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7
皇後掃了眾人一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
突然點起名來了。
「聽聞賀尚書的嫡女來了，出來讓本宮瞧瞧。」
賀清顏頭一次參加宮內宴會，聽見皇後喊她的名字，喜不勝收。
她邁著小碎步上前去給皇後見禮。
但姿勢有些別扭。
「倒是個可人。」皇後笑眯眯地開口，「難怪南陽侯府不顧嫡庶上門提親呢。」
賀清顏臉色一變，還沒等她說出些什麼。
皇後又道：「本宮，素有成人之美，便為你跟小侯爺賜婚好了。」
賀清顏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不可以！」
她喊完後，立即找補：「那些都是謠言，再說了婚事已經拒絕，我其實……」
「放肆！」大宮女立即怒斥賀清顏，「皇後娘娘面前怎地如此沒規矩！」
【系統！怎麼會這樣？】
【這就是你擾亂劇情的懲罰。】
【不！不該這樣，我應該……】
她瘋狂咆哮，但系統再無半點回應。
皇後搖了搖頭，將頭側向了我母親那邊。
「琪姐姐，看來賀尚書的新嫡女，到底是差了點規矩！」
接著，皇後對我招了招手：「清瑤，到姨母身邊來。」
這高低立判的態度，使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挪到了我身上。
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在賀清顏那雙紅得滴血的眼睛注視下。
走到了皇後身邊。
同時。
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嫡女文學系統竭誠為您服務，宿主您是否願意跟我綁定？】
18
我回絕了這口大餅。
系統並不甘心。
【宿主，系統很有用的！可以幫你輔佐夫婿，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你想要問鼎鳳位，系統能讓你成為最好的賢內助！】
我可是冷眼看著它，這些年怎麼一步一步把賀清顏帶歪的。
「沒興趣，莫要再糾纏我。」
我果斷拒絕了系統。
賞花宴結束，同母親上馬車返程。
瞥見了賀清顏朝我投來那怨毒的眼神。
下一刻。
我爹匆忙趕到，怒發衝冠大聲質問陸姨娘：「是誰讓你來參加賞花宴的！」
「老爺，妾……」陸姨娘有些慌神，「有何事，咱們回府再說？」
我爹一把甩開陸姨娘的手：「說什麼說，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他疾步走到了我們的馬車前，語氣諂媚：「夫人，瑤兒……」
「光天化日之下，你尚書大人不要臉，我還要！再者，你夫人在那兒呢！」母親冷臉吩咐一旁侍衛：「還不速速將不相幹人請離？」
「夫人，先前是為夫不對。但為夫絕對沒有扶正陸姨娘，都是她自作主張！」
一看我爹這做派，約莫是收到風聲了。
知道皇後對我的青睞了。
但侍衛毫不留情地將他架走。
我們的馬車悠悠走開，仍然聽見他們在原地爭執。
賀清顏聲音格外憤憤不平：「爹爹你把我跟娘置於何地！」
「閉嘴！一個庶女也假借嫡女之名參加賞花宴，若不是皇後仁慈，
早就問你的罪了！」想來是我爹在這吃了癟，立即將怒火撒到了她們身上。
「回府！丟人的東西！」
馬車逐漸走遠，那些聲音都消失了。
我爹這人，誰也不愛，就愛他自己。
這些年陸姨娘在府上怎麼鬧騰，他都置之不理。
如今一做出讓他丟人的事，立即成了厭棄的舊人。
後來，皇後懿旨發去了尚書府。
尚書府不得不籌備婚事。
但我爹不上心，隔三差五想過來求母親回去。
卻都吃了閉門羹。
母親沒見，我們也沒見他。
太子向皇上請旨，封我為太子妃。
