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賀州聽完我了我的話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讓我覺得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說的，但他沒有，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看著我的目光愈發深邃，充滿著信任的愛意，讓我心裡暖烘烘的：
「南星寧願放棄長生也要愛我，我真的很感動，所以我決定，這一生我都不會和你分開。」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鄭重地向我承諾著一件事。
從前總是我說著絕對不會和他分開。
現在，終於是他給我承諾了。
「賀州，我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你，從今以後，你絕對不可以負我，好嗎？」
我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從此我將一無所有。
他點頭，指天發誓：
「我賀州，這輩子一定會跟你糾纏到死！」
我心滿意足了。
就算最後的結局是個死，好歹也轟轟烈烈活了一遭。
隻是——
看著不遠處駛來的車隊。
我心跳很快，整個人緊張到不行，緊緊抓著賀州的胳膊：
「賀州，
我家裡人來抓我們了。」13
在車隊停下來之前。
賀州沒有再讓醫生繼續給他處理傷勢，而是直接拉著我的胳膊上了最近的一輛車。
我的時間不多了。
林家自然是希望長生的人越多越好，曾經我姐姐是最有機會能成功，可是為了一個男人選擇放棄所有，坦然去迎接自己必死的結局。
後來是小姨的大女兒。
雖然找到了那顆黑色心髒，可直到儀式開始的那一刻，才發現那個男人也並非全然深愛她，所以儀式失敗了。
現在輪到我，林家人自然是希望能夠幫助我成功。
可是我不想成功。
我隻想和賀州在一起，享受這為數不多的兩人時光，這算是互相能給對方一個交代了。
車隊還在一直跟著我們。
我看了一眼大馬路上那幾十輛車，全都是林家人，企圖幫我把賀州抓回去的：
「賀州，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為了表示出我的決心，我甚至當著賀州的面，將我隨身帶的那部手機直接丟出了窗外。
手機砸在水泥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現在我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和賀州一樣。
我們都隻剩下對方。
賀州開著車，看著我的動作也忍不住側目，目光深邃得依舊讓我看不清，隻是這次眼底的深情更加顯而易見。
他握緊我的手，語氣認真：「南星，我們絕對不要分開！」
14
「這是什麼地方？」
賀州足足開了十幾個小時車，終於在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別墅地方停下了車。
而那幾十輛車也全部都被甩開。
這地方很隱秘，隱秘到若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前來，是絕對不會有其他人能夠發現這個絕佳地方的。
「這裡，以後會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然後牽著我走進了別墅。別墅裡面像是很久沒有人進來居住過，灰蒙蒙的一層，我一進去就忍不住咳嗽。
但我沒有忘記賀州胳膊上的傷。
從醫院逃出來時，我還特意順了好幾支藥膏。現在不用繼續逃亡，
我趕緊拉著賀州坐下，繼續替他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傷口上藥：「這些傷必須早點處理，要是感染發炎了，我真的會愧疚死的。」
我仔仔細細地給他的傷口上藥，手裡的兩支藥膏也全部用完。看著他身上的所有傷都已經被我上好了藥，我這才忍不住松了口氣。
或許是因為我這句話，賀州任由我動作，花了大半個小時上完藥。
別墅很大。
第一層就有許多的房間。
給賀州上完藥，讓我在一樓客廳裡暫時休息，他去給我準備吃的。
房間真的很多。
大多數房間都上了鎖，偶爾能夠推開的，也是許多未曾有人居住過的客房。
隻是其中一間……
「賀州，這房間裡為什麼有這麼多刑具？」
一屋子滿滿當當的刑具，有些上面還有著已經經過歲月侵蝕的血痕，整個屋子都陰森森，一進去就叫人心裡難受得緊。
我才說完這話。
原本應該去廚房裡準備吃食的賀州，不知什麼時候就站在我身後。
我往後退一步，腦袋砸在他的胸前。「以前這棟屋子的主人有收藏愛好，裡面許多東西都挺有收藏價值的，所以這間屋子裡的東西我都沒有動。」
賀州開口溫和地向我解釋著。
我點點頭，也沒有多想。賀州牽著我的手走出了房間，然後在一樓餐廳坐下來，他親自給我盛了一碗湯：「你太瘦了，得好好補一補才行。」
「還是賀州對我最好。」
我接過那碗湯，聞著就很香，抬眸看著賀州，正準備喝湯的時候，賀州卻忽然開口：
「南星，你是真的愛我嗎？」
我手裡的湯匙頓住，並沒有急著喝湯，而是看著眼前執拗得想要一個答案的賀州：「那你呢？賀州，你有多愛我？」
我拋棄所有，甚至放棄自己的生命，也隻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所以我並不想失望。
賀州將另一隻完好的手舉了起來，指天發誓：「我賀州，深愛林南星。」
真好，他真的很愛我。
所以，
我放心地喝下了那碗湯。15
我好像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那間刑具房間裡，四周都是斑駁牆面，完全沒有任何窗戶出路，而我的四肢也全部都被鐵鏈鎖著，能夠站起來走幾步，鐵鏈也會隨著叮當作響。
幾乎是瞬間，我就猜到了是何人所為。
