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但我總覺得，心裡缺失的那一塊似乎還一直空著。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跟程星解釋我上次的行為。
可能早已沒有了解釋的意義。
就這樣，我們的關系好似和以前一樣，又好似已經不如以前了。
程星上了高二之後學了文，我和林知洲都選了理。
課程安排差距很大，每日也都很繁忙，但當吃飯和放學時還是經常會一起。
上了高三後，我們的成績都比較穩定，大概率都會去北京的大學。
我覺得，這樣似乎也已經很好了。
一直這樣下去的話，也很不錯。
高考後，我和程星忽然被卷進了一個奇怪的世界。
還有一個聲稱是系統的東西伴隨著我們，還向我們下達了匪夷所思的任務。
每次我靠近她時，我的心跳都很快，那樣的距離與觸碰，竟會讓我的心中升起淡淡的歡喜。
但我不知道那些舉動，會不會給她帶來困擾。
所以每次都保持著系統所能允許的最大程度的距離感。
沒有人知道，在我以走劇情的名義牽住她的手的時候，我有多麼不想松開。
我的酒量確實很差。
我隻記得那晚，模模糊糊之中，我似乎把在我清醒時從來不會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我聽到她說，愛本無錯。
半夜時，我醒了過來。
當時頭還帶著些許疼痛，但睡前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我怔了很久，然後我的心又開始急促地跳動了起來。
她說，她不喜歡林知洲。
她說，她騙人的。
她的意思是......她喜歡我。
我無法描述那一刻心上漫開的歡喜。
我似乎，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我回過神，卻見床上沒有程星的身影。
下了床，才發現原來她在旁邊打了地鋪。
我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輕輕伸手將她抱到了床上。
她無意識間伸手勾住了我的脖頸。
那一刻，我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任務結束後，我們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我想，許是上天垂憐我，才賜予我們這一次奇特的經歷。
我等在了樓下，看著程星向我飛奔而來。
她站到我身邊，牽起了我的手。
帶著暖意的觸感從手心傳來，伴隨著清晰的心跳。
我回握住了她，將她的手扣在手心。
經年痴心妄想，終在今朝如願。
幾天後，高考成績出來了。
不出所料，我們都發揮得很穩定。
我選了清華的數學系，程星報了人大的法學，林知洲決定去協和學臨床。
記得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是個很晴朗的天氣。
程星給我發消息，讓我出門，順便帶上錄取通知書一起，最後加了一個貓貓頭表情包。
我笑了笑，對於她想做什麼猜到了個大概。
我下了樓，見她站在灌木旁，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手上同樣拿著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沐浴在午後明媚而不刺眼的陽光裡。
正抿唇看著手機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星星。」我向她走去，將錄取通知書遞予她。
程星抬頭見是我，眉眼間瞬間漫開了笑意。
她伸手接了過去，
先是認真地看了看，然後笑著說：「我也是摸過清華錄取通知書的人啦。」我望著她，也彎起了唇角。
一直以來，其實都沒覺得有什麼。
成績、競賽、獎項......
