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怕別怕，沒事了。
」宋白手忙腳亂地安慰我。
我扯出個苦笑：「對不起啊，差點幫倒忙。」
說完，我又瞪著那桶水：「你說你做桶不知道矜持點，扭來扭去的算怎麼回……欸？」
我突然發現了什麼，後知後覺地瞪大眼睛，目光隨著那隻桶一路向上……
落在宋白輕松拎著桶的，右手上。
「宋白！你你你！你的手好了？」
宋白被我問得呆愣片刻，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啊……大、大概是吧？」
「什麼時候好的？」
宋白：……
他啞口無言。
他冷汗直冒。
他深吸了口氣，這才鼓足勇氣超小聲地試探著回答。
「……上，上一秒？」
11
宋白說要感（shou）謝（mai）我。
他果然心虛了。
我趁機提出要一個正式的約會。
嘿嘿。
忙碌了這麼久，夏師傅總算要吃到甜甜的戀愛了。
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拉著宋白去看電影。
大學城周邊的影城，全是一對對的情侶。
女生們普遍嬌滴滴喊著要看愛情片，男生們大多賊兮兮點名恐怖片。
一個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就不一樣了。
許·狗頭軍師·沫說過，要想讓對方愛上你，就得牢牢抓住他的喜好，從各個細節處迎合他，讓他覺得跟你靈魂上無比契合。
這還不簡單？
我雖然不知道宋白喜歡看什麼，但我知道，沒有一個男生抵擋得住童年男神的誘惑。
「看奧特曼大戰哥斯拉！」
宋白簡直不敢置信，仿佛在問我是不是認真的。
我滿臉寫著認真。
看向他時的目光還很堅毅：「宋白，你相信嗎？這個世界是有光的！」
「……我相信。」
看吧，就知道。
我們是靈魂契合的絕世伴侶。
……可誰知道電影有這麼長！
我睡著了。
這事真不怪我，為了準備這次約會，我纏著許沫咨詢了大半夜的注意事項。
實在是困得要死。
電影院昏暗的環境又足夠催眠。
等我被宋白喚醒的時候，電影已經散場，我的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
這會子扛著電影院跑路還來得及嗎？
「我絕對不是因為不喜歡奧特曼才睡著的！」我垂死掙扎，「你信我！」
宋白笑了，小心翼翼拉著我走出影城：「好，我信你。」
……嗚嗚嗚。
他看起來可一點不像是信我的亞子。
我睡飽了的大腦開始光速運轉，想著接下來可以做點什麼彌補先前的過失。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突然被宋白抓著手腕扯到一邊。
「怎麼了？」
宋白挺緊張的：「有貓。」
貓！
我兩眼放光。
順著他的視線轉頭一看，果然找到了正在路邊餓得直叫的貍花貓。
「是不是餓了呀咪咪？阿姨給你買吃的！」
掙開宋白的手，我屁顛顛跑去買了根烤腸，討好地送到小貓面前。
「你不怕貓了？」宋白一臉驚奇。
我比他還要驚奇：「貓貓那麼可愛，我為什麼要怕它？」
宋白驚奇萬分：「可是，自從去年你被貓撓傷，打了狂犬疫苗後，就再也不敢靠近流浪貓了呀。」
哦？還有這等事？
那她琪琪可真是個小倒霉蛋！
我哈哈一笑：「所以，這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去年？
我們不是上個月才認識的麼？
難不成這臭男人背著我還跟 23 歲的夏琪有過一腿？
我突然的反將一軍，讓宋白猝不及防，以至於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家烤肉店好像挺好吃的？」
他索性用美食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精神一振：「吃它！」
這一頓果然吃得我十分滿足，肚子都快撐爆了。
為了消食，我和宋白在商場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
「呀，這不是上次快遞送來的熊麼！」
逛到精品店，
我一眼看到了擺在貨架上的毛絨大熊，「錄音告白熊……還能錄音？」宋白驚訝地看著我：「你認得它？」
「當然！」我把熊抱起來，「就上個月……啊不是，就我 18 歲生日那會，不知道哪個好心人送了這麼一隻熊給我，長得跟它一樣，比它再大個幾倍。」
說起來我還挺喜歡的，還把它抱回房間摟了一晚上呢。
可惜太大了不好帶去學校，隻能留在家裡。
也不知道那隻熊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
「說起來，那隻熊的左掌心還有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呢，醜乎乎的，一看就是親手繡的。」
宋白看起來很震驚：「五年前的熊，你……你還記得？」
這是什麼話？
「我當然記得啊！」
對 18 歲的我而言，那分明是上個月才剛經歷的事。
「這都能忘記？我看你是瞧不起我小豬佩奇。
」嘻嘻，趁宋白不知道我穿越，偷偷立個天才少女的人設。
他肯定得迷死我！
宋白果然被我迷得兩眼都放光了，激動地問：「那，熊現在還在嗎？」
我：……
