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你倒好，認賊作父。
「見到人的第一面就巴巴地纏上去喊爸爸。
「這些年他養過你們麼？
「他為你的成長，為你們的家庭付出過一絲一毫麼？
「他甚至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
「你們吃糠咽菜的時候，他在花天酒地。
「你本應該恨他，本應該好好保護你媽媽，遠離人渣。
「可你沒有，你巴巴貼上去，想把他們撮合到一塊去。
「為了讓你自己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你逼著你媽媽去接受一個強奸犯。
「你可真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夢境裡，江月和陸衡最終能走到一起，江思齊可沒少出力。
不知有多少次，江月逃了出來。
卻因為江思齊哭著喊著想爸爸Ţŭₓ，而選擇了妥協，回到陸衡身邊。
對於這種沒良心且是非不分的小屁孩，我實在沒什麼耐心。
江思齊似乎被我罵懵了。
過了好一會，
他才舉起拳頭兇巴巴道：「你少挑撥離間了。
「我爸爸和我媽媽本來就是天生一對。
「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這個壞女人，第三者……」
不知是否心虛，他語氣雖然還是奶兇奶兇的，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對此，我隻是微微一笑。
「你真不愧是強奸犯的種。
「劣質基因生下的，果然也隻能是劣質基因。」
雖然內裡的芯子壞透了，但江思齊畢竟還是個小孩。
被我這麼一罵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裡瞬間堆滿了淚水。
配合那張可愛得宛若天使的小臉蛋，看上去簡直委屈可憐得不行。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忍不住有些心軟。
搞得好像我在欺負小孩似的……
我嘆了口氣，狠狠捏了一把江思齊白嫩嫩的臉蛋後，留下咖啡錢，離開了。
8
既然江月沒有讓陸衡受到法律懲罰的打算，我也不願強求。
雖說失去扳倒陸家的機會有些可惜，但來日方長。
眼下最先要做的，
還是與陸衡撇清關系。晚餐的包間裡，我正式向陸衡下達了通知：
「分手吧。」
陸衡眉頭皺起：「理由？」
「前幾天那對母子，你應該也派人查過了吧？」
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江思齊是你的孩子。」
聽了我的話，陸衡反而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原來是為了這個。
「你放心，那個江月長相平平身材平平，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那天隻不過是一場意外而已。
「我的結婚對象有且隻有可能是你。
「江月那邊我會給她一筆錢，把她打發走。
「至於那孩子嘛……」
陸衡有幾分猶豫。
「他畢竟是我的兒子。
「怎麼說都不能流落在外。
「我媽這些年一直囔囔著要抱孫子。
「有一個孩子在家，她肯定很開心。
「不過你放心，等我們結婚有了孩子後。
「財產的大頭還是會劃給我們的孩子……」
陸衡還在喋喋不休。
可當他瞥到我的臉色時，
卻忽然住了嘴。我想，那一瞬間，我的表情應該很精彩。
我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怪異的語調：
「你覺得，我看著像是喜歡撿垃圾的人嗎？」
「什麼？」
陸衡臉色微變。
我一字一句，極慢極慢道：
「論長相，你長得人模狗樣，但我也不差，從小到大追求我的人就沒少過；
「論學歷，你是國內頂級高校的，而我耶校的博士學位，比你還高一些；
「論財富和社會地位，陸家和荀家不相上下。
「可你下面還有兩個弟弟；
「而荀家隻有我一個獨生女，我是唯一的繼承人。
「這一點，你不如我。
「論自身實力，我們現在都是集團副總。
「可你是從一開始就空降的位置，而我是從最底層自己一點點爬上去的。
「這一點，你依舊不如我。
「你看，你幾乎處處都低我一頭。
「可你怎麼能有這樣的自信，覺得我會接你這種劣質盤？」
陸衡是一個極其高傲的人。
我沒說出一句，他的臉幾乎就要黑上一分。
到了最後，他整張臉陰沉得嚇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撕成碎片一般。
「你——」
他才剛開口，我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還沒說完，還沒輪到你。」
我雲淡風輕道。
9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
「皇帝麼？
「我和江月是你後宮爭寵吃醋的妃嫔?
「皇帝陛下到處留種，然後去母留子。
「把江才人的孩子抱給荀貴妃撫養。
「荀貴妃感激涕零，山呼萬歲?
「怎麼?
「這就是你給我們安排的劇本麼？
「你以為我是在爭風吃醋?
「你以為我是想爭什麼名分?
「你好好想想……你配麼？」
我咯咯笑道：「陸陛下，別太自以為是了。」
陸衡臉色已經黑如鍋底，雙手緊握成拳頭。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努力保持住所剩不多的涵養。
「荀瑾，你沒事發什麼瘋？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牙尖嘴利?
」「以前我也沒發現你居然是個強奸犯。」
我冷冷地頂了回去。
「我決定跟你分手，是因為我唾棄你的人品。
「與其他無關。
「不僅感情上，商業方面的往來我也需要重新考慮。
「畢竟一個強奸犯的人品，我實在很難信得過。」
陸衡已經徹底怔在了原地。
「強奸犯」三個字殺傷力太強，他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陸衡體面了半輩子，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直白地指著臉罵。
不知過了多久，他氣極反笑。
「強奸犯?
「那個女人說我是強奸犯?
「明明是她自己跑進我房間裡的……」
我懶得聽他狡辯，直接打斷：
「就算是她自己跑進去的。
「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不顧她人意願強行發生關系。
「更何況她隻是走錯房間了而已。
「她住的房間本該在你隔壁。」
陸衡還在嘴硬：
「我以為她是那種故意送上門來的女人。
「你知道，像我們這種位置的人，
遇到這種事很平常。」「送上門的你就吃?