隻是為了完成所有人的期許在努力著。
這一刻卻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
曾經所有一成不變的事都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她牽起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然後以兩張錄取通知書為背景拍了照。
果然，猜中了。
拍好後，她神秘地在手機屏幕上敲擊著什麼。
還特意叮囑我回房間再看。
「好。」
收起手機後，程星笑眯眯地跟我說，要給我一個獎勵。
她牽著我的手走到一旁的角落裡。
在我驚訝的目光下蜻蜓點水般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迅速分離。
柔軟的觸碰一閃即逝，卻足以讓我愣在了原地。
我看著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卻還是佯裝鎮定的樣子。
一瞬間，內心奇異的充盈。
陽光落在她的發梢和眉眼上，像碎金一般跳躍著。
我伸手抱住她，對上她略微有些躲閃的目光，輕輕笑了起來，然後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角。
和光同塵，與你相遇，不勝欣喜。
星星，我愛你。
後來，我看到了她發的那條配有我們牽手照與錄取通知書的官宣。
配文是：
「攜手同行，共赴山海。
和我的一整個青春，你們都知道的那位。」
番外 3（林知洲）
我從小就覺得周圍的事很無聊。
同學絞盡腦汁的算術題，我一看就知道答案。
所有人懼怕的老師，我隻需要對她笑一笑，她就會摸著我的頭說「好孩子真乖」。
街坊鄰居眼裡，我既聰明又會說話，是小區裡最受歡迎的小孩。
但多數時候，坦白來講，我內心並不會因為這些事產生什麼波瀾。
我似乎總在笑著，但我又好像沒有想笑的這種感覺。
對我來說，微笑、說好聽的話，都隻是輕輕松松就可以做出來的行為。
既然大家喜歡我這樣，而我也不討厭這樣，那我就這樣做好了。
反正我也不太在乎。
但很奇怪，在有一個人面前，我的所有情緒好像都是真實的。
她叫程星，是住在我家對門的小女孩。
在我看來，她並不聰明，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願意跟她一起玩。
每當她對我揚起燦爛的笑容時，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似乎有一些開心。
在她面前時，我一切的表情，似乎不隻是一個簡單的面部肌肉動作。
而是真的在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我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而我媽，許女士，她同程星的媽媽齊阿姨關系特別好，並且也特別喜歡程星，經常抱著她不撒手。
她總跟我說，她想要程星做她女兒。
我想勸她現實點，就對她說，人家有媽媽了。
她被打破了幻想，便瞪我：「所以你以後要把星星娶回家！」
長大了娶她嗎？
我好像還......挺樂意的。
但有一天，樓上忽然搬來了一戶人家。
男人俊美，女人優雅，看起來是很般配的一對，但關系卻似乎並不怎麼好。
他們家還有一個小男孩。
很巧合，那個男生也和我們同齡。
我其實不在乎，也不好奇。
除了我的家人，以及程星，別的人我都不感興趣。
但程星似乎對他很好奇。
當初我和她在一起，她拽著我說，想去看看樓上那個男孩長什麼樣。
可以啊，既然她好奇，那就去看看。
我那時不知道之後會發生的事。
如果當初我知道，我大概隻因為私心，便怎麼也要想辦法讓程星不去看他。
樓上那個男孩叫謝清河。
程星第一眼見到他時，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孩，似乎我說什麼她都沒聽見。
我那一刻心中不知是什麼感觸，我隻是在想。
長得是還不錯，但她反應也不至於這樣吧。
平時也沒見她這樣看我啊。
從那之後，程星幾乎天天往樓上跑，就為了和那家伙見一面。
連找我的時間都少了。
當時隻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不高興，就像最喜歡的東西被一個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給搶了。
我便自己跟自己賭起了氣。
我對什麼事都不太在乎，那我也不在乎這件事。
然而每一次，當程星笑眯眯地看著我時，我又覺得，這氣好像也沒什麼賭的必要。
謝清河確實不錯，一過來就考了第一，我變成了第二。
但這件事我並不在意，在這種問題上他也沒有對我構成威脅。
因為我覺得第一第二都差不多，虛名而已。
我也不會為了超過謝清河，而去跟他爭這個第一。
挺沒勁的。
我隻是每次看到程星望向謝清河的目光時，會覺得有些煩躁。
天知道她每次跟我聊謝清河的話題，我有多不想說話。
我甚至會想，聊聊我不行嗎？
但可能是因為我奇怪的心理作祟，我從來沒有直白地說過。
我也沒有將這種情緒嫁接給謝清河本人，我們做著淡淡的好兄弟。
日子平靜地流逝著，
謝清河也逐漸從一開始面對程星時沒有情緒，到後來會淡淡地對她笑。其實這不難預料，畢竟她是程星。
她在我這種什麼都不太在意的人這裡，都是特殊的存在。
更何況謝清河這種隻是內心封閉的人呢？
他拒絕不了的。
而在我的心理建設好不容易完成，我逐漸接受三人行時，程星會將原本隻屬於我的目光分給謝清河的時候。
她跟我說，她喜歡謝清河。
她跟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耳尖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紅。
她還說：「林知洲，要幫我保密啊。」
我讓你自己都不要說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跟別人說。
其實一開始不太疼的。
隻是每次一起走時，看到程星望向謝清河的目光，就會感受到一些細細的疼痛。
沒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