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現在這倆人——
還真是烏龜吃王八，六親不認了啊！
鬧騰到最後，林倩的腿因為骨折打上石膏了，女主怕是演不了了，演個做輪椅的路人甲還差不多，黃衣女生的臉也被林倩抓破了，傷口不淺，五六天的時間怕是好不全了，現在的角色恐怕也得換人了，不僅如此，還哭著嚷著要報警。
她說要報警，林倩也說要查監控要報警。
一出出的，看的姜眠真叫一個烏龜辦走讀，憋不住笑了喂！
可能是恢復理智了，也可能是一不小心看清了姜眠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被趕來的醫療隊給她的右腿打上石膏，當著眾人的面，坐在輪椅上的林倩極具攻擊性的話便脫口而出，“你現在開心了？”
聞言，姜眠還沒說話，旁邊的朱荔眼看林倩好好的竟然衝著姜眠來了，直接就火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是林雨推的你，又不是眠眠推的你，好端端的，你把火發到她身上幹什麼？”“姜眠你敢說你剛剛沒在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因為喜歡星鳴一直很討厭我，可我從來都是把你當成是最好的朋友，甚至朱荔被你搶過去我都可以不介意。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我受傷的時候，還在那裡笑，你知道這對我來說，傷害有多大嗎？”
林倩淚水漣漣。
聽了她這樣的話，其他的人下意識就把視線投到了一旁的姜眠身上。
卻見女生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把玩著手中的MP5，因為不允許攜帶手機，又要練歌又要練舞還要背臺詞的什麼的，節目組特意在節目開始前，給大家一人發了個小巧的MP5，無法聯網，隻能聽聽歌看看電影什麼的。
“林倩你……”
朱荔火氣更大了。
她之前隻以為林倩是自私是綠茶是虛偽，可現在看來，她分明就是惡毒。
她受傷了就受傷了，
非說姜眠在笑她。這段時間，姜眠的處境本來就艱難，她非要讓姜眠更難她才開心。隻是朱荔才剛開口，姜眠就伸手制止了她下面的話，同時面帶笑意地看向林倩，“你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真的一直都把你當做是我最要好……”
後面的話林倩還未說完，姜眠就笑眯眯地舉起了手中的MP5，然後當著幾十位選手的面，噠的一聲，按下了播放鍵——
“蠢貨，你真以為我把你當朋友嗎？你以前高中的那些糟爛事，星鳴都跟我說了，聽說你好像還被全班同學不喜歡呢！也是，像你這種送上門都沒人要的貨色，誰會喜歡呢……”
林倩惡毒又熟悉的聲音從MP5裡傳了出來。
早在聽到第一句時，女生的瞳孔便驟然一縮，不顧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就要上千搶奪姜眠手中的MP5，邊搶還邊高聲解釋。
“不是的，這些話都不是我說的。
這不是我的聲音，姜眠你陷害我！你跟我關系這麼好，為什麼要陷害我？我的腿已經斷了，星鳴也已經跟我分手了，我已經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你的了，為什麼你還要這麼做？”林倩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陷害不陷害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這則錄音我敢拿去專業的機構跟你的聲音做比對。你，敢去嗎？”
林倩捏緊拳頭，沒有說話。
放完了錄音，姜眠動作隨意地將MP5丟進了口袋。
“給臉不要臉。”
丟下這樣一句話後，姜眠轉身便往外走去。
其餘的選手們見狀，也俱都悶不吭聲地跟著她一起往外走去。
可看清他們臉上暗藏的興奮之後，林倩就知道要不了多久，整個偶像之家都會知道她說了什麼。
完了，她的形象完了，徹底地完了。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朱荔痛惜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聽的林倩心中嗤笑。
她什麼樣子了？
不過就是，技不如人罷了。
人群漸漸散去，很快，林倩便與不遠處的神情復雜的許星鳴對視到了一起。
不曾想隻不過對視了一眼，許星鳴就主動避開了她的眼神，在原地站了兩秒，人就消失在了牆壁後頭。
見狀，林倩冷笑連連，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
偶像之家裡沒有秘密。
之後的幾天裡，因為林倩那番話的關系，甚至連同宿舍的黃欣欣都不願跟林倩多說話了，甚至還去找了節目組，找了個借口說是想要換宿舍。
對此，林倩一直冷眼旁觀著。
每天每天自己一個人推著輪椅去彩排，去吃飯。
而林倩的異樣自然也引起的彈幕的詫異，因為花絮都還沒放出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網友們，隻看到林倩進進出出都是一個人一把輪椅，像是被所有人都排擠在了外頭。
當即就有小部分網友開始給她打抱不平了起來，
