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看這三人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妹妹，那些事都是老夫人做的，侯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現在老夫人死了，作為一家人，顧伯雲能不能結案了。」
也許是因為姜峰夫婦在，姜寶珠昂著頭。
「是啊。都是一家人。你姐姐剛嫁進來，她知道什麼？」
「人死燈滅，官場的人都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伯雲把這事堆到一個下人身上就行了。」
姜峰夫婦一人一口。
我掐了一片樹葉，慢悠悠的撕著玩：
「你們知道你們的好女兒也放高利貸了嗎？顧伯雲官場上的事我從不過問。」
姜寶珠的臉瞬間變了，大聲吼道：
「姜寶珍，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嫉恨我，你就想看著我倒霉。顧伯雲不幫我家侯爺，你就別想走出這裡。來人。留我妹妹留下休息幾天。」
她一聲令下。
從暗處出來了四個小廝。
靖南侯站在暗處，看著我陰惻惻的笑，
我也看到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想到，她會想囚禁我。
小桃與小櫻兩人擋在我面前，一臉緊張。
反觀我的親生父母兩人看到他們的女兒被這麼對待，依舊苦口婆心的勸我：
「你們都是親姐妹，寶珍，你別鬧了，不就一句話的事。」
「是啊。這事與侯爺你姐姐本來就沒關系。你怎麼這麼死心眼。你非要我們跟你斷絕關系嗎？」
我衝著靖南侯的方向大聲的喊：「靖南侯，侯府放高利貸的事是你母親與姜寶珠做的，本來跟你沒關系，現在你要是把我關起來，我今天哪怕掉根頭發，你不怕顧伯雲跟你不死不休嗎？」
我知道這個男人最為自私。
府裡發生的什麼事他都知道。
但是，他都躲在暗處。
靖南侯站出來，他還沒說話，我不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刺激到了姜寶珠。
她指著我大笑：
「顧伯雲為你出頭？他是個無情無義的，他怎麼會為你出頭？」
她怎麼這麼說顧伯雲？
「侯夫人，本官怎麼知道我們夫妻床上的事？你難道躲在我們夫妻床下聽床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是顧伯雲。
他身後跟了很多官員，一個個眼睛很亮。
我松了一口氣。
他將我護在身後，直直看向靖南侯：
「侯爺，今天我家娘子在貴府的所作所為本官記下了。本官的夫人本官自會為她出頭。」
姜寶珠看著顧伯雲護著我的樣子，她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不可能。你怎麼會愛上姜二丫！你可能的！你明明就不行......」
靖南侯瞬間打暈了姜寶珠，對臉色陰沉的顧伯雲拱手作揖。
我好像聽懂了姜寶珠說什麼了。
16.
因為姜寶珠最後那句話，顧伯雲身上的冷氣越來越足。
我不得不紅著臉，向看熱鬧的人說：
「我們夫妻關系很好。大家都知道我與姜寶珠的事，她母親故意在姜夫人生育的時候換了我們，從小我就是他們家的丫頭，
還要把我賣進青樓為她兒子還高利貸。我一個人逃荒一樣，走到了京城。我恨她父母，也恨她佔了我十年的位置。」姜峰夫妻瞪大了眼，可能沒想到我會這件事這麼扯開。
顧伯雲緊緊拉著我的手，我感受到來自他手心的熱度，直直的看向了姜峰父母：
「父親，母親，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們了。
你們剛才說了如果我不能說服夫君幫姐姐家，就跟我斷絕關系。夫君是朝廷命官，不能因為我徇私。
