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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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室,沈邵城看著面前薄薄幾頁的報告,緩緩的,打了開來……


但很快,他面色便沉了下來。


林言歡的眼睛,看不見了?


不是車禍嗎?


為什麼眼睛會瞎?


可報告上清清楚楚連病歷都一目了然,是車禍時腦內神經受到了淤血壓迫,所以才看不見,並且……是可以治好的。


但,林言歡顯然沒有得到治療。


因為醫院查來的消息上,她的死,是眼睛看不到才失足跌落的。


驀地,沈邵城起身向外走去。


……


沈宅。


商玉萍正在給傅盈展示她新買的珠寶,忽聽佣人通報說沈邵城回來。


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沈邵城面色陰沉得進來。


“邵城哥!”


“邵城,你,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會……”


沈邵城看一眼傅盈,傅盈心裡一顫,卻極有眼色的說,“邵城哥突然回來,怕是有事跟伯母商量,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伯母,我改日來看您。”


出了門,她臉上的笑卻維持不住,

手指緩緩掐緊。


而沈宅內,商玉萍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為什麼不醫治!”


“明明能治好,你還將人關在閣樓?我走的時候不是安排她在醫院休養嗎!”


“到底怎麼回事!”


一連串的責問,商玉萍突然站起,“夠了!”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麼樣?!”


“我就是煩她!就是不願意花錢給她治!她懷個孩子還能自己折騰沒了!我大孫子沒了我還沒找她算賬!給她治?她做夢!”


“她自己神神叨叨整天念叨孩子,晦氣!不讓她待在閣樓裡,難道讓她出來丟人現眼麼!”


“邵城,我們可是沈家,是有頭有臉的沈家!一個瘋女人是你老婆?我丟不起這個臉!”


她面色激動,眼裡陰狠,“眼睛,眼睛不治又怎麼樣?會死嗎?!她又不會死!那時候我的青青還一動不動的躺著,我恨不得殺了她的心都有!隻是讓她瞎了眼,那也是便宜了她!”


“她活該!

是她自己活該!”


第十七章 她該有……多疼


疲累。


從商玉萍說完那些話之後,沈邵城便覺得一陣疲累。


原先便知道他的母親是個自私勢力的人,卻還是沒想到,或者是低估了,她對林言歡的恨。


陳琛已經辭職,是在林言歡的眼睛被拒絕治療那天開始的。


怕也是被商玉萍的自私心狠驚到了吧。


黑暗裡,沈邵城自嘲一笑,看,他的母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而這自嘲之後,卻是更深的,更加濃稠的燥意。


那個女人,林言歡,在他的漠視和縱容之下,承受的,或許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厭惡著她,卻是從沒想過,真的……要她死。


眼睛瞎掉,被關在狹小的空間,才沒了孩子……


依稀記得她無望又希冀的眼神,撲倒在他腿邊,求他給孩子報仇。


她應該是,很喜歡那個孩子的吧。


緩緩起身,他在黑暗裡又撥通一個號碼,低聲對那邊吩咐了什麼。


真相。


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黑暗給罪惡提供著保護色,這個夜裡,有人急急的掩蓋什麼,也有人快速的挖出什麼。


讓沈邵城意料之外的,這調查並不是那麼容易。


他昨晚才找了商玉萍,今天便感覺到了阻力。


“沈總,傷了少夫人的手的那人,是個流竄犯,身上官司不少,卻都不是要命的大罪,往年也犯過故意傷害罪,我們懷疑,他隻是拿錢辦事,所謂的跟少夫人有恩怨,不過是借口罷了。”


但那人顯然極有經驗,嘴巴嚴實又極油滑,對應付這種情況已經是得心應手。


不過他錯就錯在,這一次要查他的,是沈邵城。


偌大沈氏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當年一接管便是雷霆手段,他想查一件事,自有他的手段。


不是替人辦事嗎,既如此便一定有錢財交易,下面人細細查,果然查到了端倪。


他所說的與林言歡的糾葛,果然,是在撒謊。


林言歡從沒認識他那樣一號人,更沒有得罪一說。


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便是林言歡從監獄出來那一日,被他廢了一隻手。


兇器是一截鋼管,找到的時候沾滿血色,看得人觸目驚心。


沈邵城回想著她那隻手,被傷之後一直纏著厚厚的繃帶,他也並沒有見過她的傷口如何。


隻是現在看到兇器照片,才突然想到,這樣冷硬的鋼管,生生將手敲斷,她那樣瘦弱的一個人,是怎麼拖著斷手一路走回到沈宅的?


那一路,她該有多疼。


“沈總……”


沈邵城已經看著那份報告半晌沒說話了,手下不要開口提醒。


聞言,沈邵城才像剛回神一般。


他面上神色不大好,開口的聲音更是沉,他說,“還有其他的嗎?”


比如,到底是誰,僱了這樣一個人,去廢掉林言歡的手。


比如,倘若為了傷人,為何偏偏是她的手。


隱約裡,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沈總,更多的,現在還不能確定,隻是約莫可能……與您身邊的人有關。

您要有心理準備。”


幾乎立刻的,沈邵城想到母親尖酸扭曲的面容。


手指收緊,緩緩的,他說,“查。接著查!”


