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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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淮周喝完水,擱下玻璃杯,視線才掠向沙發,在許織夏燙紅的耳垂上盯了兩秒,他如無其事,骨節分明的手指解著另一隻腕部的袖扣,抬步上樓。


  他一走,孟熙和陶思勉興奮的追問如約而至。


  許織夏假笑,想盡理由搪塞,最後說是國外認識的,他們不認識,才敷衍過去。


  在客廳再坐了會兒,孟熙和陶思勉離開。


  許織夏趿拉著拖鞋回自己臥室,一上去,就見那人抱著胳膊,倚在她房門口。


  他洗過澡,身上攏著件黑色睡袍,烏黑的短發吹得半幹,隨意散亂著。


  同她的發虛相比,他目光不掩飾,直白而精準地罩著她。


  許織夏喚他:“哥哥……”


  紀淮周下巴歪了下,他一示意,許織夏就乖乖握住門把手,打開臥室的門,讓他進去。


  門輕輕合上,許織夏回身,跟著他往裡走。


  他到她的書桌前,拖出那把扶手椅,往裡一坐,

慵懶仰靠著,望上去看住她。


  許織夏雙手背到腰後,捏著自己的手指頭,既羞澀又期待。


  隻有在他面前會這樣。


  他不講話,就這麼瞧著她,臥室裡太安靜了,靜得人呼吸深一分淺一分似乎都能被察覺出。


  許織夏小聲:“哥哥今晚去哪兒了?”


  紀淮周依舊不言不語,慢悠悠抬起手,掌心朝上,對著她招了兩下。


  許織夏就這麼上前了。


  她可能有過遲疑,但短得可以忽略不計。


  剛過去,就被他攬住後腰一撈。


  於他過於信任,許織夏毫無防備心,完全依順著他的力道,人控制不住地跌下去,坐到了他腿上。


  下一瞬,他另一隻手又勾住她雙腿,拖近過來,並攏著放到自己腿邊,抱她坐好。


  男人腿部肌理硬實,他絲質睡袍面料輕薄,許織夏的連衣裙也薄,一坐著感受明顯。


  許織夏想起身,掙扎兩下被他按住了腿,被他盯得羞臊,

她索性頭一低,臉埋進了他頸窩。


  她毛茸茸的頭發蹭著他下巴,紀淮周似乎是笑了一下,總算出聲。


  “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第51章 費盡思量


  【今今,其實你當年遇見的,是一片荒野。


  ——紀淮周】


  -


  與其說是兄妹情變質,不如說,他們是在兄妹情的基礎上,衍生出了特殊的愛欲。


  而原本的兄妹情猶在,幼時某些根深蒂固的習慣並不會消失。


  就像許織夏一無地自容,就往他身上埋,兩條胳膊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脖頸。


  他剛洗過澡,許織夏臉在他的頸窩,鼻息間感受到他皮膚上帶著一絲絲湿潤的清爽。


  他的沐浴露從來都是無香的,她永遠能隨時聞到他本身那清冽而穩重的氣息。


  隻要靠近他,就是她最心安的時候。


  從小就是如此。


  然而眼下,許織夏一邊心安,一邊又矛盾地心髒跳躍。


  “哥哥……”她埋著,

鼻音柔軟。


  他隨聲透出氣音:“嗯。”


  不知道是不是他短發半湿,又隻攏著件絲質睡袍的原因,回應她時淡淡的一聲,聽起來都顯得額外性感。


  許織夏不想心思泄露得太明顯,揣著明白裝糊塗,小聲混亂:“你今晚去哪裡了?”


  她無視他,生硬扯回前一句話題。


  紀淮周被惹得輕笑了聲。


  這姑娘小時候也是這性子,一逃避就胡言亂語,那時她還不敢與人交流,想去早茶鋪給他買早餐,但是心裡膽怯。


  沒走兩步又挨回他身邊,扭捏跟他說,哥哥錢過期了。


  “劇院。”紀淮周便順著她回答。


  “去劇院做什麼?”


  “聽了場演奏會。”


  他就不是個闲情雅致的人,這行為很難不可疑,許織夏隨即坐起身,從他頸窩抬起臉,雙手壓到他胸膛。


  她手指下意識攥緊,將他身前的睡袍捏出厚厚一層褶皺,眼神充滿了埋怨:“你約女孩子了?


  紀淮周還是第一次,從她眼裡看到這種對待薄情郎的控訴。


  他含著笑,從容看了她會兒,才徐徐說道:“我想約的女孩子不就在這兒呢。”


  許織夏好哄得很,心就這麼軟下去了,連狐疑都是柔著聲的:“那你跟誰去的?”


  “沒誰,談樁生意。”他有問必答。


  氣生早了,惱完他,許織夏開始惱自己,低下眉眼,止息:“喔……”


  “松松手。”紀淮周掌心握住她下巴,揉捏了下:“弄得你哥哥好像是什麼負心漢。”


  他人仰在椅背,後頸壓著靠枕,四肢疏懶又松弛,面上卻是一副被她捏住命脈的樣子。


  顯得她在興師問罪。


  許織夏回神,手指一松勁,縮回自己身前:“我就問問。”


  “還有要問的沒有?”


  “……沒有了。”


  “確定沒有了?”


  他一句又一句很耐心,許織夏隱約感覺他在引她下套,

但一時摸不著頭腦,老老實實“嗯”了一聲。


  “該你了。”他問得直接:“喜歡誰。”


  “……”許織夏心晃悠了下。


  他沒有孟熙和陶思勉那麼好敷衍,摻一個字的謊都搪塞不過去。


  最關鍵的是,他心知肚明,卻非要她自己講出來。


  而他總能捏準她心思:“跟哥哥有什麼不能說的?”