你們給的嫁妝，我會還給你們，就當了了我的生育之恩。」
然後，我拉著顧伯雲在眾人的吃驚中走了。
離開了津南侯府。
離開了這個困了我十二年的地方。
我永遠不會再踏足這裡一步。
從頭到腳，我像是重新洗禮了一遍。
輕輕松松。
這一次，我是真的與過去了斷了。
這天晚上，顧伯雲在床上一次次的把我翻來覆折騰，直到天擦亮，他才停息。
每一次到最愉快的時候，
他都會反復的問我一句話：「娘子，為夫行不行？」
「行，特別行。」
他身體力行的讓我知道，他真的特別行。
17
我和顧伯雲很快搬出了姜家給我的嫁妝宅子，搬到了城西的一座一進的四合院。
原來這是顧伯雲早就準備好的。
過親的時候，姜寶珠看不上，嫌棄小。
但是，我很喜歡。
這是屬於我與顧伯雲的家。
我的嫁妝還回去的那天，我與顧伯雲都去姜家了。
姜濤夫妻可能沒想到我會做的這麼絕。
我不管他們的臉色，隻是當眾說出，我夫君不會對任何人徇私。
幸好，我還有一個小鋪子。
靖南侯府放高利貸的事，靖南侯到底是把這事推到了他娘身上。
顧伯雲趁機提出了要靖南侯還戶部的銀子。
靖南侯怕自己再惹了皇上的眼，很快還清了戶部的銀子。
他第一個開頭，慢慢的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還戶部的銀子。
顧伯雲因此連升了兩級，成了三品戶部侍郎。
我從顧伯雲那裡聽說，靖南侯會這麼還清戶部的銀子，是姜家掏的。
就連靖南侯現在賬面上的欠債都是姜寶珠的嫁妝貼的。
隻有這樣，靖南侯才答應放過姜寶珠放高利貸的事。
她現在被關進侯府的小祠堂了。
聽說，她過的很不好。
每天隻能吃兩頓，天天抄寫佛經，撿佛豆。
她過的不好，我就高興了。
在鄉下，吃不飽飯的時候，我能活下來。
在侯府，吃著山珍海味，我也覺得沒什麼。
所以現在，我們的小家吃穿雖然比不上以前，但是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已經好很多了。
顧伯雲也不是一個注重物質的人。
他說他以前在老家跟姐姐也是過的很簡單。
一日三餐，三菜一湯。
他升官了，俸祿漲了。
我的鋪子每月收益也不少。
我們兩都很滿足這樣的日子。
我不關心姜家夫妻，不關心姜寶珠。
反正，他們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隻是我沒想到，兩年後，我會在西城一家小醫館看到戴著帷幔的姜寶珠。
即使她穿著丫鬟衣服，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她現在該在侯府守孝的。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料到，她也看到了我，她氣衝衝的過來，
「姜二丫，你跟蹤我？」
我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有病？我跟蹤你？我也是來看病的。」
她本來陰鸷的眼，上下打量著我，突然笑了：
「姜二丫，顧伯雲升官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成親兩年了，還沒孩子吧。
你上輩子沒孩子，這輩子也別想有孩子。
聽說顧伯雲去賑災了，你等著，他回來會給你帶個驚喜。
好妹妹，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她得意洋洋的離開。
我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上輩子顧伯雲與姜寶珠和離的最主要原因。
好像就是這個時候，顧伯雲從老家帶回來一個庶子。
我不知道我怎麼回到了家。
我們同房很正常，可是，兩年了，怎麼就懷不上孩子。
難道，我真的不能生？
如果，顧伯雲帶回一個庶子，
我怎麼辦？18.