“不管查到誰身上,都給我繼續!”


“是,沈總。”


第十八章 誰要廢她的手


商玉萍對林言歡的厭惡,是從知道老太太把林言歡當做孫媳婦養的時候,開始。


她自己出身底層,一路到沈夫人的地位,其中心機手段自是不提。


而林言歡,某種程度上出身與她是類似的,但她卻能直接被許下沈家少夫人的位子,憑什麼?


商玉萍嫉恨不平,盡管對方還隻是個小姑娘。


且,她的兒子是沈家繼承人,將來沈家的掌權人。


沈家在夜城什麼地位,他的兒子要娶的,一定是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傅家,便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她恨啊,卻又不敢恨老太太,隻能把怨氣全都加諸到林言歡身上。


她罵她,罵她勾引自己的兒子,直到這個女人死了,她都隻覺得快意。


但這快意,隻持續了幾日。


她的兒子回來了,這個很早以前就讓她生畏的兒子,沉怒著來質問她,問她為何不給那人治療眼睛。


她心虛,卻立刻又理直氣壯:不給她治眼又怎麼了?那女人禍害了她一對兒女,她沒讓她償命就是仁慈,區區眼瞎了算什麼?!


但她這樣說著,沈邵城走後,她卻又開始不安。


“少爺呢?”她問著佣人。


“回夫人,少爺今天有應酬,已經打過去問過,今晚不一定回來。”


商玉萍微微松了口氣,“看緊少爺的行蹤,一旦回來立刻通知我。”


“是,夫人。”


傍晚微微的暮色裡,商玉萍坐上車去了一個地方。


她不安得厲害,邵城已經開始查了,她必須做點什麼,不然那件事暴露出來,她就徹底完了。


車子沒入黑暗,在一處私人會所停下。


商玉萍進到她常年包下的包廂,包廂內奢靡至極,但商玉萍眼裡看到的卻隻有那部座機。


這部座機,

是她跟那人聯系的方式。


那人隻跟她用這個通話,並且隻有打來的電話,她的許多行動,都是被那人指揮,包括——林言歡的,死。


她戰戰兢兢等待著,時間一到,果然那電話響起。


商玉萍一把接起,“怎麼辦?邵城已經在查了!他在查那女人的事,萬一那件事被查到怎麼辦!你到底……”


但電話裡,卻是沉默了著。


商玉萍些微不安,“喂,你怎麼……”


她壓了聲音,“我都已經照你說的做了!那女人的手可是真的廢了!我給你做了那麼多事,你別想把我推出去不管!到時候把你咬出來你也別想……”


“別想怎麼樣?”


冷冷的,沉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商玉萍尖叫一聲,驀地丟掉了手裡的電話,面色慘白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邵、邵城?!你怎麼、你怎麼會……”


怎麼回事?


他不是在應酬嗎!


她明明得了準確的消息,怎麼會,怎麼會?


沈邵城緩緩走近,

看著幾乎癱倒在地上的母親,“您在等誰的電話?”


“林言歡的手,是誰要廢的?”


“‘那麼多的事’,還包括什麼?”


一字一頓的,他說,“您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性。您最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驟然的,商玉萍腦中一片空白,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滿目驚恐。


第十九章 冤枉了她


魏洋去找沈邵城的時候,沈邵城正站在窗邊。


他目光望著沉沉夜色,晦暗裡看不清神情。


“城哥。”魏洋走近,“你還好吧?”


沈邵城點了下頭,“怎麼樣了。”


魏洋猶豫了下,還是說,“查到了。當年老太太的事,的確是跟林言歡沒關系。”


沈邵城握在欄杆的手驀地緊了下。


“當年老太太病中,林言歡的確是貼身照顧的那一個,但她,的確是盡心盡力,沒有過謀害老太太的心思。”


“後來查出的藥被掉包,那藥,的確是被掉了包。但卻不是林言歡做的。


“城哥,這事,的確是冤枉了她了。”


說完,魏洋擔憂的看向他。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沈邵城和林言歡婚事內情的人之一。


當年老太太的死,藥被掉包的事查出之後,沈邵城震怒。


魏洋知道,沈邵城雖看起來薄情,實則一旦上了心,便極是重情。


這一點,怕是他自己都沒察覺。


隻是藥的事查出來的晚,很多關鍵證據已經隨著老太太的死湮滅。


但僅有的證據,卻是指向林言歡的。


她喊冤,但那又怎樣,有證據有動機——老太太的死,唯一受了益的,便是她了。


倘若不是老太太死前逼著沈邵城發誓,他必定不會娶她的。


魏洋想到這幾年裡沈邵城心裡的芥蒂,對林言歡幾多冷落慢待,眼神越發擔憂,能查出事實是好事,但這些舊事,卻是因著一個死人而起。


若林言歡還活著還好說,但她已經死了。


這就意味著,挖出越多的真相,沈邵城就會越痛苦。


因為,

他沒有補救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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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死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現在這般——知道了所謂的真相,然後,痛苦的聽著。


魏洋面露不忍,低了聲,“城哥,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沈邵城緩緩搖頭。


魏洋嘆口氣,“已經到了伯母了,你還要查下去?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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