「那隻能說明你是一個人盡可騎的爛黃瓜。」
我嗤笑道：
「不必再多說了。
「你越狡辯就隻會越讓我瞧不起。
「陸衡，到此為止了。」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一絲留戀地起身離開。
將要走出包間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陸衡陰鸷的聲音。
「……荀瑾，你別後悔。」
「放心吧。」
我張揚地笑道：
「你這種質量的，我上街一招手。
「不知道有多少人圍過來想給我當狗。
「而我這種質量的——
「你這輩子也高攀不上了。」
10
解決江月和陸衡隻花了我幾天時間。
但陸家父母那邊，卻要更麻煩一些。
畢竟我和陸衡的交往，關系著兩家的利益。
我單方面提出分手，難免讓人覺得，荀家人不守誠信。
本來，我可以直接挑破江月和江思齊的存在。
這樣理虧的自然成了陸家。
不過若是這麼做，
陸家之後說不定會遷怒江月母子。雖說我對他們沒有太多好感，但也不願波及旁人。
於是我多花了一些金錢和時間，讓私家偵探去調查了陸衡。
沒多久，果然收到一大堆關於陸衡私生活的汙點。
我沒想到，陸衡居然真是來者不拒。
他養了好幾個小情兒。
有還在讀書的青澀大學生，也有娛樂圈頗有名氣的小花。
嘖。
先前我對這類瑣事都不關心。
居然到了分手後才發現，陸衡給我戴了這麼多頂綠帽子。
有了這堆證據，解除婚約便順利了許多。
陸家父母自知理虧，全程連屁也不敢多放一個。
甚至作為補償，還在幾樁大生意上讓了利。
大獲全勝，我腳步輕快地走出陸宅。
陸衡最小的弟弟陸澤卻偷偷追了出來。
「荀姐，雖然你跟我哥解除婚約了。
「但荀陸兩家畢竟多年交情。
「以後還是要來往的不是?」
他說著，笑嘻嘻往我手裡塞了張名片。
我挑眉看向陸澤。
陸澤和陸衡並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他是私生子。
在陸家，他向來沒什麼存在感。
不過看樣子，他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平庸。
至少野心勃勃這一點，很合我的意。
不管怎麼說，生意場上，多一個朋友多一分助力。
我收下了名片，露出了標準的笑容。
「期待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11
快刀斬亂麻地解除婚約後，我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迄今為止，我做的一切都與夢境裡的「我」不同。
完全沒有摻和進陸衡跟江月的所謂「虐戀情深」裡，而是即時抽身。
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迎來夢境中的悲慘下場了吧？
一想到可能會失去我的億萬家產，我就心驚膽戰。
雖說已經全方面堵死了各種可能性，但謹慎起見，我還是多留了一手。
我暗中派人偷偷監視了陸衡跟江月。
他們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有人匯報給我。
這樣一來，即便之後發生什麼事，
我也能提前預防。陸衡跟江月還是搞到了一起。
江月找了份酒店端盤子的工作。
而那家酒店好巧不巧正是陸家的產業。
江月在端盤子的時候，又恰巧遇到了陸衡。
「啪——」
她手中的盤子碎落在地。
陸衡這段時間正心煩意亂。
因為和我解除婚約，他被陸父痛罵了一頓。
家裡的兩個弟弟也不省心，趁機想要奪權。
聽到盤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時，他很不耐煩地抬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服務員。
然後就看到了那張蒼白脆弱、泫然欲泣的面孔。
——是她。
陸衡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忽然出現，自己也不會被解除婚約。
歸根結底，都是她的錯。
於是，在江月流著眼淚說：
「陸先生，對不起。
「能不能不要開除我，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的時候。
陸衡彎了彎手指。
「過來。你陪我一晚上，就一筆勾銷了。怎麼樣？」
12
當然，
一晚過後，陸衡就開始「食髓知味」了。他把江月牢牢禁錮在自己身邊，不許她離開。
至於江思齊，則被抱回了陸家老宅，改名為陸思齊。
我這個「惡毒女配」下線之後，其他人的劇本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依舊沿著我夢境中的走向推進。
陸思齊那裡我也偷偷加派了監視的人。
畢竟夢境裡，他可是八歲就成了全球第一黑客，十歲就締造出一個商業帝國。
這種違反生物學的存在，不得不提防一手。
幸好，私家偵探傳來的消息顯示。
陸思齊確實比同齡的小孩聰明早慧許多。
但並未突破人類範疇，充其量也就是個小天才的水準。
我才略微放松了些。
在一次慈善晚會上，我碰見了陸思齊。
原本就長得無比可愛的他，穿著精心定制的禮服，更是宛如壁畫中走出的天使。
陸母牽著他，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
看來他在陸家應該過得不錯。
我淡定地收回眼神。
而我沒想到的是。
五分鍾後，我居然被這個小鬼頭堵在了洗手間門口。
「這是女衛生間。」
我低頭看向那個勉強到我膝蓋高的小豆丁。
「我還是小孩子。」
陸思齊梗著脖子厚著臉皮道。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陸思齊雖然外殼還是幼童模樣，內在卻是有一百八十個心眼子的妖孽。
我不認為他會闲著沒事幹，故意做出闖女衛生間的熊孩子行為。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我冷臉威脅道，「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把你褲子扒了，當眾打你屁股。」
陸思齊臉皮薄，聽我這麼說，整張臉一下漲紅了，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以為他還要撒潑打滾一會，沒想到他卻忽然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
陸思齊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足尖，認命般地說道：
「你說得沒錯。
「那天見面之後，我反思了自己的做法。
「確實是我太自私了，不應該強行把我媽和那個人綁在一起。
「我想讓我媽帶我離開這裡，
回我們原本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