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暑假作業了嗎？」
我大驚，「城裡沒暑假作業的。」
「那剛好，我之前的習題還在，你做一會。」
許柏的習題？那是人做的？我立馬改口。
「……我帶了。」
「去拿過來，寫作業。」
我怒了，趕了一上午的車，就是為了下午一點在你房間做作業？
我賭氣沒動，他平靜抬眸，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那麼瞧著我，我一下就慫了，試圖開口解釋。
「我作業……說它……它今天不想出書包……」
「是嗎？」
他語氣不變，眸子帶了笑意，好看極了。
「是……是吧……」
「那就讓作業歇一天，你之前的漫畫在你房間床下，之前裝修的時候我給你整理了一下，沒完結的我給你買到完結了……」
大腦比我反應都快，「許柏，我他媽好愛你。」
許柏看著我，「去看吧！家裡有冰鎮西瓜，別吃多。」
待許家挺好的，
除了學習有點多。我在學校都不學習，但在許柏這邊是一天沒落，不是我吐槽，有時候真覺得學校還真沒許柏講得好。
許柏也不算講課，就是看我寫作業，偶爾聊天。
許柏很強，他總是很簡單地從講歷史談到經濟，再從經濟談到數學。
全能開掛型大佬非常夠我膜拜，強到我不敢說話，但我又不能不說話。
因為每次他講完一段，還要問我怎麼想，讓我自己再講一下自己的理解和想法。
雖然我什麼也講不出來，但許柏還是要我說一下，他說，會不會不重要，但人要有獨立思考的習慣。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真牛逼，我拍手，我思考，我阿巴阿巴阿巴……
算了，我這個腦子，就平平常常。
裝基礎知識都難，隻有承認自己廢物才可以心安理得擺爛。
大多數日子裡，我大夏天就啃西瓜聽他講課，聽完寫作業，寫完睡覺。
有一句話不得不說，跟許柏待久了真的容易無欲無求。
就比如我，來之前惦記得要瘋，來之後就平靜如松。
我現在像極了跟著師傅物理修仙的小廢物。
師傅偶爾瞧我一眼，我就心滿意足。
就走的時候挺難過的，我拉著許柏，「真的不能進城住嗎？」
許柏搖頭，我委屈，他嘆了口氣，認真地指了指小縣城的高中。
「我學籍學校不放手，校長說，我要走，他就拉著我的班主任跳樓，死給我這個負心漢看……」
他說這笑話還挺冷門。
6
一開學，我就看見了李洲那個死臉。
本來心情就不好，他還攔著我，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
堵了半天，我沒忍住，抬腿一腳，「你幹什麼？」
他被踹愣了一下，臉更臭了，「你暑假怎麼不在家？」
「？」
「把你電話號碼給我一個，我原諒你……」
「……」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你怎麼就沒聽到？
他居然還伸手想摸我臉，這我能忍？
我暑假剛跟許柏學的擒拿術。
我一個錯身，一腳踹他腿上，反手就把人給摁住了。
他蒙了，臉紅到耳根，「錢淨，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我放開你，你從今天開始少在我面前說話。」
「錢淨，你在說什麼？」
「我說，從今天開始，別總跟我說話。」
李洲急了，「你是不是怕別人說什麼？」
「不是，我是怕你把你的傻傳染給我。」
李洲愣住了，我也把人放開了，轉身進了班裡。Ŧú⁹
李洲那之後每次看著我臉更臭了，目光還帶了一絲莫名的幽怨。
你小子，別太會惡心我。
但相對比的是，喬醉他媽的她開始搞股票了。
這孩子一個暑假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她回來也不賣零食了。
每天放學就研究金融，她還找到了我。
我把許柏給我講的給她復述了一遍，她每天聽得都很認真。
我很難評價喬醉這個人，有點子正直，有點子愛財，有點子聰明，
還有點子過於愛財。她這個性格，這個身世，真的很容易走彎，可她又貪財又走得非常直。
自己都那樣了，還莫名有一股子正義感，而她當時幫我，就是因為她身上那股子正直。
她覺得不對，那就是不對。
她這個人，正直且勇敢，勇敢且貪財。
後來，我也不試圖跟她聊什麼感情了，影響她割我韭菜。
我把自己給她割韭菜就是最好的感謝。
7
我高考那年，高中畢業典禮上。
李洲湊到我旁邊拍照，嚇了我一跳，他看著我，滿眼的深情。
我當時一下就蹦開了，何方妖孽，恐怖如斯。
後來他拍了張帶我背影照片發了朋友圈。
「畢業了，你也不清楚我的這份心意。」
下面還有人評論，好好哭的暗戀。
「……」
逗呢？別太瘋狂。
你的心意？你有心嗎？不是你五年級往我抽屜塞癩蛤蟆的時候了。
不是你放學堵我的時候了。
也不是你威脅全班孤立我的時候了。
這件事就像一個萬年冰庫裡埋藏的冷笑話一樣，凍得人胃疼又惡心。
當初你欺負人的時候怎麼不談心意？現在你跟有病似的說你有多深情。
後來有人替李洲給我發消息，「他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要對過去耿耿於懷……」
別裝好人，別替我裝好人。
如果一句喜歡就能抹平當初的事情。
那我說一句喜歡，我殺了你也沒關系吧？
我不是菩薩，任何事情都無法彌補我的傷。
