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擦抹了唇邊的淤血，「沒有。」
方煜依舊是淡定自若，
「老師不喜歡不說實話的小朋友。」
我皺了皺眉，什麼不說實話？什麼……小朋友？
我無名火起，走到他跟前，一字一頓。
「第一，不要叫我小朋友。」
「第二，他是練拳的，我打不過也正常。」
我從箱子裡熟練地翻出傷藥。
方煜在我身後抿了一口咖啡，「要我幫你嗎？」
就憑他？我看了方煜一眼，漂亮而又文氣。
純純的軟骨頭，說不定比我還不耐揍。
我懶洋洋地把外衣脫下，露出有些猙獰的血痕。
「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搞告老師那套。」
年少的喜歡和恨意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沒過幾天就把這事情給忘了。
沒想到幾天，方煜讓我去拳館給他拿鑰匙。
我嘟囔著他去拳館做什麼，不會真去練肌肉了吧？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拳館的館長去監控室裡拿鑰匙。
我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監控裡的方煜單方面毆打校霸的畫面。
方煜的走位極其靈巧，但動作極其狠厲，幾乎是拳拳到肉。
和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形成鮮明對比，打得校霸差點哭出來。
「老師，我錯了，別打了。」
方煜垂下眸，眼神裡自帶威懾。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氣場強大的方煜。
和現在的他相比，我更願意相信他平時肯定是有所收斂。
「這不是在校園裡，也不用叫老師，我們應該互稱拳友。」
校霸苦苦求饒，「老，不是，拳友，我知道錯了，不該打你的學……」
方煜的目光微冷。
「你錯了，我打你，是因為你不尊重哲學。」
本來痛得龇牙咧嘴的校霸：「……」
在監控屏幕後瑟瑟發抖的我：「……」
方煜站起身，摘下拳擊手套。
手指輕微撫過帶著血的暗紅色的唇。
突然若有若無地往監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得我汗毛倒立，現在我有理由懷疑這家伙在殺雞儆猴了。
06
晚上的時候，方煜從門外進來。
姿態闲適，完全看不出剛剛打過一架。
「新的項目書呢？」
我老實地把寫好的新項目書遞給他。
方煜翻了幾頁，然後還給我。
「完成得不錯，那之前就是單純不用心。」
我別扭地別過頭。
「我又不喜歡哲學。隻是家裡希望我搞學術……」
方煜倒是也沒有生氣，挑了挑眉。
「不學哲學，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了想，非常認真地說，「我想去當賽車手。」
我原本以為這隻是段普通的對話。
直到我真的看到方煜一身修長的黑色風衣斜靠在一輛黑色炫酷的跑車旁。
我忍不住驚呼，「邁凱倫限量款跑車？」
方煜的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挑了挑眉，「喜歡啊？」
「怎麼可能不喜歡？」
我的眼神根本就移不開，手指都貼在跑車上了。
「這可是多少車迷的夢中小情人，誰不想往家裡帶一個啊？」
說到「小情人」這幾個字，
方煜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方煜的神情沒有變化，「那就開吧。」
我也不推脫，以超快速度帶著方煜在市郊飆車。
看到邊上副駕駛的方煜臉色越來越白。
我打了個漂亮的漂移把車停在了路邊。
方煜快步下車，扶著一棵樹，臉色才能勉強維持住。
好不容易看他吃癟，我看笑話似的跟在他身後。
「我還以為你會從根本上看脫一切了呢？怎麼，還是怕了？」
方煜的嘴比勾巴還硬，「下次想死別帶上我，嘔——」
幾近慘白的臉上，方煜的手指蜷曲著抵著樹。
「向死而生，尋求人生的價值，馬丁·海德格爾說的。」
方煜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那隻是對你，對我來說，你就是薩特的他人即地獄。」
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冷汗從他的臉頰上落下。
因為方煜吃了虧，我的心情格外的好。
「成為方老師的地獄，那真是我的榮幸Ṭů⁸。」
我扶著方煜上了車，
他很輕，整個人都靠在我的身上。我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栀子花香，混著淡淡的煙草味。
我到駕駛位開車的時候，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他的身上。
即便是在副駕駛位閉目養神，也改變不了他通身矜貴清冷的氣質。
看得出來，方煜並不會開跑車，隻是單純的家裡有錢。
但也可以理解，畢竟我們這個專業，除了我們家世代搞這種學術的。
大概也隻有腦子不太好的富二代才會一條路摸到黑吧？
07
我和方煜回到家裡，身上出了一層黏膩的汗。
方煜先去洗，我在客廳裡看點書。
方煜出來的時候，隻是簡單裹了下半身。
常年累月健身的胸肌和黃金比例的身材。
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展示在我的面前。
連我現在口中咬著的香蕉，與他比較起來都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動手提了提毛巾。
反而露得更多，「怎麼了？」
我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唔，沒什麼，身材不錯。」
方煜點了點頭，「多謝誇獎，你也可以。」
我：「……」
拐著彎罵誰小呢？
不是，我有承認比他小嗎？