我便專心在家繡嫁衣，備嫁。
其間。
賀清顏的系統找了我好幾次。
但我都回絕了它。
這叫系統的東西，害人不淺。
如今賀清顏無用，又想著來找我。
它先是好言相勸，接著便是威逼利誘。
【你可要想清楚，賀清顏已經跟小侯爺成婚了！】
【劇情依舊在繼續往前走，如果你不跟我綁定，賀清顏跟你置換人生後，
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我停下了繡嫁衣的手。
很平靜地開口：
「她為什麼不放過我？」
「這些年我不曾以嫡女身份打壓她，更不曾接觸她。」
她在尚書府放紙鳶，撲蝴蝶，同姨娘出門逛街玩樂。
我跟在母親身邊學習，甚至進了太學成為公主陪讀。
即便知道在將來自己可能會發瘋，賀清顏有可能會取代我。
也始終堅持底線，從未有過害人之心。
即便重來一次，人生就一定會被置換？
系統無非是照本宣科，那些劇情除了人對得上，其他的全是漏洞百出。
我姨娘是因救了嫡母，重病彌留之際懇請嫡母。
母親念及救命之恩，這才將我養在名下。
她賀清顏就是陸姨娘所生。
陸姨娘活蹦亂跳著，難道她一個小小孩童說要去給嫡母當女兒，嫡母就會悉心教導她？
不過是綁定系統時，年歲太小，心氣兒太高，自欺欺人還當真罷了。
19
賀清顏成婚，那小侯爺依舊流連花叢。
府內小妾更是一籮筐。
她賀清顏一來不會庶務，二來學的都是姨娘做派。
鬥得天昏地暗。
拿捏不住下邊的小妾，又無半點容人之量。
我也隻從玩得要好的那些姐妹來給我添妝時，聽著說起了幾句。
再次見面。
便是年關，宮中舉辦宴會時。
我坐在太子身邊，她跟在南陽侯夫人身後。
遙遙相望。
她變得陰鷲刻薄，那雙眸子看什麼都含著怨毒。
我隻掃一眼，便收回視線。
太子給我遞了糕點。
「宮宴上的菜餚都涼ẗũ̂ₓ了，莫要多吃著涼，回去再讓廚子做些你愛吃的。」
我含笑點頭。
宮宴結束後，打算去皇後宮中坐一坐就同太子回去。
奈何太子突然被皇上叫走。
我在長廊等他。
叫賀清顏逮著了個機會。
「嫡姐，你倒是過得很快活嘛！」
她聲音含著怨毒。
在背後突然響起，我立即豎起了警戒。
此刻，天色已深，起了微風。
長廊上掛著的盞盞燈籠，
隨風搖曳。襯得賀清顏陰沉可怖極了！
我不予理會。
她卻追著我瘋狂輸出：
「你能聽到我跟系統說話對不對？」
「為什麼不回答我！你心虛了對不對！」
「那日賞花宴結束，我聽見系統跟你對話了！」
賀清顏突然大笑了起來，模樣有些癲狂。
「我有今天，都是你跟那個狗屁系統聯手的對不對！」
「是你讓它蠱惑我，讓我自以為是。」
「爹爹厭棄姨娘，到頭來還是個庶女！竭盡全力攀上南陽侯府，其實不過是一個吃人的狼窩！」
「小侯爺不但不敬重我，還納了一堆平妻小妾！」
她大聲咆哮，宣泄著自己的不甘。
認為自己如此，都是旁人的錯。
都是旁人害她如此。
婢女侍衛，將我團團護著。
考慮到她是小侯爺夫人的身份，暫時沒動手拖她走。
我神色淡然，盯著她道：「你有今天，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母親仁善，也沒有苛責你，
哪怕是庶女一樣可以啟蒙，一樣有嬤嬤教習規矩。」「即便嫁不了高門，做個平門夫人，日子也會很自在。」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放棄的。
聽信系統所言，認為我會妒忌她追求的所謂輕松快樂的自由。
最終連系統都放棄了她。
我嘆了口氣：「母親甚至說過，南陽侯府並非良配。」
可賀清顏聽不見一點。
「放屁！當時她拒絕婚事，是想讓你嫁！」
「不過是你這賤人後來攀上了太子，怕我擋了你的路，才又叫皇後下旨，讓我嫁給那個人渣了！」
「都是你，我有今天都是因為你！」
她直接朝我衝了過來。
20
現實不是話本。
我是太子妃，身邊多的是婢女侍衛。