我不恨他，是我不想惡心自己，不是為了放任他繼續來惡心我。
看到最後，果斷拉黑刪除。
也就這照片不清不楚的，不涉及肖像權，不然朋友圈我都得給舉報了。
越想越氣，畢業我是一秒都沒在家多待，一想到隔壁住著那個傻逼，我都氣得七竅生煙。
他是有能耐的，這麼多年能這麼氣到我的真不多。
他當時欺負我的時候都不氣，現在發這種朋友圈我是真氣得不上不下的，屬實越想越心梗的程度了。
我甚至都開始懷疑他就是討厭我，想借這張照片這個朋友圈謀害我。
居心叵測，這也太居ṭṻ⁴心叵測了吧！純純的刻意謀殺！
難道趁著畢業氣他還有不在場證明，準備直接氣死？
我痛心疾首，太壞了。
我都沒等到第二天，連夜扛著行李箱走的。
我到京城的時候，還是凌晨，出站就看見了許柏。
我大驚，「我沒給你發消息。」
「你不是剛放假，我看你沒給我回消息，就感覺你會來。」
「你怎麼猜到我凌晨？等了一夜嗎？」
「也沒，就是查了最近的飛機，感覺你會這個時間到。」
「……許柏，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人類嗎？」
「我是。」
我看著剛亮一點的天空喃喃道，「那你一定是給我裝了定位。」
我不信，他最後笑了笑，把手機遞了過來。
那是我爸發給他的消息，「許柏啊！錢淨怎麼不在家？電話也打不通，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下面是許柏篤定地回答，
「是的叔叔，她已經坐上飛機了。」我看了許久，忽然開口，「許柏，你怎麼這麼確定？」
他沒回答，他就是個王八蛋。
他清楚一Ṱų₇切，就是不告訴我準話，我生氣了。
生大氣了，怎麼哄也哄不好的那種。
他給我訂了酒店，我不睡，我偏要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他跟我說話我不聽，我就戴著耳機玩手機。
後來他揪了我的耳機，「我錯了。」
「喲喲喲，許哥哥能有什麼錯呢？許哥哥這麼厲害，是妹妹不懂事罷了。」
「錢淨，別哭！」
他把我的頭發攏了攏，抹去我的眼淚。
我也不清楚，我明明想說一些嘲諷的話，可話到嘴邊說不出來，反倒是淚先掉了出來。
人喜歡和不喜歡真的有很大差別。
「錢淨，抱抱好嗎？」
「不好，許柏，我成年了，我現在問你，我隻是妹妹嗎？」
「……」
「你別說了，你自己好好想吧！你算什麼破人，我要走了。
」「你去哪？我需要知道。」
「地址我到了發給你。」
「嗯。」
8
我去找喬醉合租去了，她的文沒寫是吧？
我鄙視她，她不在意我，一篇文寫的都那倆男的。
那倆男的有什麼好寫，我們倆合租她都不寫。
不寫就是沒存在嗎？不說話就等於關系不好嗎？
我懷疑喬醉喜歡我，不然為什麼那麼隱藏我，為什麼我那麼有錢，不來陪我？
後來至於她為什麼選擇別人，我感覺她是不想一直割我韭菜。
她是因為不想要我錢。
她當初還那麼救我都不收我錢，果然，她對我才是真愛啊！
我爸以為我在許柏那邊，他也沒多問。
我就這麼跟喬醉合租了，喬醉做飯真的真的很好吃。
開學時，我樂呵呵跟著她上學去了。
不過就是，一所學校，藝術院怎麼離主校區那麼遠？
陳辰也在我大三那年滾來了藝術院。
這傻子，在國外住了六七年，現在變成了有點心機的大傻子。
喬醉是有點瘋狂在身上的，陳辰來了沒多久，有一次意外碰見。
你別太離譜，你真談啊？
我當時那心情就跟看見最好的閨蜜談了個河童一樣。
我不是說陳辰不好，陳辰其實不帶私心地說，有錢，大方，富二代，拋開事實不談，還真挺不錯的。
關鍵是，她倆精神不在一個層面啊！
就比如喬醉給他講國家商業模式走向，你讓陳辰怎麼聽？
他有點時間全談女朋友了，他連掛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你跟他談就純談錢。
壓根談不到感情層面啊！
關鍵這陳辰還覺得，喬醉不跟他感情。
這真的很難評價，陳辰那天跟我抱怨的時候，我真的就是臉上笑嘻嘻，心裡 MMP。
你就是個富二代，你好好給喬醉錢就行啊！
你養養喬醉，一畢業，就把她娶到你們家。
你們倆也算是知根知底，她替你管理公司不比你自己回去禍害強得多？
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孩子，你怎麼隻想談戀愛啊！
這腦子實在不行就換個吧！人家喬醉一開始就談錢就說明，她是來跟你談生意的啊！
她拿自己未來跟你談生意啊！
陳辰不是壞人，喬醉也看出來了，喬醉是認真在談這份摻雜感情的生意的。
而陳辰唯一可惜的是，他是真的戀愛腦，他居然想像戀愛那樣把控別人。
我不說這道德不道德，但喬醉本身就不是來談戀愛的吧？
所以喬醉走了。
再說他給我表白，他來的第一個月並沒有見到喬醉，而是先見得我。
他大約是在國外自由慣了。
他給我吹噓一年十八個女朋友的時候，我吐了。
他給我表白的時候，我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是我最近不行了嗎？怎麼誰都敢嘗試給我表白？
我躺在病床上，讓陳辰拿鏡子過來。
陳辰拿過來了。
我指了指鏡子，「我覺得我挺好看的。」
他點頭，「你特別好看。」
「你也看看鏡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