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謝錚眼角滑落，他臉上血色盡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一般。
10
我從未見過謝錚哭，他這樣高傲的人怎麼會在別人面前哭呢？
我手足無措地將謝錚抱在懷裡，一邊輕柔地拍他的背，一邊溫聲細語地哄道：
「別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報復你。謝錚，別哭了，好不好？」
謝錚聲音哽咽：「方澤，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了？你以前很喜歡我的。」
心口頓痛，我將謝錚摟得更緊了：「沒有不喜歡你，謝錚，我喜歡你，很喜歡。」
他哽咽道：「你今天和相親對象說你不喜歡我，你還想騙我。」
謝錚從我懷裡掙脫出來，紅著一雙眼瞪我，我不合時宜地覺得他真可愛。
我低頭吻上謝錚湿潤的眼尾，在他驟然頓住的目光中，認真說道：
「謝錚，我喜歡你的，可我怕你不喜歡我。之前我綁架你的那次，你嫌惡地拿手帕擦手，還有我不小心碰到你的屁股，你的臉瞬間就黑了，你甚至都不願意承認你認識我，我怎麼敢說我喜歡你？我也怕啊。」
謝錚定定地看著我，抿了下唇，才道：「我沒嫌棄你，我那是手碰到地上沾了灰才擦的。
「還有是你在那次聚會上親口承認不喜歡我，我才說不認識你的。我也惱怒你明明都說不喜歡我了，卻還是佔我便宜，做出那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的臉微微泛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隱秘的事，有些羞赧地輕咳一聲道：
「你沒ṱŭ₅覺得那條手帕有些眼熟嗎？」
我回憶起那條手帕的樣子，思索半天茫然地搖搖頭。
謝錚揚了下眉，不高興了，他道：「你再想想。」
我絞盡腦汁仍然沒有印象。
我小心覷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陰沉的謝錚，道：「給點提示吧？哥哥。」
爸爸都叫過了，哥哥這兩個字也不難說出口。
謝錚臉色好看了些，他伸手從枕頭下面掏出那塊手帕，道：「這是你給我的。」
我怔了下。
好吧，還是沒有印象，我什麼時候送過謝錚手帕了？
謝錚氣得又一次把手帕扔我臉上，沒好氣地說：
「我被下藥那次，你給我的！」
記起來了。
那時謝家出現危機，謝錚的地位大不如前，那些覬覦他的臭蟲也蠢蠢欲動。終於在一個晚上，江毅給他下了藥。
我記得那天，我接到電話，聽到謝錚在電話那頭啞著嗓子，粗喘著說：「方澤，我被下藥了，江毅把我堵在廁所隔間，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當時慌亂不已，立馬趕了過去，跑到廁所隔間那短短一段路，我摔了三跤。
在看到堵在門口的江毅時，我殺紅了眼，抓住他的衣領一頓猛揍。
直到隔間的門開了，
謝錚滿臉緋紅地扶住門把手，喊我：「方澤……」聲音裡滿是哭腔。
我瞬間被喚醒理智，衝到謝錚面前，抓住他的手說：「我帶你去醫院。」
謝錚搖了搖頭，沒什麼力氣地倒在我懷裡，哼唧道：「我忍不住了。」
……
後來，我掏出手帕替謝錚擦手，怕他以為我拿這手帕幹壞事，擦完手後把手帕留給了謝錚。
再後來，我帶他去了醫院，等他家裡人過來後我才離開。
我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條手帕你一直留著，還……貼身放著？」
謝錚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他道：「上面也有你的氣味。」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從那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
「不是，還要早。」謝錚看著我，「你還記不記得大四那年，我養的金毛去世了，我去酒吧買醉？」
「記得。」
