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A -A
6

我和宋啟元打了好幾個小時,從三小時讀秒到五小時讀秒,最後還是不分上下。

但過幾日便要去三星杯,老師便中途打斷了我們兩個。

這時候一看天色,才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本打算直接回來,但宋啟元開了口,說去隔壁吃些東西墊墊饑。

老師嘴饞,連聲應好。

宋啟元便笑著看我,說:「薛春五段不會不給面子吧?」

「直接叫她名字就是了。」老師扭過頭來看我,「小春,去吃點餛飩吧?」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也算青梅竹馬。怎麼還這麼客氣!」

老師碎碎念念地拍了拍宋啟元的肩膀。

宋啟元聳了聳肩。

餛飩、小籠包,最是清淡的夜宵。

隻是做得不太好。

我吃了點兒便停了筷子,在旁邊翻死活題看。

正吃著餛飩的老師抬眼瞅我:「你也休息休息,今天下了那麼久,不累?」

「不累。」

「薛春好像不是我們南城的人吧。

說話的人是宋啟元。

他蘸著醋吃小籠包,慢條斯理的。

這動作讓我想起家裡的徐小少爺。

隻是徐晝雖是個南城人,卻並不喜歡吃小籠包。

對於這些小點心,他也向來是沒有什麼興趣的。

所以有時候管家準備了夜宵,也隻有我一個人吃,他隻會在旁邊懶洋洋地翻著書看。

一不小心想起了徐晝。

我回過神,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南城人。」

宋啟元看著我,沒什麼神情,卻是長長地噢了一聲。

「她小時候都是在北城。」

正在吃飯的老師插嘴道:「但也很早就來這裡了吧?」

我點頭:「對,其實小的時候就住在南城了,在南城待的時間比北城久得多。」

聽了這話,宋啟元沒再說什麼。

隻是吃完的時候,老師突然想起了什麼,一面掏錢,一面轉過頭說:

「對了,小宋啊,我記得你是北城人,是不是?」

北城人。

我微微側頭,看見旁邊宋啟元笑了笑,說:

「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正好老師也在,就一起吃了。」

我從樓梯上往下看,徐晝的紅發在燈光下簡直是閃閃發光。

他稍抬了下巴,神情很淡漠。

隻是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我看以後都不必給你準備點心。」

徐晝似笑非笑地瞧了我一眼:「反正歲數大了,也知道自己找吃的了。」

他這話頗有些陰陽怪氣的。

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徐晝向來如此,陰陽怪氣久了,我便也習慣了。

在旁人面前,他永遠端莊矜持,溫潤含笑得像雷打都不動的小菩薩。

隻是哪裡的小菩薩手上捻著的不是寶瓶不是楊柳,而是魁梧的鐘馗與玄陰四象手串?

於是我慢吞吞地反駁他:「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自己找吃的。」

他笑,眉眼淡淡的,眼角微微上挑,像含了諷刺。

「乖囡,是不是我平時待你太好?

我啞了聲,扭頭,沉默不語。

不知道大晚上的,徐晝又發什麼瘋。

徐晝也沒說話,隨之響起的是一陣腳步聲。

他慢慢地上了樓,又頓住在我的身邊。

距離近到我能夠聞到少年身上若有似無的線香。

徐晝每日清晨點香,不多不少,恰好三根。

因此他的衣服上,幾乎都沾了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

這味道很是陳舊,卻並不難聞。

徐晝現在正站在我的身邊。

我在上一層樓梯,他在下一層。

隻是他個子高,即便站在下面的臺階,也是低著頭看我。

這樣近的距離,隻要我稍微一側頭,便能夠看見徐晝低下頭時長長的睫毛。

但我沒有。

他的呼吸,便緩慢而沉重地打在我的脖子上。

「你隻會這樣倔。」

徐晝說話的時候,風輕雲淡的。

在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脖頸處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那人的手指,輕緩地壓下衣領,

在捻起我掛在脖子上的鏈子時,冰涼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滑過了我的肌膚。

這涼意,讓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轉頭,他的笑聲溫柔地響起在耳邊:

