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幸好她是個瘋子，瘋子殺人是不需要負刑事責任的。
所以，該死的人終於死了，也算大快人心。
隻是，從那以後，我瘋了……
我患上了嚴重的恐懼症，每天做夢都是有人撕扯我的衣服，一身的血。
我不敢出門，不敢穿裙子，不敢睡覺關燈。
我媽抱著我，像小時候一樣哄著我，跟我說：「乖乖，吃糖。」
我看著她，告訴自己要撐下去，我要活下去。
她為我殺死了惡人，為了她，我也不能倒下。
當年的案子，因為涉及強奸，並未公開審理，所以很多人隻是聽說。
我們被警察帶走後，就再也沒回那個家。
在醫院治療了一段時間後，高考分數下來了。
我沒有去和江馳說好的城市，我帶著我媽，去了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那時，負責我們案件的一個警察阿姨，看我們可憐，
資助了我一萬塊錢。也就是這一萬塊錢，才不至於讓我走投無路。
那一年，我精神狀態特別差，每天失眠，掉頭發，心悸到缺氧，整晚整晚的恐懼侵襲著自己。
那年，十九歲的江馳突然以歌手的身份出現在熒幕。
那年他發行了自己第一首原創歌曲，名字叫《乖，別怕》。
我聽著他的歌聲，才漸漸地戰勝了恐懼。
仿佛他就在我身邊，對我說：「林小兔，別怕。」
也是在那一年，我寫了《熾夏》，在故事裡給了我們圓滿的結局。
這些年，我悄悄關注著他的一切。
他越來越紅，喜歡他的人越來越多。
他的人生就是這麼一帆風順得讓人羨慕。
好在，我也努力克服了恐懼，在苦痛中掙扎向前。
如今，再難的時候，也撐過來了。
10
第二天，我媽的主治醫生通知我，去商量一下手術安排。
隻是，我到辦公室時，有些意外。
江馳的好兄弟陳猛，也是他現在的經紀人，
竟然在那裡，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醫生。「小猛哥，你怎麼在這？」我有點意外。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給我介紹：
「這是徐醫生，全國頂尖的尿毒症專家，特地給你請過來負責阿姨的手術。」
我一時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猛哥，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他卻無所謂地擺擺手：
「嗐，謝我幹嗎啊？都是江馳安排的。」
「啊？江馳……」
也是，我媽的事，陳猛怎麼會知道。
江馳昨天才知道，今天就將醫生請了過來。
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那麻煩你，替我謝謝江馳……」
「別呀，你自己謝唄。」
陳猛饒有興趣地打趣著我，說著又拿起手機撥通了個電話。
「喂馳子，你家小兔兔說要好好謝謝你。」
陳猛嘿嘿笑了幾聲，很快掛掉了電話，朝我揮了揮手。
「江馳叫你等著他，馬上到。」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竟然飛快地溜了。
不是，這都是什麼呀……
我什麼時候說要好好謝謝他了……
11
江馳速度很快，剛和醫生定完手術安排，他就到了。
「說吧，怎麼謝？」他目光灼灼。
這……我哪知道怎麼謝他，他什麼都不缺。
「就……請你吃飯行嗎……」
上次讓他一大明星吃泡面確實很寒酸。
「行，走吧。」
他晃了晃車鑰匙，竟然開車帶我去了他住的地方。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視野開闊的大平層。
站在陽臺可以俯瞰整個 CBD 的繁華夜景，這種地方，是我們這種打工人不吃不喝幾十年也奮鬥不來的。
「喜歡嗎？」江馳突然問我。
我一時有些不明所以：「什麼？」
「在哪兒上班？」他又問。
「中山廣場。」
「哦，那挺方便。」
就，挺奇怪……
我有點搞不懂他的話。
進到廚房時，我又犯了難。
他買了好多食材，可我的廚藝，隻能說，一言難盡。
我向來就食物沒有什麼追求，能填飽肚子就行。
所以這些年，哪怕學著做菜，好像也沒什麼進步。
我硬著頭皮切了兩個西紅柿，打了三顆雞蛋，準備做個簡單的番茄炒蛋。
江馳還像上次一樣，在我身後靜靜看著我的表演。
本來就有些沒底，感受到背後的目光時，更加有些心虛。
我將西紅柿翻炒了幾下，剛端著雞蛋準備倒進鍋裡時，身後的人突然出聲。
「林小兔，你家西紅柿雞蛋炒完柿子直接倒雞蛋？」
我端著雞蛋尬笑：「難道……不是嗎？」
「誰教你的？」他嘴角勾著抹笑。
「網上……」
「你確定？」