偶遇姜寶珠後，我吃不好，睡不好。
白天三家店都會去巡邏。
晚上回來就睡不好了。
直到有天，我從店裡回來，看到了顧伯雲。
他抱著一個襁褓，低著頭，面帶微笑。
剎那間，我像是墜進了冰窟，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他真的帶了一個孩子回來。
「娘子，你怎麼了？這是姐姐的孩子。」
直到我的手被他拉上，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姐姐的孩子？姐姐呢？」
我想起來了，顧伯雲的姐姐懷孕了，算時間，現在該生了。
「姐姐沒了。」
他的眼圈是黑的。
眼中充滿了紅血絲。
一看就沒睡好。
我小心翼翼的接過這個孩子，看著懷中的孩子，跟顧伯雲有三分相似，但是眉梢有顆美人痣。
跟姐姐一模一樣。
我知道顧伯雲不會騙我。
他緊緊的抱著我，頭放在我的肩上。
連同我懷中的孩子，抱在一起，我的肩膀很快湿了：
「珍珍，
我沒姐姐了。」我輕輕的說，「你還有我，還有小寶。」
晚上，我看著沉睡的小寶，跟顧伯雲提出，如果到了三十歲，我還不能生孩子。
我就給他納個妾。
我不想讓他斷了根。
他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
「珍珍，沒孩子也不怕，有小寶在。我這輩子都不會納妾。」
看著他的俊臉，這晚，我睡的很沉很沉。
一連睡了一天一夜。
等我醒來，才知道顧伯雲在忙什麼。
他從小桃那裡知道了我遇上姜寶珠的事。
御史摻了靖南侯府一本。
因為姜寶珠懷孕了。
即使還有三個月,他們就出孝。
但是，她懷孕了,這就是不孝。
皇上是舉世皆知的孝子。
先太後薨，皇上守孝三年，後宮無所出。
皇上大怒,連同上次放高利貸的事算上，撤了靖南侯府的爵位。
我在家喂小寶，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下。
顧伯雲這是用陽謀在為我出氣。
他下衙後,抱著我,眼神陰冷：
「娘子,
等著，這些還不夠。」姜寶珠流產了，聽說是崔愷動的手。
然後，姜寶珠瘋了,把崔愷閹了。
姜寶珠要和離。
崔愷不願意。
崔家什麼都沒了，怎麼會願意放開有錢的姜家。
很可笑的是,姜濤夫婦在崔家侯爵之位沒了之後，就跟姜寶珠斷絕了關系。
還說她本來就不是姜家的女兒,以後跟姜府沒有關系。
沒有娘家撐腰的姜寶珠,隻能在崔府繼續忍下去。
聽說崔青城天天流連青樓,聽說崔青玉在家老與姜寶珠吵鬧，聽說崔青楓在書院天天跟人打架,聽說崔愷又納了幾房妾室。
他們家都成了京城的樂子。
19.
我與顧伯雲的日子越過越好。
小桃與小塵也在三年前成親，生了一個女孩。
我現在有五家鋪子,我的授課班一年學徒比一年多。
我的雙面蘇繡前年成了貢品。
顧伯雲在他二十七歲，我二十五歲這年成了戶部尚書。
二十五歲生辰前夕，他說他要給我一個驚喜。
生辰宴這天，顧府收到聖旨,顧伯雲為我請封诰命夫人的聖旨。
賓客滿是羨慕的看著我。
顧伯雲抱著顧晨笑容滿面。
這場面似曾相識。
但是，現在的我，是滿心歡喜的。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下人服的女人突然從託盤下抽出一把刀，衝著我揮過來：
「姜二丫！我要殺了你。诰命夫人是我的，是我的。」
是姜寶珠。
我呆住了。
她怎麼會來我家。
顧伯雲推開我,一腳踢開她，她趴在地上,捂著心口,嘴角溢出血，雙目充紅：
「你們都該死！該死！」
我眼前一黑,暈倒了。
等到我醒來，我才知道，我懷孕了。
姜寶珠被關進大牢。
顧伯雲緊緊拉著我的手，滿臉歡喜：
「珍珍,我們有孩子了。」
我撲到他懷中,笑著笑著，淚流滿面。
婚後，夫君獨寵我一人，女兒是皇後，大兒子是穩重的世子爺，小兒子是風流倜儻的探花郎。
「作—」顧晨邁著小步子，
也噠噠噠的跑進來。「相公。」
「我在。」
「小晨。」
「我在。」
我們一家四口,會一直在一起。
漫漫長生路，重來一次，我也隻求有人相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