的行為嚇到蹲在陽臺哭。
那時的他遞給我一個棒棒糖，讓我不要怕，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每個人都有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我現在還尿床呢。」
我當時信以為真，但大家都說我有精神病，不愛和我玩了。
隻有周天才十年如一日地同我一起上學放學。
「周天才，你為什麼叫天才啊？」
「因為我是天才。」
那時的他成績優異，獎項一大堆，在各種比賽上名列前茅，確實稱得上「天才」二字。
「那這樣取名字的話，我有病，我是不是得叫『王有病』？」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罵紅了臉，他不準我自己承認自己有病，
更不準我這樣輕蔑自己。
「初初，你這個病有很大的概率治好的，你別妄自菲薄。」
治不好的，
為了給我治病家裡已經想盡了所有辦法。為了讓我的身體變好，我爸竟然讓我去學了鉛球。
結果大量的運動加速了我的病情。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病的次數越來越多。
精神恍惚到甚至無法繼續去學校上課。
窮途末路，我爸媽已經在商量要送我去精神病院了。
我媽懷孕了，醫生說是個兒子。
他們想賭一把，但是必須得舍棄我。
我已經很久沒去上課了，許久沒見的周天才竟然在那天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正好撞上了來接我的人。
他發了瘋一樣禁止任何人帶走我，哭著求我爸媽再給他一點時間。
等他上大學了就帶我走。
他哀求了三天，我爸媽終於松口。
但是他要保證，我弟弟上幼兒園之前一定要帶走我。
後來他上了大學拿著高中學校給的第一筆獎勵金，租了房子接走了我。
那個暑假白天他去奶茶店打工，晚上去守小區。
我心疼他也要自己去打工被他制止了。
他說現在苦，往後的日子一定會甜的。
可是並不是這樣，我身體越來越差，他隻能更加拼命。
我整天在家沒事做，隻能看小說打發時間。
周天才創業那年我精神開始模糊，總是分不清現實還是小說劇情。
他將所有賺的積蓄全部都拿來給我看醫生。
醫生加大了劑量，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我可能不記得從前的事。
「沒關系，隻要我記得就好了。」
後來我總是代入了小說劇情，他從來不覺得我煩躁，
甚至半夜到家還要看小說，隻為了跟得上我的劇情，和我一唱一和。
他那麼好，我卻一直在拖他後腿。
要是我死了就好了。
08
我叫周天才，上小學前我一直都覺得這個名字不僅土，叫起來還非常地羞恥。
直到某天一個嘰嘰喳喳的女生跑過來追問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我是天才嗎？
並不是，與這相反，我的成績爛得一塌糊塗。
她這個問題問得我有些生氣，
回戗她難道她的名字也有什麼深意嗎？果然她閉上了嘴。
第二天又來興致勃勃地說：「我爸說我的名字是幼稚地執著於初次的相見。」
她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好像這個名字是天賜的好名字一樣。
我卻滿是不屑。
昨晚我就百度了「稚初」兩個字，這答案跟百度上寫得一模一樣。
想必是她爸被她煩得去百度上臨時查的吧。
「所以你也是天才咯？」
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下決心好好念書，要真的能理直氣壯地應下「天才」這個名號。
後來她發病了，老師說她有遺傳的精神病，讓大家最好不要刺激她。
沒有人去刺激她了，因為根本就沒有人和她一起玩了。
我成為了她唯一的朋友。
這樣也好，以前我就嫌她對誰都能聊個三天三夜，現在好了，隻有我了。
可我又會在她苦痛的時候痛恨自己為什麼有這麼自私的想法，我寧可她不屬於我而是健健康康的。
日子過得很快，
她有時會經常忘記一些東西。明明已經上高中了，卻跑去了小學學校上課。
大家都在嘲笑她，讓她別讀書了，反正也考不上大學。
我一直沒有拿她當病人對待，直到那天她又問起了：「周天才，你為什麼叫周天才啊？」
她果然又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