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為粉絲假裝圈內人上臺和偶像同臺表演，這現場的安保得多差勁，傳出去得被粉絲罵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大家的，任何代價我都自願承擔。」我彎下腰誠懇地道歉。
頭頂傳來一陣輕笑：「你要有錯的話我也有錯。」
我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畢竟我也沒戳穿你，還陪你演了場戲。」
「嗯？」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一上舞臺我就認出你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遞給我，「那天見到你後，我就總覺得可能還有機會能再見面，所以最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想著哪天見上能還給你。」
「七年前沒有給你的答復，那天在舞臺上告訴你了。」
「林稚音，你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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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便跟著我媽聽鄧麗君、鳳飛飛的歌長大。
到後來聽周傑倫、林俊傑、she。
我媽高興時嚎兩嗓子嗨歌，
不高興時哼唱兩句傷感歌。所以，我很早就發現音樂是一門抽象的語言。
哪怕你不會表達，但你依然能將自己的情感傳遞出去，而且不分國界。
這也是我最開始的音樂夢。
不過，我的家庭比較傳統，當我說我長大要做音樂時，並沒有被長輩放在心上。
我的父母親對我的要求便是畢業了考個編制，未來當名老師，安安穩穩地就好。
所以，大學我就考上了國內頂級音樂學院——旁邊的師範院校。
既然被迫上師範院校，怎麼也得上個離音樂學院最近的學校。
畢竟我從來都不是屈服於現實的人。
大學四年，我隔三差五地就混入隔壁的音樂學院。
聽說音樂學院大四有個音樂才子，出身於音樂世家，有極高的音樂天賦。
他的歌唱得特別好聽。
於是，在我得知隔壁校慶將有他的表演時，我偷偷混了進去。
並且秉持著向大神學習的態度，我還買了支錄音筆錄下了一首自己唱的歌。
我還記得那天時星是壓軸表演。
他一身白襯衣，襯衣的扣子系到了最頂部。
一看就是校園裡最優異的好學生。
他唱的歌確實很動人，技巧高超，聲線獨特，還長了一張極為帥氣的臉。
屬於老天爺賞飯吃的類型。
當時空有一腔音樂夢的我，時星的表演對我而言無疑是一場衝擊。
明明他比我大不了幾歲，但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令我心動。
所以要說粉他，我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演出結束後，不少人上臺找他合影。
我在一旁怯生生地拿著錄音筆。
等一波又一波的人散去，終於，我鼓足勇氣把我的錄音筆遞了過去：
「能請你幫我聽一下嗎？」
「我很喜歡音樂，但是身邊又沒有專業的人……」我的聲音顯得有些局促。
「為什麼？」他似是不解，「嗯？」
「為什麼喜歡音樂？」
我慢慢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我覺得音樂能成為我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世間有很多種表達方式，音樂是我覺得最動聽的。」
少年長久地沒有說話，隻是接過了我的錄音筆。
隨後，他便被老師叫了過去。
後來我再去找他，他已不在學校。
聽說他剛畢業就作為歌手出道了。
那之後，他出的每一首歌，我都反反復復拿出來聽。
我成了他最忠實的聽眾。
時光荏苒，七年後的他站在我面前。
拿著當年我遞給他的那支錄音筆。
他說：「林稚音，你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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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拿出那支錄音筆，小心翼翼地按下播放鍵。
七年前青澀的嗓音放現在聽起來，全是感情，毫無技巧可言。
對比而言，今天的我，真的成長了很多。
我想起翻唱時星的歌火了後，一位經常給我視頻點贊的粉絲在後臺找我聊天。
那段時間，正好也是我被各大經紀公司拒絕、意志低迷之時。
對方問我：
【《I SEE YOU》，
你不翻唱嗎？】不知道為什麼，當時這首歌曲一出來，我看到歌名時就莫名地不想翻唱。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時星寫給誰的，但肯定不會是我。
彼時的我，不過是個連臉都露不了的小博主，我離我的夢想遙遙無期。
我內心裡暗暗給自己較了把勁。
我：【這首歌我希望留到等被大家看見的那一天唱。】
粉絲：【你很優秀，大家都能看見。我相信你的偶像也能看見。】
我：【看不見的，我發出的視頻連我自己都看不見，他又怎麼可能看得見我呢？】
粉絲：【萬一他能看見你呢？】
我自嘲一笑：【怎麼看見？演唱會嗎？】
那時候，我靠自己在網絡上做音樂博主已經賺了足以養活自己的錢，演唱會從看臺位慢慢地換成內場再換到最前排的 vip。
這個過程是非常快的。
但從 vip 位再去到我心心念念的舞臺，雖不到百米的距離，卻是地獄級難度。
事業有起色時我會想，
這麼近的距離我再多努力一點就行了。事業低落時我又會想，明明舞臺看起來這麼近，為什麼卻感覺那麼遠呢？
坐在 vip 的位置上，無論是時星還是粉絲，都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臉。
但是——
【看過演唱會嗎？偶像在臺上，粉絲在臺下，他俯視你仰視的感覺，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平視的感情，而不是俯視的愛意。】
現在我感覺，我又離夢想中的舞臺近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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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時星互留了聯系方式。
外界傳言，三個月後他和公司的合約就將到期，而他似乎沒有再續約的打算。
所以這段時間他似乎都很忙，朋友圈全是和工作相關的營業。
辰勝娛樂大有在他離開之前把他榨幹的架勢。
而我也忙著準備出國，本想著出國前和時星再見上一面。
隻是我沒想到，比起時星，我更先見到的人是楊姐。
她邀請我去公司聊一聊。
辰勝娛樂，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楊依憑借多年在圈內做經紀人累積的資源和人脈，一手創立了公司。