「南星，我們說好永遠不分開，可是人生有那麼多意外，我又怎麼能防得住呢？」
賀州此時換了一件衣服，黑色的風衣上，有著許多深褐色的痕跡。靠得近了一些，我隱約能夠聞出一些血腥味。
他嘴角帶著笑，是和平日裡完全不一樣的詭異笑容。眼底的偏執病態，像極了一個十足的瘋子。
「所以，你要殺了我？」
我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賀州走到我面前，然後蹲下來，伸手把我抱進他懷裡，抱得很緊很緊，我幾乎快要窒息在他的擁抱中。
他終於松開，然後捧著我的臉，迫使我仰視他：
「死亡不是結局，
而是一個嶄新的開始。等我把你解剖後，親手挖出那令我著迷的美人骨，我會把它帶在身上，這樣我們永遠就不會分開了。」他笑，笑得越來越瘋狂。
「賀州，你真的要殺我？你瘋了！」
我幾乎是忍不住咆哮。
賀州臉上沒有見到絲毫的憤怒，而是慢慢陷入了回憶裡，然後說：「以前也有個女人，她其實對我很好，真的特別好。可我真的很喜歡她的美人骨，所以我布了很久的局，就想挖出那塊骨頭。可惜偏偏出了意外，讓別人瞧見了。沒辦法，我懊悔了這麼多年，終於讓我見到了你。」
賀州的手慢慢拂過我的臉頰，最後落在我的鎖骨上：
「我的南星，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所以你的美人骨，也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骨頭。」
說完，他舉起了手裡那把鋒利的刀，然後慢慢對準我的鎖骨處。
「賀州，你真的愛我嗎？」
我被鎖住四肢，現在根本無法動彈，
隻是不斷流著淚，像瘋了一樣，還是想要那個可笑的答案。賀州手裡的刀微微頓住，然後低頭在我眉間落下一吻，無比虔誠。
他道：「林南星，我很愛你，也永遠……隻愛你。」
如此這般，那我就放心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隻差最後兩分鍾，就要到達零點。
一切都將歸零。
16
那把鋒利的刀，在即將劃破我皮膚的那一刻，像是沒握準似的掉在了地上。
賀州整個人往後仰去，直挺挺地摔倒，四肢沒有了任何力氣，隻有那雙猩紅的眼睛，眼底透露出疑惑和不解。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鐵鏈，然後伸手從自己的發卡上取出一根鐵絲，搗鼓了十幾秒，鐵鏈上的鎖就被我順利解開。
這次輪到我站起來，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賀州：
「我這輩子第一次服侍人，就是花了幾個小時給你全身上下抹了那麼多的藥，想想還真是挺費勁的。」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所以，從頭到尾你對我都隻有利用。」
賀州說得很確定,幾乎沒有一丁點的疑慮。
我笑：「難道，你就沒有利用我嗎？」
提前做好準備的野營,為什麼會這麼巧遇上山體滑坡？
是想在那個時候就殺了我？
還是故意將我逼到絕境，他再英雄救美，讓我完完全全愛上他呢？
從一開始,我們都在互相算計。
而賀州此時也非常平靜，就躺在地上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精美的藝術品。
「林南星，沒想到最後我會栽在你手裡。」
我從臺上挑著刀,最後選中了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鋒利到隻是手指尖輕輕一碰就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事實證明,千萬不要愛上別人，感情就是軟肋，除了害人性命以外，就毫無用處。」
我姐姐是那樣。
賀州,同樣也是如此。
所以我吸取著這些人的教訓，堅定著想要長生的目標。而是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一次又一次確定賀州是否真的愛我。
為我的長生路，掃平最後一點障礙。
從始至終,我的目標就沒有過任何的動搖。
我笑,然後彎腰看著他：「賀州,謝謝你愛我。」
十二點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手中小刀迅速刺穿他胸膛,然後用右手親手掏出了那顆黑色心髒，滴上我的指尖血,完成了儀式。
從此，我可得長生。
17
小姨的車子在山下等著我。
我看了一眼已經毫無聲息的賀州，畢竟相互試探一場，這地方就當作是他最後的歸宿。
2
「誰一」這棟別墅,這個人，都將隨著這把火，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開車下山，看見了小姨的車，小姨踩著恨天高走到我面前，眼底閃過了一絲贊許：
「林南星,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我一直都知道。
家族的第二個秘密——動了感情的長生者，同樣會死。
我不想死,就絕對不能動感情。
18
我得到了長生。
這具身體,無論受到怎樣嚴重的傷，
都可以在極快的時間內自愈。隻要我不對任何人動感情,我就可以在這世間肆意橫行。
我是我們家族心最冷的那一個。
冷眼看著許多好不容易得到長生的姐妹子孫，經過漫長孤寂後，又開始貪戀那一丁點的感情，最後賠上了自己的性命,簡直愚不可及。
隻是一成不變的世界著實無趣。
既如此,我倒是可以開始給自己找一些樂子了。
19
三天前看到過一則信息，說是雲市裡出現了一個連環殺人狂魔，專挑那些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動手，會親手割下她們的雙乳,然後一點點敲碎她們腿上的骨頭。
最後，放幹她們的血。
一時之間，整座城市人人自危。
誰會成為下一個死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