  許織夏嘀咕著,把問題拋回去,語焉不詳:“我喜歡誰,哥哥不知道嗎?”


  “哥哥怎麼知道,”紀淮周眼神悠悠看著她,懶著腔,連哼帶哂:“斯坦福幾支足球隊,走了個學長,又來個什麼班長,連喬……”


  他欲言又止,在許織夏疑問的目光下,不著痕跡轉折:“你哥哥不是還排著號呢。”


  許織夏眼角一彎笑起來,輕聲呢喃:“可是哥哥一點都不老實。”


  他抬了下眉骨。


  許織夏眨巴著眼,把話說完:“你都還沒追到,就把人抱到腿上問啊問的。


  紀淮周忽而抬腿一顛,許織夏猝不及防被震起,忙驚呼著抱住他脖頸,臀部離開一瞬,又結結實實落回去。


  再一次清晰感受到了他腿面的結實。


  許織夏拖長尾音怨道:“哥哥……”


  欺負人。


  紀淮周唇角輕抬:“我們小尾巴這麼討喜,哥哥這不是怕你跟別人跑了麼。”


  她不甘示弱地瞧回去,故作單純地問:“哥哥不是應該驕傲嗎?”


  紀淮周聽得虛眯起了眸。


  許織夏歪過臉,有條有理地說:“他們喜歡我,都是哥哥養得好。”


  紀淮周垂眼笑了下,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在她後腰:“我養我的,他們想要自己養去。”


  許織夏忍著咬住下唇,但笑意還是從眼底漾了出來。


  看著她的笑容,紀淮周眉眼不經意間深沉下去,安靜注視片刻後,他突然說:“哥哥明天回英國。”


  許織夏愣住,眼裡的笑都沒來得及退散。


  分別來得措手不及。


  但如今,分別於他們又那麼的稀松尋常。


  許織夏點點頭。


  她什麼都沒問,紀淮周握在她腰窩的手撫上去,按著她肩背,攬她趴回自己身上。


  “可能半個月,也可能更久。”


  他唇移到她耳邊:“你要不要等我?”


  許織夏乖乖伏著,下巴抵著他肩,尋思著尋思著,不由便想到當年的周故棠,在那個男人一走了之前,她是不是也聽過這種話。


  許織夏不知不覺悵惘了起來:“哥哥,你也會那樣,杳無音信嗎?”


  紀淮周闔眼仰著頸,下巴輕輕去蹭她的頭發:“如果哥哥不見蹤影了,隻有一個原因。”


  許織夏疑惑一聲。


  聽見他漫不經心說:“哥哥死了。”


  許織夏陡然抬起臉,惱嗔地瞪住他,幾乎就是在那一瞬之間,她眼圈泛紅,劇烈起伏的心髒像是被這虛無的假設捅得千瘡百孔。


  紀淮周一怔,

見她眼淚掉落下來,他略顯忙亂地去捧住她臉,指腹剛抹掉她臉頰的湿痕,緊接著又有淚水從她眼角流出來,他再去抹。


  擦不完,一手湿漉。


  “舍不得哥哥就不走了,行麼,你別哭。”紀淮周從邊櫃抽了幾張紙,給她擦眼淚,不敢用勁,她皮膚薄得很。


  許織夏知道他隻是隨口說個笑,但難以自控地被惹得萬分難過,原本面臨分別的失落情緒,就這麼一同釋放了出來。


  她哭到睜不開眼,眼睫湿透,搭在眼睑上,哭腔喪喪的:“我討厭你……”


  紀淮周完全沒轍:“哥哥錯了。”


  她哭得像個小孩子,卻沒有小時候好哄,紀淮周一邊抹她的眼淚,一邊低聲下氣認錯好久,才終於把人哄得漸漸平復。


  “別討厭我了。”紀淮周揉她的頭。


  剛剛哭太兇,許織夏胸腔還在止不住抽動,哽咽著:“你不能好好講話就不要講……”


  聽著她管教的語氣,

紀淮周不由地笑了,態度像是被她馴服:“好,哥哥不亂講了。”


  說著他強調:“哥哥一定回來,好嗎?”


  “嗯……”許織夏吸吸鼻子,鼻尖通紅,浸過眼淚的瞳孔晶瑩剔透。


  瞅著他,瓮聲瓮氣:“說好了。”


  他們說好的事情,他從不食言的。


  除了四年前那件。


  紀淮周回視她的眼睛:“說好了。”


  被他一句話觸及,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場,現在哭完了,許織夏腦子亂亂的,又好像很空。


  她低下臉,手指頭捏住了點他睡袍的領子,自顧自扯弄,模樣有幾分委屈。


  紀淮周唇邊彎起淡淡括號。


  這習慣從小養成的,她還隻有他腰那麼高的時候,一犯錯,兩隻手就捏住他衣擺,垂著眼委屈扯弄,他說什麼,她都點點頭。


  靜靜看著她,他眼底掠過一絲半縷隱秘的浮浪,手掌便伸了過去,壓近她下半張臉,拇指和另外三根手指捏著她下頷兩邊,

食指指腹抵到她下唇,不明意味一深一淺地揉弄。


  “隻給男朋友親啊?”他嗓音沉沉的。


  他總能輕易讓氣氛變得旖旎不明朗,就像一會兒惹哭她,一會兒又弄得她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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