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懂她的固執，可卻總希望她不要那麼固執。
而我，又何嘗不固執呢。
高考後，一個自稱是系統 003 的聲音找上了我。
它問我願不願意作為時空旅行者，去異世界完成一項「拯救計劃」，維護那個世界的穩定性。
它說我是總部選中的合適人選。
雖然聽著似乎有些別開生面，但我並不感興趣。
我無意參與別人的人生。
而且，下午程星最喜歡的那家糕點鋪會營業，我要去買點桂花糕帶給她。
它卻忽然又說，我的兩位小鄰居也已經在那個世界了。
「怎麼可能？」我笑道。
若是程星出現異常情況，不出五分鍾，我肯定就會知道。
系統也沒過多解釋，隻是在空氣中向我投屏了那個世界中的畫面。
畫面中程星坐在謝清河對面，他們正在吃午餐。
程星用筷子戳了戳餐盒中的飯菜，似乎在想些什麼。
我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在這三千多天的相處中，程星的每一個小動作和微表情，我都很清楚。
雖然投屏畫面中的人面容與程星不完全相同，風格也更偏成熟，我卻能夠肯定，她就是程星。
我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
「好。」我對系統道。
我雖然對謝清河不滿，但我也願意承認他的能力。
程星和他一起的話，應該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是，在剛剛那一剎那，我產生了一種預感。
這場異世界的旅行結束後，她和謝清河之間的關系大概會發生變化。
我想，即便是這樣，我也要第一時間知道，而不是事後被告知。
果然，我的預感應驗了。
當她說，和謝清河解開了一些以前的誤會時，我就明白了。
我看著她有些微紅的臉，笑了笑對她說：「得償所願了啊。」
她那麼開心，我應該也開心才對。
可是我，好像開心不起來了。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笑也是那麼難的一件事。
單線任務時，我和謝清河在密室中獨處。
我想，有些話，我也是時候和他說清楚了。
程星是最好的女孩，值得堅定不移地選擇，非她不可的愛。
我問謝清河，他能嗎？
「小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是一眼望到頭的灰色，」謝清河輕輕一頓，淡然地笑了笑，「然後，她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她總問我為什麼不笑一笑，我回答她說因為沒有什麼開心的事。可是後來，我發現，每次看到她來找我，我生出了喜悅和期待，我好像也有開心的事了。」
「是她讓我灰暗的世界變得有意義，而對我來說，有意義的人，也隻有她。」
他的眼底漫著柔和的光，聲音清晰且堅定。
從小到大的交情，讓我能夠確信，他說的話字字都是真心。
程星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比她對我來說的分量輕分毫。
或許，就這樣也挺好的。
若不能是我，那麼是謝清河也不錯。
我淺淡地笑了笑，
帶著幾分釋懷。我並不擔心謝清河會將這件事向程星提起。
因為我知道，他不會。
這場時空旅行結束後，系統問我想要什麼樣的最終禮物。
我問它，你們可以織夢嗎？
「應該可以，但......」系統停頓了一下，有些為難地開口，「我們不能編織完整夢境，隻能設置夢境的啟動場景，後面的還是要靠宿主自己去爭取。」
「好，」我笑了笑，「足夠了。」
讓我做一個夢吧，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時光回溯，沿著歲月洪流，找到最初的我們。
我想，再努力一次。
番外 4（江晴）
我叫江晴。
程星是我最好的閨蜜。
說來也是神奇，我們年級上的兩位傳說級人物，謝清河和林知洲，都是和我閨蜜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他們常年位居年級第一第二，成績穩定得驚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雖然風格完全不同，但都長得很好看。
學神每個年級都有，學神還是個帥哥卻很難得啊。
程星是個特別好的女孩，不僅好說話，還樂於助人。
在我看來，她長得好看，成績也很好，雖然有的時候看起來似乎有些沒心沒肺，但卻又時時透露著可愛。
我知道她喜歡謝清河。
但她不知道，我喜歡林知洲。
不過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林知洲，才接近程星想要和她做閨蜜。
相反，我是因為和程星關系好才喜歡上了林知洲。
可能這話聽起來很奇怪吧。
其實這一切是因為林知洲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了，以至於騙過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和程星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血兄弟情。
包括我，一開始也這樣以為。