「我……可能記錯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站在了我的背後，一隻手擰開另一側的鍋灶，一隻手端過我手裡的碗。
他比我高一個頭，此時我整個人被他圈在身前，動彈不得。
他熟練炒好雞蛋，又將雞蛋倒進炒熟的西紅柿裡，很快一道菜便出鍋了。
「學會了？」他低頭，聲音低沉。
「嗯……」我不由得有些緊張。
「還要吃什麼？」
熾熱的呼吸灑在耳廓，我不由得耳根泛紅。
我瞄了一眼那些食材，都挺貴的。
做廢了浪費掉，挺可惜的。
「江馳，要不，我請你吃外賣吧……」
「這些年你就吃外賣？」
他盯著我，目光中帶著些審視。
「也……也不是……」
「怪不得瘦成這樣。」
我低頭，有些心虛。
他看著我，無奈嘆了口氣：「我來吧。」
我有些意外：「你會做飯？」
「幫你分擔點負擔不好？」他反問我。
什麼叫幫我分擔……
「我……我幫你……」
我慌張地給他打著下手，擇菜、洗菜這些都是沒問題的。
隻是我沒想到，江馳廚藝竟然變得這樣好。
沒多久，一桌豐盛的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就做好了。
他坐在餐桌對面一直給我夾菜，自己反而吃得不多。
「夠……夠了……」我端著碗，吃得有些撐。
「多補補。」他沒理我，繼續給我夾菜。
總之，一頓飯吃得我既撐又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說不上來，有些別扭，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12
晚飯後，他送我回了家，隻不過剛下車，便遇上了周軒，周軒是當年資助我的那個警察阿姨的兒子。
「嗨，姐姐你回來啦，媽媽今天做了好吃的，叫我帶一些給你。」
周軒視線落在我身旁的江馳時，瞬間很是驚訝，「姐姐……他是？」
江馳面色冷冷的，我尷尬介紹道：
「嗯……我以前同學……」
「姐姐，你同學長得好像一個明星。」
周軒看著江馳，有些興奮。
江馳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朝周軒開口：
「她剛剛和我吃過飯了。」
「哦，那可以放著明天吃啊。」
「她不吃剩飯。」
江馳又示意他，「給我吧，正好我沒吃飽。」
我：「？？？」
連周軒一時都愣了，竟傻傻地將飯盒遞給了江馳。
江馳接過，又問他：「還有事嗎？
」周軒蒙蒙地回道：「沒……沒了……」
「那走吧。」
「啊好，那……姐姐再見。」他傻傻朝我擺了擺手。
連我都有些蒙：「小軒，再見……」
周軒走了，隻剩我和江馳兩人，氣氛一下又有些怪。
「那……再見，江馳……」
13
我向他道了句別，準備上樓。
沒想到剛邁出腳，手腕突然被他抓住，他微微用力，將我整個人扯到身前。
「林小兔，就是這麼謝我的？」
他語氣中有幾分危險，目光直直盯著我。
「江馳，你幹嗎呀……」
被他禁錮在身前，一時緊張得不行。
「我們什麼關系？」
「不是同學嗎……」
我小聲解釋。
他輕笑一聲，突然伸手環住了我的腰。
我慌亂著，抓著他腰間的衣服。
他聲音又沉了幾分：「林小兔，欠我的東西什麼時候還？」
「我……還欠你什麼呀？」我有點不明白。
他低低笑了一聲，嘴角勾著一抹壞笑。
附在我耳邊，輕聲問了句：
「你看今天的月亮圓嗎？」
我下意識抬頭看天，天空繁星點點，分明沒有月亮。
「沒……」
話沒說完，他突然一隻手扶著我的腦後，低頭吻了上來。
細密的吻落下，他呼吸急促，我一瞬間腦袋都空了。
呼吸被奪走，整個人都有些軟，他手臂緊緊扣著我。
我腦袋逐漸發昏，伸手去推他，沒想到他竟然轉身，將我整個人壓到車上親……
剛開始還算溫柔，逐漸地便失控般，瘋了似的索取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過我。
我整個人都傻了，腦袋缺氧，大口喘息著呼吸著空氣，嘴唇都是麻的……
我蒙蒙地看著江馳，喘著氣。
他也直直盯著我。
夜風微涼，臉卻是無比的燙，秋風將一縷碎發吹至臉頰。
他抬手，輕輕給我撥到了耳後。
眉梢微挑，聲音裡帶著幾分勾引和促狹：
「看夠了嗎？在一起吧。」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個夏天，
我猶豫許久不敢表白。而他向來霸道強勢，也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在一起吧，是不是那天他也想說這句話呢？
可我，卻再也沒有十八歲時的無知無畏了。
「江馳，我們不合適……」
「林小兔，你不喜歡我？」
「以前喜歡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