「鐘馗啊鐘馗,你可要替我好好看著乖囡。」

7

徐晝口中的鐘馗,便是我脖子上掛著的一枚鐘馗祛五毒銅錢。

蜈蚣、蠍子、蛇、蟾蜍、壁虎以及手持寶劍的鐘馗。

這是徐晝小時候常戴的銅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銅錢便被他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說起來鐘馗也是斬除妖孽、懲罰邪惡的意思。

隻是小時候的我不喜歡徐晝,自然也不喜歡鐘馗。

為了三星杯,老師給隊裡的棋手都放了兩天的假。

所以一大早,坐在木椅上喝茶的徐晝看見我時有些驚訝。

「你睡了懶覺也就算了,怎麼一點也不慌張?」

徐晝是知道我還在家的。

他驚訝的點不在於我今天沒有去棋院。

我抬頭看了眼鐘。

「現在才六點,我今天休息。」

集訓的時候起得早,休息的時候便也就自然醒了。

劉媽聽見聲音,轉了身,手上是一杯牛奶。

看著那杯牛奶,我不由自主地蹙了眉。

還沒等我說話,徐晝便已懶洋洋地說道:「今天把牛奶喝了。」

我移開視線。

劉媽跟著幫腔:「小姐,你還小,喝牛奶長身體的呀。」

「劉媽,我比較喜歡喝粥。」我堅持道。

劉媽無奈,看看我,又看看椅子上的徐晝。

她把牛奶遞給徐晝。

徐晝淡淡地抬了抬眼。

「乖囡,喝掉。」

逃不掉。

我垂頭喪氣地走過去。

時間早,徐晝剛點完線香不久,身上滿是線香的味道。

溫過的牛奶有淡淡的甜味。

我小口喝著牛奶,聽他又說道:「三星杯的機票我給你買好了。」

徐少爺昨天也沒說這件事。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和隊裡一起去的。」

「你這次和我一起去。

他低頭喝了口茶。

「……」

我沉默地別過頭。

徐晝似乎很不滿我的沉默。

「不說話,什麼意思?」他冷笑一聲,「不想和我一起去。想和宋啟元一起去?」

且不說我什麼意思都沒,再者這和宋啟元更沒什麼關系。

「宋啟元是隊友,當然會一起去。」

我把喝光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徐晝面無表情地轉頭,提高了點音量:

「劉媽,再熱一杯牛奶過來。」

不遠處的劉媽很高興地回道:「今天小姐這麼喜歡喝牛奶啊?」

我:「……」

不知道怎麼又惹到徐晝了。

「你今天休息,別待在房間裡看譜子了。」徐晝心情好了一些,他看向我。

「快要比賽了。」

他滿不在乎地嗯了一聲:「和我去趟學校。」

我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去學校。

「我留在家裡。

」我堅定地說道。

「你就算不上課,功課也落下太多了。」

徐晝的聲音充滿了淡淡的嫌棄:「乖囡,我們家再有錢,你也不能做文盲。」

「隊裡有老師。」我仍舊反抗。

但現實證明,反抗是沒有用的。

高中是寄宿制,但徐晝自然不會住在學校裡。

這座高中歷史悠久,還存留著不少從前教職工的別墅區。

所以為了平常休息方便,他在別墅區也租了一棟。

我平常集訓多,隊裡也有安排老師,所以很少回學校。

徐晝去上課的時候,就讓我待在房子裡面,又順手出了幾張試卷的題。

雖然這十六年來我都沒有想明白——

但是折磨我或許的確是徐小少爺的愛好。

我頭疼地看著面前的卷子,翻了翻,又翻了翻,索性從包裡拿了譜子出來看。

對我來說,比起做這些題目,還是看棋譜比較輕松。

隻不過棋譜還沒有看多久,

別墅的門鈴聲突然響了。

這座別墅因為建得時間比較久遠,隔音做得不太好。

所以即便我在二樓,也能隱隱約約聽見一樓大門口傭人和來訪者的對話。

「李同學,少爺現在去上課了。」

「我就說徐晝去上課了,你們不信,非要來看看——」

這少年的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間,我沒有聽出來是誰。

樓下鬧哄哄的。

除了他,好像還有人……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