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林知洲的呢？
我也記不清了。
大概是陽光下少年的驚鴻一瞥，自行車上被風揚起的衣角，在程星面前鮮活恣意地笑，年級榜上永遠高懸的名字，籃球場中熟悉的白衣身影投進了一個漂亮的三分。
年少的心動往往隻需要短短的幾個瞬間。
但我從沒和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
喜歡林知洲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程星也曾跟我以玩笑的口吻提起過林知洲這十多年來異性緣的輝煌。
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因為雖然謝清河和林知洲同樣優秀，謝清河卻如高嶺之花一樣冷淡不可侵犯，而林知洲則總是面帶著笑意，說出許多有意思的話題，不會讓氣氛尷尬下來。
但我能看出，林知洲對別人的笑意總是帶著些漫不經心的。
而對程星時，卻是情緒直達眼底的真實自然。
由於我和程星關系好，林知洲來找程星時會笑著問我程星去哪了，我和程星在一起時他也會一同對我笑一笑。
我時常在想，這樣也很不錯。
我很欣賞他，卻也深知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沒有執念。
我是什麼時候發現林知洲對程星暗藏心意的呢？
是高二的一次體育課。
程星上課前跟我說，她今天有些不太舒服,就先不去了，讓我幫她跟體育老師請個假。
我說沒問題。
林知洲在理競 2 班,與我們文競班的體育課在同一個時間。
他總會在休息時間跑來找程星打個招呼淺聊兩句。
這次他過來時沒有看到程星，似乎有些疑惑，目光又轉到我身上,便向我跑來。
他抱著籃球在我面前站定，笑著問：「江晴，星星去哪了？」
他臉頰上帶著細細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一如他這個人一樣。
「她在教室,她說今天有點不舒服就沒來上體育課。」我對林知洲笑了笑,按下心中浮出的悸動。
「好,謝謝。」
說完這句話，林知洲將手中的籃球扔給了站在不遠處的兄弟，然後頭也不回地往我們的教學樓跑去。
我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地上斑駁跳躍著的樹影,與不遠處嘰嘰喳喳蹦跳著的鳥兒。
片刻後，我站起身,也向教學樓走去。
程星趴在桌上睡著了。
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瀉在她的頭發上，給她的發梢鍍了一層柔光。
剛剛從我面前跑走的林知洲此時坐在程星旁邊,他伸出手輕輕觸了觸她的發梢,目光裡都是認真和小心翼翼。
似乎生怕吵醒她一般。
我從未見過林知洲露出這樣的神色。
然後林知洲將手從她發梢上移開,轉而替她擋住肆意傾瀉的陽光，彎起唇角看著程星無聲地笑。
我站在後門的拐角處,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沒感覺到什麼詫異的情緒。
至於小說類型......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說。
「（或」也說不清自己此時心裡到底是怎樣的感受。
我嘆了口氣,又轉身下了樓。
對林知洲惋惜嗎？
是有的，誰能想到在任何場合都能遊刃有餘的林知洲，會那樣虔誠而小心翼翼地喜歡一個人呢？
而且還明知喜歡的人已經心有所屬，於是隻能將一切超乎友誼的感情深藏。
真是奇怪,明明是我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別人，我卻並沒有一點嫉妒的情緒，而是在為喜歡的人感到有些惋惜。
或許是因為我太清楚程星是個多好的女孩了。
以至於在我的潛意識裡，就一直覺得，像她這樣的女孩，誰喜歡她都不奇怪吧。
其實林知洲不比謝清河差,他從來都不比謝清河差。
他大概輸就輸在最初的那一眼。
少年的喜歡本就不講究理由。
我停下腳步，樹梢上的潔白花瓣隨風飄落,在空氣中緩緩翩跹。
我想幫他一把。
於是我狀似無意地在程星面前提起,我覺得林知洲好像喜歡她。
還拿出了我平時粉圈那套，開玩笑似的說我要嗑上了。
程星聞言卻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我,仿佛我剛剛說出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話。
我心中默默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是說林知洲這麼多年藏得太深好，還是說什麼好。
「林知洲說他是純正的外貌協會，你看,果然吧,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挑，初中校花之前跟他表白他都拒了，怎麼可能喜歡我。」程星第二天一臉深信不疑，斬釘截鐵地跟我說。
我欲言又止地點了點頭,把那句「可是你很好看啊！」吞進了肚子裡。
好吧。
林知洲，別說我沒幫你啊。
我隻能幫到這了。
池塘中鯉魚躍起，漣漪緩緩蕩開。
或許呢？畢竟來日方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