我還想再和他爭執幾句，但是沒想到人根本不關心這個話題。
自己鑽到書房裡碼報告材料去了。
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才發現方煜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燒了。
他的臉燒得滾燙，連語調都不成句。
我怕燒出人命來，忙前忙後地給他喂了藥。
方煜呢，燒得糊塗。
我的呼吸漸漸粗重，「這人……真 TM 妖孽。」
我把他攏進被子裡，然後極其惡劣地捏了捏他的臉。
「來，叫爸爸。」
方煜聽到了我的話，睫毛微微一顫。
突然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柔軟灼燒的唇瓣貼在了我的唇上。
很意外的一個吻，很輕很香。
但是一種羞惱連同著血氣，Ṱūⁱ伴隨著這個吻衝向心頭。
這個狗男人，把我當成什麼了？
當成前女友？
還是女朋友？還是某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我剛要發作，「噯，你不要以為……」
上面的方煜已經垂下了眼，湿漉漉的水順著發間落下。
「爸爸……」
我:「……」
不是說男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叫人家爸爸嗎？
現在的教授都沒有那麼底線嗎？
我回憶了一下方煜剛才啟唇叫我爸爸的畫面。
操，爽了，好想把人叫起來再叫幾次。
08
在上方煜的課的時候，我覺得我有點瘋了。
我完全聽不進去他在講什麼。
他唇間一上一下我都覺得他在叫我爸爸。
舍友害怕地看著我上個哲學課上得一哭一笑。
「秦淮，我怎麼感覺你要墜入愛河了？」
我立時反駁道，「放屁，老子他媽的直男。」
話說出口，我的臉色瞬間一變，
為什麼談到戀愛這個詞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會是方煜。
我對我自己很清楚。雖然我以前看到漂亮的確實會有些「出言不遜」，說些混賬話，
但是我對我的性取向還是有認知的，我是直男啊。不會吧？難不成我被這方煜掰彎了？肯定是這狗逼勾引我。
我想著這些，一下課就去找方煜。
沒想到，方煜的辦公室裡還有個女老師，
他不冷不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頭和那女老師說。
「你先去吧，我等會兒就來。」
方煜坐在桌前，雙腿自然地搭疊著。
連眼神都不抬，「怎麼了？」
我咬著牙，終於把自己強烈的羞恥心壓下，很是糾結。
「那天，你是不是勾引我？」
方煜終於抬起眼，好笑地看向我。
「我怎麼勾引你了？」
我想了想，方煜好像確實沒有勾引我，都是我在玩弄他。
我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總覺得有什麼說不上來。
「你站在那個位置的時候，腹肌不該露出來的，還有你教我的時候，指骨相貼，還有你在喘息的時候總是打在我的手上……就像是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見我不說話，
方煜更進一步。「你說我勾引你，證據呢？我圖你什麼？」
好有道理，方煜圖我什麼呢？
難道是圖我長得好看還有身材？
不對啊，方煜自己的臉蛋和身材應該就已經是天花板了吧？
他這樣的人，眼光太高，我應該入不了他的眼。
我終於意識到我自己的衝動，「我，是我誤會了。」
我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尷尬的地方。
但是沒有想到方煜突然再次張口。
「如果我真的在勾引你，那你呢，你的答案呢？」
我下意識答，「我是直……」
我突然頓了頓，我捫心自問，我還直嗎？
昨天晚上我夢到了方煜，生理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方煜的手指搭在我的肩上，對我的耳邊吹了口氣。
「我去開會了……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我的肩部微麻，考慮什麼，我是直……
直什麼？我看向方煜走遠的背影。
有那麼大個漂亮的老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我就應該直接 360 度滑跪叼著玫瑰花說：老婆嫁給我。
09
方煜的事情讓我異常煩躁。
連著幾天都沒有睡好。
才和舍友出去上網吧，沒想到路上就撞見方煜進了 gay 吧。
……gay 吧，沒想到方煜平時看著挺正的，私底下玩得那麼花。
說什麼不是 gay，說什麼都是騙人的。
我還在考慮階段呢，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先綠上了。
我越想越氣，直接衝進了 gay 吧。
Gay 吧裡的光線有些暗，方煜仰面靠在包廂裡的沙發上。
看著眼前的一排 gay，目光清透，就像是在睥睨著一切。
看到我驟然闖入，略微有些蹙眉，「秦淮，你怎麼在這裡？」
一排 gay 見此情形，都趕緊溜了。
我咬著牙，被這個斯文敗類氣得牙痒痒，指著腦袋頂上給他看。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看到了嗎？老子頭頂一片綠。」
方煜皺了皺眉，「你聽我解……」
解釋什麼？我根本不想聽。
讓這見鬼的解釋愛說給聽就給誰聽去吧。
我把他的唇都親爛了，然後才喘著氣說道。
「方煜，你就是個人渣！」
我越想越氣，隨手開了瓶酒水想壯膽。
才發現自己被自己擠入一個兩難的境地。
我不會喝酒啊，但是這酒開都開了，又不想讓這瓶開了的酒白費。
總不能問問方煜會不會喝吧？
於是我咽了咽口水，求助般地看向方煜。
「你要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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