謝錚輕笑一聲：「你怕我出事，天天躲在角落守著我，跟在我後面送我回家。我明明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你還是喜歡我。那之後，我開始注意你，慢慢地我發現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我不確定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隻知道你一出現，我的目光就會被你吸引。被下藥那次，我其實是想和你上床的，但我沒想到那種情況下你都能忍住不碰我。
「後來，我醒過來，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卻聽見你和人說，你不喜歡我了。我明明都已經做好了不去打擾你的準備了，可你綁架了我。是你再次招惹我的，方澤，你要對我負責。」
我俯下身子，額頭抵著謝錚的額頭，鄭重道：「好，我負責。」
11
話說開後，我和謝錚在一起了。
和以往沒什麼不同，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親密的行為，牽手，擁抱，接吻都沒有，不過好歹是有了名分。
我每天樂呵呵的，謝錚卻越來越不高興了，我懷疑他後悔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但我不敢問，萬一他承認了，和我提分手怎麼辦。
我隻能更加賣力地做美食，
幹家務活，健身，讓他看到我的閃光點。吃完飯，我收拾桌子去洗碗，謝錚抱臂靠在廚房的門上，語氣不明：「我記得咱家有洗碗機吧？」
我手一頓，心裡直打鼓。謝錚終於忍不下去，要提分手了嗎？
我還沒說話，就聽謝錚咬牙切齒道：
「方澤，你一身牛勁使在這兒，怎麼，一個碗都比我有魅力是嗎？」
我身軀微怔，不明所以地回頭：「這是什麼意思？」
謝錚耳根一紅：「不明白就算了，跟你的破碗過一輩子去吧。」
說完，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我連忙跟上去：「謝錚，你這話是不是那個意思？」
他沒好氣地回：「自己猜去。」
我大步流星地追上謝錚，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他壓在樓梯口，不讓他走，急切地問道：「寶寶，你剛剛是在邀請我嗎？是不是啊？」
謝錚被我抵在牆上動彈不得，看著我如狼似虎的眼神，他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偏過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你覺得是就是。
」我覺得是。
我低頭揉了揉謝錚的唇瓣，有些可惜地說：「我沒有準備東西，我現在去買，你等我一會兒好嗎？」
謝錚的臉瞬間充血，小聲道：「不用。」
我難得態度強硬地拒絕：「不行，你會生病的。」
謝錚有些生氣，一把推開我，臉上有幾分羞惱：「松開，滾去洗碗吧你。」
我不解：「那我買不買啊？」
回答我的隻有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思忖片刻，我還是開車去超市把東西買了，回來的時候，謝錚房間的燈還沒熄。
我立馬快速地衝了個澡，噴了點栀子味的香水，衣服都沒穿就跑去了謝錚的房間。
謝錚偏頭瞥我一眼，立馬沒個好臉色地扭頭看手機。
小少爺第一次求歡就被我拒絕了，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我明白，所以我主動爬上他的床，示好地揉上他的腰。
謝錚拍開我的手，語氣冷淡：「別碰我。」
被拒絕我也不氣餒，轉而握住他的腳踝，
柔聲道：「我看看你腳上的傷好了沒。」謝錚沒理我。
我自顧自地假裝認真地觀察傷口，然後，乘其不備，一把將他壓在身下，俯身堵住他所有的怒罵。
把人親軟了，才開口哄道：「寶寶，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謝錚沒什麼威懾力地斥責我：
「誰準你親了？」
我討好地親了親謝錚的喉結：「嗯，我的錯，我被你迷死了，乖乖。」
我的手撫上謝錚的腰線，輕笑了下：「寶寶，給我這個特權好不好？我想要。」
謝錚矜貴地挑了挑下巴，屈尊降貴道：「準了。」
兩個字放出了一隻沉睡的野獸，那個晚上我興奮不已，把人翻來覆去地折騰，然後第二天我就被謝錚打入冷宮。
我看著被扔出來的被子，可憐兮兮地喊了聲：
「寶……」
謝錚站在門口，面色不善：「誰是你的寶，一點都不心疼我，你自己過去吧。」
門在面前無情地關上，我甚至聽到謝錚上了兩道鎖的聲音。
「……」
12
和謝錚在一起的第三年，我終於擠進了頂級豪門的圈子。