她衝過來，無異於螳臂當車，以卵擊石。
傷不到我分毫。
「小侯夫人似乎有癔症，把她送回南陽侯府吧。」
賀清顏如此癲狂，我還是離她遠點為好。
太子恰好出來，瞥見了這場鬧劇。
腳步都快了幾分，到我身邊問道：「阿瑤，怎麼回事？」
我搖頭：「不過是她犯了癔症罷了。」
「都是因為你！賀清瑤！」
南陽侯府人很快趕到，見到她這模樣。
小侯爺當場就給了她一巴掌。
「這裡是宮中！若是你再鬧,小爺我立馬休了你？」
「你打我,去死！給我去死！」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發瘋了一般刺向小侯爺。
連續刺了好幾下。
仿佛殺紅了眼一般，又朝著我衝了過來。
太子將我護在懷中。
侍衛情急之下，侍衛抬起一腳將她踹飛出去老遠。
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21
小侯爺被刺中要害，當場身亡。
這事發生在宮中，自然驚動了陛下。
陛下大怒,立即將奄奄一息的賀清顏賜死,好給南陽侯一個交代。
聽聞她死前,又哭又笑。
大喊自己是女主。
死了又如何,下一世她就是嫡女雲雲。
她來世會不會成為嫡女,誰在乎呢？
不過是，
一個發了癔症的人,臨死前的自欺欺人罷了。22
我無暇去唏噓她的結局。
因為突然見紅,嚇得太子慌了神,把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都薅了過來。
得知我已有身孕,隻是受驚需要臥床安胎。
「阿瑤無事便好。」
太子緊緊摟著我。
我能感受到他似乎在發抖。
「太子別怕,我無事。」
太子府中無側妃，更無通房。
哪怕是如今懷有身孕,也不安排人伺候。
每日下值回來，就捧著書在我旁邊坐著。
抑或者是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
纏繞在我心頭許久的問題。
終於。
在一個午後,還是問出了口：
「太子為何對我這般好？」
我自從能聽見心聲後,對什麼都惶恐，唯有瘋狂學習,討好母親,才能稍稍心安。
太子輕笑,拿出了一個木匣子。
裡頭放著一塊帕子。
他遞給我,上邊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瑤字。
「這個是……」
太子仿佛陷入了回憶，同我緩緩說起了往事。
23
「孤少時,頭一次秋狩。」
「晚上偷偷溜出去玩，結果摔進了陷阱裡。」
那陷進不深，但他怎麼都爬不上去。
正著急時,卻聽到有小姑娘在上邊哭。
他還以為是女鬼，嚇壞了。
就這麼聽著那小姑娘邊哭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說自己會妒忌庶妹,嫁的夫君也不如意，最後還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她不想這樣,可她又害怕這些事發生。
太子鼓起勇氣大聲安慰：「不會的,你的夫婿肯定是頂好的。」
嚇得那小姑娘跑走了。
但後邊又跑回來了。
露出一雙哭得紅彤彤的眼睛望著他：「你又不是神算子,怎知我未來夫君會很好？」
「想知道？那你拉我上去！」
小姑娘把他拉上來後。
他對小姑娘說：「以後,我娶你不就好了？」
然後小姑娘罵他是登徒子，氣跑了。
就留下這麼一條帕子。
「這不是玩笑，孤一直都在努力。」
太子伸手撫摸著我隆起的小腹,
溫和道：「你說你害怕庶妹，孤便尋了個由頭，讓妹妹點你伴讀。」「隻是遺憾,那小姑娘一點也不記得孤。」
我聽完後，將腦袋埋進他懷中：「是臣妾不對。」
「那便罰你，將這輩子都賠給孤。」
我笑了。
「不是已經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