覺得其他的選手是不是太冷漠了點，人家因為練舞傷到了腿，坐著輪椅呢，進出竟然隻有工作人員會搭把手。有些人向來熱衷於在網絡上做善人，頓時就在彈幕裡刷起屏來，甚至謾罵起其他選手的冷血無情來。
當然了，因為林倩的熱度不高，這群人也不過是小範圍地蹦跶罷了。
因著姜眠的高中同學李博文等人，越是臨近二輪考核，就跳得越高，甚至連他說的要是假話，不用姜眠告，他自己就會進監獄這種毒誓都發了出來。
網上信任他的人還不少。
現在基本上隻要李博文隨便發一條有關於姜眠的動態，就立刻會引來無數的評論。
從小到大，長相不出色、學習不出色、大學不出色，樣樣拿不出手的李博文一下子就迷戀上了這種人群焦點的感覺，用詞也越來越肆無忌憚起來。
因為這一位的蹦跶不休，《心動偶像》第二輪演技考核的熱度算是炒得足足的，
甚至連一些完全不看選秀的網友們也連帶著一起吃起瓜了。看見這樣的市場反饋，光頭導演等人差點沒把嘴巴笑歪。
之前他們不是沒辦過選秀，結果呢，每次都是不溫不火，除了那幫愛追選秀的粉絲之外，基本上很難吸引到其他的粉，這回倒好，節目算是徹徹底底火出圈了。
節目組也是賊，還特意將姜眠他們的影片《心理迷案》放在了十組表演的最後一組，弄得急切想要吃瓜的網友們直接在彈幕裡破口大罵了起來。
可再罵直播還是要追的，現在這個瓜吃到這裡，他們是一點也不想拉下。
認真看了才發現前面的節目好像也不錯。
一直等了四個多小時，終於從主持人章沁口中聽到了《心理迷案》這個名字。
全場觀眾俱都歡呼了聲。
這樣的歡呼聲聽得前頭早已演完的選手們，全都又羨又嫉地望向《心理迷案》這個小隊，明明他們拿到的是最爛的影片不是嗎？
卻沒想因為多了一個姜眠，就能贏來這麼多的歡呼。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萬眾矚目下，《心理迷案》的舞臺終於搭了起來。
因著姜眠飾演的楊小芊隻是這部懸疑電影裡一個戲份極少的兇手罷了，還是在快要結局時為了啟發男女主，惜取眼前人的工具人。
為此現場的觀眾，包括屏幕前的觀眾，都必須將前面男女主黏黏糊糊的愛情，漏洞百出的破案過程看完了，他們才能看到姜眠的楊小芊。
前面看的幾部電影裡不是沒有爛片，但他們真的從沒看過這麼爛的，觀眾也知道演員們努力了，是劇本和人設太辣雞，但彈幕還是忍不住開口大罵起來。
——什麼辣雞劇情，怎麼就兇手是他了？
——死人託夢告訴你兇手可還行，你怎麼不說是你偷看了劇本呢？
——男主這是什麼爛人轉世，見一個愛一個我都要吐了。這邊女主差點被兇手抹脖子，
那邊男主在跟兇手的女朋友調情？這他麼是碳基生物想出來的玩意兒？？……
彈幕罵罵咧咧，甚至#《心理迷案》爛到家了#這個話題都被刷上了熱搜。
“小芊，辛苦了，都怪我沒本事，才叫你縮在這兒洗碗。你放心，等這個月月底，我們的錢就夠租上一個門面了，到時候……到時候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便是這時，《心理迷案》終於到了姜眠的part。
和姜眠搭戲是來自魔都賽區的小童星藍睿，男生天生一張娃娃臉，即便是燒烤攤師傅的打扮，長相也出色的不行，跟洗碗工打扮的姜眠站在一起。
哎，別說，還真像一對小夫妻。
隻不過這位哥哥別看年紀不大，性子卻很老幹部，向來最討厭各種緋聞漫天飛，同時演技還不好的演員。
姜眠不巧，兩個都佔了。
初初接觸演戲，演的還是感情戲，姜眠開始真的有些不習慣，
這也導致了藍睿對她的印象非常不怎麼樣，每天除了對戲，幾乎都沒有任何私底下的交流。臺上的戲還在演著。
站在藍睿面前的姜眠抿唇微笑，隻是還不待她說話，四男一女就出現在了燒烤攤前，喊著老板點菜。
藍睿去了，姜眠卻在看到這五張臉的一瞬，臉色徹底蒼白了下來。
攝像頭放大姜眠的表情，前頭包括藍睿六個人還在表演，舞臺後頭就忽然放起老舊偏灰的回憶起來。
隻看了回憶兩眼，幾乎所有的人都憤怒了。
隻因為上頭記載的是姜眠飾演的楊小芊，被校園霸凌的所有的片段。
被扇耳光，被掀桌子，被撕作業，被丟垃圾……
這些也就算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班上突然傳起楊小芊因為家裡窮，特別缺錢，所以褲子松的不得了，隻要給她五十塊就能睡一次。
這樣的謠言傳來傳去，班上的部分男生信了。
在一個午後，
他們連拖帶拽將楊小芊拖進了男廁所，等老師他們趕到的時候，小姑娘的衣服都脫差不多了……之後的畫面是扭曲的，老師憐憫的眼神，同學異樣的眼光，就連父母匆忙趕過來，也說她丟人現眼，怎麼不去死。
她想死，卻在跳進河裡之後，不知道從哪裡生出的一股求生欲望，抓住了岸邊的水草，硬是掙扎著爬了上來。
之後她就離開了那座城市，可即便離開了，噩夢也沒離開楊小芊，她得了視線恐懼症，隻要超過三個以上的人，同時看她，她就立刻會神情焦慮，呼吸急促，臉色發白，渾身顫抖起來。
這樣的病症使得她連找個正常的工作都找不了，一直像隻老鼠一樣在大城市裡躲藏著，直到遇見她的男朋友，一個名叫小軍的燒烤店小老板。
因為遇見他，楊小芊的病情也越來越輕，相處兩年，兩人甚至都已經打算結婚。誰曾想就在這時，她又遇到了當年的惡魔們，
女生是當年傳她流言的源頭，四個男生則是實施暴力的主力。楊小芊躲啊躲，還是跟這些人遇到了。
他們嘲笑她，譏諷她，還說要去告訴她男朋友她的過去，讓對方知道她到底有多爛。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人。