謝錚問我：「如果你當初不把技術給我爸，你現在早就是這個圈子裡的了，你沒後悔過嗎？」
我輕笑一聲：「沒有，即便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這麼做。對我來說，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謝錚沉思了一會兒，問：「方澤，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
我低頭吻了下謝錚的唇，才道：「我剛上大學時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嫌棄我是從鄉下來的，那時你替我說了話。
「你說我教育資源差，通信不發達卻還能考到這樣的成績，你說我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將來一定前途無量。你說，如果他們陷入我這樣的處境，估計隻能留在家裡啃老。」
謝錚不解：
「僅僅因為我替你說了話，你就為我付出這麼多？」
我搖了下頭，繼續開口：
「你不是還偷偷幫我充過飯卡嗎？」
謝錚估計不記得了，
我那時沒錢吃飯，餓得每天隻吃一餐，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飯卡裡多了兩萬塊錢。不過他大概不記得了，謝錚經常做好事不留名，飯卡也是他偷偷充的。
我那時以為是機器故障，跑去找相關負責人解決才知道是謝錚充的錢。
謝錚或許忘記了，在我表白之前，我們還有過交流。
我知道這件事後立馬去找謝錚，我以為是他充錯了，想讓他把錢拿回去。
謝錚死不承認，愣是睜眼說瞎話：「不是我，你找錯人了,再說我揍你了啊。」
謝錚眼圈紅紅的：
「傻子,一點小恩小惠就喜歡我這麼久，不虧嗎？」
我低頭扣緊謝錚的手笑著說：
「太值了！」
謝錚感動了，這個晚上予取予求，柔軟得不像樣子。
13
躋身更高層，我第一件事就是算賬，之前在謝錚落魄時欺負過他的，我一個也沒放過。
謝錚是個重感情的,即便江毅給他下過藥，可那年血庫告急，他給謝錚的母親獻過血，
所以謝錚選擇不計較。可我不一樣，我是個小心眼。在我整垮江家後,謝錚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我在他那怪異的目光中忍了三天,終於沒忍住將人捉到床上審問：「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是不是喜歡江毅啊？」
我實在想不通，我明明懲罰了一個欺負謝錚的人，他為什麼這麼奇怪。
那瞬間，腦子亂作一團,我不受控制地想,想了很多種可能，隻有一種可能能夠解釋。
謝錚莫名地說了句：
「方澤，你很記仇嗎？」
「……」
謝錚抿了抿唇繼續道：
「江毅那件事都過去五六年了，你還記得，那……我之前打你的事,你是不是也還記得？你要怎麼報復我？」
合著我跟人談了這麼久的戀愛,把人放在心尖上寵著，謝錚還認為我會報復他。
我氣得狠狠地咬了下謝錚的嘴巴：
「你覺得我會怎麼報復？」
謝錚搖搖頭，沒說話，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道：「不論你怎麼報復我,
都不要和我分手好嗎？方澤,我愛你。」暴躁的情緒被謝錚一句話撫平，我突然有了想法，看著謝錚道：「行，那我要好好懲罰你。」
我帶著謝錚連夜去國外領了結婚證。
他不解：「這算什麼懲罰？」
我把兩個紅本本收好，才道：「不懂吧，我要把你綁在我身邊，讓你一輩子守著我，為我生兒育女……」
謝錚無語：「我生不了。」
我點頭,認真回答：「我明白了，你這是嫌我不賣力。」
謝錚臊得滿臉通紅：「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繼續逗他：「我還不信了，你沒問題,我沒問題,怎麼就生不出來了。」
謝錚氣急敗壞地罵道：「神經，要生你自己生。」
我雙手墊在腦後，十分愜意：「你自己說的要我懲罰你的。寶貝,生出來之前，我都不會心軟的。」
當晚，謝錚就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不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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