放下熊，裝做什麼也沒發生過般淡定開口。
「五年前的熊，我怎麼可能還記得？」
他怕不是在為難我胖虎。
12
除了最後時刻人設剛立就崩壞之外，今天的約會整體還是很愉快的。
以至於最後分別時我太過依依不舍，甚至拖過了學校宿舍的門禁時間。
可惜任憑我再三邀請，宋白也隻是把我送到樓下，就紅著臉死活不肯上樓了。
「我、我有住的地方，你不用擔心。」
我不太相信：「住哪？你可別唬我！」
宋白支支吾吾：「……中街。」
「那豈不是離東街還挺近？那兒的酥魚面可好吃了！」
宋白非常上道：「那明天一起去吃？」
「好啊！」
確定了明天的美食，我心滿意足地同宋白告別回屋。
帶著對酥魚面的期待進入了夢鄉。
直到被窗外的暴雨砸醒。
我：……
不會吧不會吧？
我和宋白的愛情小苗不會剛萌芽就要經受暴風雨考驗了吧？
在窗口趴了許久，我天人交戰。
這麼大的雨，換別的女生多半不會再去赴約了。
但我不一樣，我還在追人。
我要是去了，不正好突顯出我的堅毅、守諾、不怕吃苦了嗎？
那宋白不得迷死我！
我決定還是冒雨去東街。
花了一個小時捯飭好自己，我抱著英勇就義的心打開門……
就撞到了等在門口的江應琛。
「琪琪。」一看到我，他便側身進屋要來抱我。
……你別過來啊！
嚇得我一個箭步躲到了沙發後頭。
他不敢置信地站在門邊：「琪琪，你鬧夠了沒有？」
我都驚了。
難道不是他在強闖民宅？
「這麼久了還沒消氣？」江應琛卻像是聽不懂人話，顧自一臉無奈地走上前。
「之前都是我不好，別生氣了行麼？」
「你到底哪隻眼睛看出我是在生氣啊？」我好崩潰，「你說，我這就戳瞎它！」
但江應琛不僅瞎了，耳朵仿佛也聾了。
「你是不是還在吃輕輕的醋？我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別鬧了好麼？跟我和好。」
……他在想屁吃。
「跟你和好幹嘛？你家輕輕不行，我家白白可是很香的！」我防守滿級。
江應琛怔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也有如此難搞的一天。
他繃不住那股被普信撐起的冷靜了，激動地撲到沙發前。
「又是宋白！都這時候了你還用他來刺激我！你知道他是什麼人麼？知道他背著你做過什麼事麼！」
「上周，他還在導師那拿了個項目，要投稿《新世紀》。我們忙了一年的項目，他來跟我搶名額！」
在《新世紀》發表論文，是江應琛讀研三年最大的夢想。
他越說越激動，告狀上了頭。
「我知道，當初他救了困在火場的你，
你們才認識。可你知道他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在 ktv 麼？他是特意跟著你去的！」我滿臉寫著不信。
「你不信？」江應琛掏出手機，「看看這個視頻。」
那是高中時候的運動會。
我參加跳遠比賽，卻因為姿勢不對崴了腳，摔在坑裡怎麼都爬不起來。
幸好有個人及時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看著視頻裡那張不算高清，卻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臉。
……是宋白。
怎麼會是宋白？
他跟我雖是一個初中，卻不是一個高中的啊。
他怎麼會出現在我的高中校運會上？
但更讓人疑惑的不是這個。
而是江應琛的腦回路。
我真誠發問：「宋白背地裡做的這些事，不正好證明了他對我情根深種、蓄謀已久麼？為啥你還這麼上趕著給對手送分？」
江應琛眼裡的光就這麼一寸一寸熄滅了。
他大概實在不信我竟如此頑固，以至於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半晌後，他長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上個月，你在許沫家，因為她關門的時候你探出頭，腦袋不小心被門夾壞，所以失憶了是不是？」「你忘了和我之間四年的感情，才會對我這麼絕情。」
「忘了就忘了吧，大不了我重新追你。」
……不是。
大哥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這可是你逼我的。
「轟隆——」窗外驀地響起一道驚雷。
暴雨傾盆而下，拍打著門窗呼啦作響。
我在這樣昏暗的背景中不疾不徐地走到廚房，拿起刀，重重劈在了砧板上。
「有種，寧再說一遍？」
江應琛：……
江應琛沒種地閉上了嘴。
13
看著江應琛離去的背影，我後悔萬分。
早知道拿刀有用，還費那嘴幹嘛？
這會我早該人在東街，剛進面店，就著宋白可口的小臉嘶溜了。
……等等！
宋白？
看了眼外頭依舊滂沱的雨勢，我虎軀一震，忙打了個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宋白！這麼大的雨，你你你沒去面店吧？」
隔著話筒，我清楚地聽到對面劈裡啪啦的雨聲，和男生輕微的低喘聲。
像是剛運動過。
但他隻是頓了一下，就笑著回道：「沒去。」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現在雷也很大，你別隨便出門啊！」
叮囑一番，我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