一天夜晚，楊小芊偷了小軍用來砍羊骨頭的刀，跟在其中一人的身後，一刀砍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一刀一刀又一刀，硬生生將那人砍成了肉泥。
砍的過程中，胳膊又細又白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不叫眼淚從眼眶裡流出，快要流出來時，就立刻用手臂抹一下眼睛。
她也不想哭，可是她知道，這一刀下去，她就再也沒法回頭了，也不可能跟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男朋友結婚了，永遠都不可能了。
瘦弱纖細的女生手段粗糙，不懂什麼叫反追蹤，也不會掩蓋證據，殺了五個人後兩天就被警察找上門了，他們甚至還沒問，
她就抖著身子承認了。跟著男女主離開之前，她明明已經都快上警車了，還是回頭來到了小軍面前，想要伸手抱他，最後可能是覺得手太髒了，隻是靠了靠他的肩膀。
“你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養胃的湯我已經寫下來了就在床頭的櫃子裡，以後早飯別忘了吃，我走啦，你……再找個好姑娘結婚吧……”
說完這樣的話，楊小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飾演燒烤店老板小軍的藍睿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最後一個沒忍住，眼淚就順著他的眼眶滾了下來。
《心理迷案》謝幕，可觀眾卻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甚至彈幕都沒什麼網友們在發。
直到給他們鞠了一躬的姜眠，緩緩站起身來，彎了彎唇角，就開了口，“我知道最近因為我的事情，網絡上的非議很大。前不久我就說過了，我會在今天徹底解釋清楚有關於我的爭論。在解釋之前，請先允許我閱讀一點東西。
”說話間，姜眠就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來，微頓了頓，就開始輕聲閱讀起來。
“9月22日，雨。我最討厭下雨天，因為隻要下雨，同學們就都會待在教室裡不出去，他們的娛樂活動就是諷刺我，羞辱我……”
“10月11日，晴。我真的沒有做人小三，明明是那個人故意上前，還要摸我的臉，好幾個同學都看見了。為什麼張明敏就是不聽我的解釋？為什麼他們永遠不聽我的解釋……”
“1月3日，雪。我沒有作弊我沒有作弊我沒有作弊……有監控的，為什麼有監控可以查，他們還是不願意相信我？我真的有這麼糟糕嗎？”
“4月1日，雨。今天班上同學說我初中就跟人出去開房，還弄沒了一個孩子，我解釋了沒有人信我，我可以去醫院證明的，我真的可以證明的……”
“5月23日，晴。舅媽的弟弟又來了，他還塞給我錢，說讓我買好吃的，
我躲開他的時候被班上的同學看到了，我知道我又洗不清了……”……
偌大的會場，姜眠的聲音天聽起來又軟又綿，剛剛看完楊小芊的故事，此時再來聽姜眠的日記，觀眾們真的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他們本以為楊小芊再慘，到底是個虛擬人物，可眼前的姜眠卻好像不比楊小芊過得好多少，據說她連父母都在她十歲的時候，雙雙去世了。
本就因為楊小芊而情緒不佳的觀眾們，此時再聽到姜眠的日記，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從他們心底生了出來，有些感性的小姑娘甚至連眼睛都紅了。
讀完大部分日記，姜眠便將紙張全都收回到自己的口袋中，看著臺上臺下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姜眠彎了彎唇。
“我可以擔保，以上種種，全都是真話。說這些並不是想要博取大家的同情，我現在既然選擇站在這裡，就證明過去的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已經不具備任何殺傷力。
還是那句話，我已經報警，許多證據也已經提交，律師也全都找好。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國家是公正的，請將接下來的一切全都交給法律，我相信代表公平與正義的人民警察，一定會給我一個最公平的結果……”姜眠話音剛落，臺下便立刻響起潮水般的掌聲。
幾乎同時，xx大學男生宿舍的四樓的房門被敲響了，仍在網上各種輸出的李博文的室友剛打開門，就看見幾位身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口，“李博文，我們這邊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
跟這所學校相同，其他幾個學校裡也在發生同樣的事情。
跟著警察從宿舍樓下來的幾人，平時慣愛對別人指指點點，這回總算也嘗到了一回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哦，你問姜眠明明公布日記，交上資料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演上這一場戲，還要當著大家的面閱讀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