更是在籤下時星後，公司發展勢頭愈來愈盛。
會客室內，我以為她今日找我是因為見面會上的事。
沒想到，她丟給我一份合同：「聽說你很愛音樂？還是音樂博主？你在時星見面會上的視頻我看了，唱得很不錯。我挺欣賞你的，這是合同，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她掏出一支筆，連著合同一齊遞給我，似是料到我百分百不會拒絕。
畢竟像我這樣的小透明，憑什麼會放棄像辰勝這樣的娛樂公司拋出來的橄欖枝呢？
但是我沒有接，而是認真地問她：
「您是真的欣賞我？」
她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真的欣賞我，三年前應該就不會拒絕我了吧？」
三年前，辰勝娛樂的星探聽了我在網上的翻唱後，就請我來公司聊過。
楊依當時隻是路過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說了句：「這人不行。
」星探還向她爭取，說我歌唱得特別好聽，希望她能留下來聽我唱兩句。
而楊依似是多一分鍾時間都不願意給我，輕飄飄地扔下一句「唱得再好也不行」就匆忙離去。
三年前的她沒有看上我，三年後的她，我也不相信她會突然欣賞我。
楊依顯然貴人多忘事，她不動聲色地打量我一番：「我們之前見過？所以，你不是新人嗎？」
我無聲地笑了笑：
「你看，你對我絲毫都不了解，似乎也不打算了解，如此草率地憑一個視頻就決定籤我的原因，是因為時星嗎？」
楊依輕嗤一聲，也不裝了：
「你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像你這樣會唱歌的女孩外面一抓一大把，你的外形條件並不出眾。若不是因為時星，你這輩子都進不了辰勝的大門。」
我施施然起身：「楊總，下次施舍別人的時候先問下別人想不想要。」
「您這副樣子總讓我想到自己，每當我拿著自認為上好的肉喂我家吃飽了的狗的時候，
我以為這是施舍給它的獎賞。殊不知，在外人和狗的眼裡，我這般上趕著喂食的樣子，屬實有點太舔了呢。」楊依氣笑了：「所以，你這是有公司了？放眼國內，還有比我辰勝更好的公司嗎？ƭṻₜ」
「楊總，格局打開，誰說我要進國內的公司了？」
楊依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就憑你？國內都混不下去還想著混海外呢？做人是不是先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若不是時星，我至於籤你這賠錢貨嗎？」
這時，會客室的門從外被人打開。
時星寒著張臉走了進來：
「楊姐，我念及我們多年的交情，平日裡你利用我就罷了，今天你千不該萬不該地利用她。想通過她來捆綁我，那你今天這主意可打錯了。」
「這些年，你靠我掙得也不少了，續約的事沒得商量了，我們好聚好散。」
楊依冷笑道：「呵，好聚好散？哪有那麼容易？你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
但時星，我能捧紅你，也能毀了你！」時星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對於你來說，紅這事很重要，但對我來說不是。」
「所以，請便吧。」
他一把拉過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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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時星跟我道歉，說不知道楊依會背地裡把我叫來公司。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
「楊姐真的會對你怎麼樣嗎？」我擔憂地看著他。
他自嘲一笑：「別擔心，出道七年，我除了對不起自己，我對得起任何人。」
我腦海裡快速回顧了下時星的星途，他以歌手的身份出道。
因為相當不錯的外形條件，被公司逼著出演了好幾部影視劇作品。
又上了無數檔綜藝節目，時尚資源更是接到手軟。
外人眼中豔羨不已的好資源，現在看來，應該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
脫離公司顯然不是他一時興起的決定。
我勾唇笑了笑：「那就祝願我們都有一個新的開始。」
我朝他伸出手並向他坦言：「下周，
我要去海外，和寰球見面。」寰球是一家在全球都有名的唱片公司。
旗下的藝人都來自世界各地，不分膚色不分國界。
更不會要求你的長相，隻要你有真實力。
他們的藝人獲得的獎項都是世界級別的音樂獎項，和國內普通的偶像根本不在一個級別。
能加入寰球，相當於你是在向世界傳遞你本國的文化。
我要把最優美的中國話帶向世界。
所以，這也是我一開始做海外賬號的原因。
我甚至翻唱了不少寰球旗下歌手的歌曲，以企圖獲得寰球的關注。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時星見面會後沒多久，我收到寰球發來的郵件。
他們希望我能當面聊一聊，而這次去了，我有信心他們能和我籤約。
時星聽聞卻沒有一絲一毫地訝異，仿佛他早就料到這一天。
他回握我的手，笑得很愉悅：
「恭喜你，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不解地看著他。
接著，我就聽到他清晰好聽的聲音回蕩在車內。
他說：「《I SEE YOU》這首歌，我是寫給你的。」
「稚音，我早就看見你了，我一直在等你，能夠看見我。」
「你ŧú₌……」我震驚到說不出話。
他又說：
「你以為是你仰望我，其實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早就是你的粉絲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想到幾年前和我聊過天的那位粉絲，那個說「你很優秀，大家都能看見。我相信你的偶像也能看見」的粉絲。
「所以，和我聊天的那個粉絲……」
他溫柔地點了點頭：「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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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時星和經紀公司不再續約的消息登上熱搜。
伴隨而來的是時星的黑料。
他出道多年，人品圈內人都有目共睹。
要挖他的黑料並不容易。
所以，那場我和他同臺表演的粉絲見面會就成了楊依用來攻擊時星最好的利器。
此時的我遠在海外，打開微博就看到鋪天蓋地的營銷號放出各種各樣的視頻、照片。
見面會上我們同臺唱歌的、一起去希望小學做活動的，還有時星把我從辰勝拉出來，牽著我的手的。
他們把這些組合起來，編造了一篇又一篇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