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疼，我繼續往前跑。
「臭表子！我弄死你！」
他反應過來，奮力追著我。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有些絕望。
「唔——」
突地。
我的頭撞到了個溫熱的物體。
看清眼前是個人的時候，我攥住他，「救救我......」
那瞬間，我感覺到我面前的人有些僵住。
「你......」
我著急地抬頭看他。
怔住。
是......陸燃。
29.
警察局。
「你小子好歹當過兵，下手怎麼也沒個輕重，把他打死了，你進去了，為了這麼個人渣搭上後半輩子，值嗎？」
錄完筆錄，警官一邊送我們出來，一邊數落陸燃。
他認認真真聽著，沒有反駁。
說了會兒，警官可能口幹舌燥了，沒再理我們，又囑咐了我幾句以後小心，注意安全，準備些防狼工具什麼的，就進去了。
他走後，氣氛突然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借著警察局門口微弱的燈光，我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陸燃。
他和以前相比很不一樣。
原來有些偏白的膚色徹底成了古銅色，身形也健壯不少。
尤其是五官，分明的稜角再看不出來幼稚的少年模樣，隻有那雙眼，他望著我的目光中，依舊有著熟悉的情意。
隻不過以前他看我的眼神仿佛都要燃燒起來一樣，現在都被他掩藏在眼底下。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
他一直不說話，還躲著我的視線，我先開了口。
但他沒有直面回應我的話。
「我送你回去。」
他淡淡地說，對我的態度，讓我覺得我隻是一個他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有空聊聊嗎？」
臨上樓前，我問他。
他依舊回避著我的目光。
「我還有事。」
他轉身走了，身形極快，快的我都來不及抓住他。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那一刻，像極了高考那天他離開的背影。
30.
後來幾天下班。
我都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
一開始，我因為害怕走得極快，可我走快他走快，我走慢他走慢，感覺隻是在跟著我一樣。
不像是要害我，更像是在保護我。
隱隱猜到是誰之後，我裝作暈倒在地。
「念念！」
久違的聲音喊著我的名字跑來，那瞬間我有些莫名地想哭。
他將我半抱在懷裡，手足無措。
我睜開眼，對上他焦急的目光，他有些怔住。
「你沒事？」
他愣愣地說著，就要松開我。
「別走。」
我連忙攥住他的手。
「為什麼要躲我？」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不讓他有絲毫逃避。
「沒......」
「陸燃。」
念著他的名字，不知怎麼的，我聲音帶上了些哭意。
我沒想哭的。
可心頭總縈繞著一股不知名的委屈。
「我在，別哭。」
他慌亂地抹掉我眼角的淚水，柔聲哄著我。
這明顯的在意舉動，更讓我心裡的委屈一發不可收拾。
「陸燃。」
「我在。」
「陸燃。
」「我在。」
......
我叫了很多很多遍，直到他無奈地把我的頭摁在懷裡。
31.
他一松手我就哭。
直到他把我送到家門口。
「進去。」
我用鑰匙打開門，示意他進屋裡。
他不動。
「你要是不進，明天我就帶別的男人回......」
他眉眼沉沉地盯著我，後半句話我沒敢說完。
片刻後，他嘆口氣，把我抱了進去。
「最後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你要是再不說真話，我就不聽了，也......不等你了。」
坐在沙發上，我看著站在一旁的他說道。
「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強調。
他像是個木頭似的杵在一邊，就是不張口，也不離開。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他下一劑猛藥。
「奶奶，我想好了，我忙的沒時間找對象，您上次讓我見的那個相親對象挺不錯的，就定他吧，挑個時間結婚。」
「您讓我挑時間？越快越好吧，最好下個月就.
.....」驀地，還沒等我說完，手機被抽走了。
「你......」
陸燃望著我想說什麼，可在看到手裡根本沒有撥出去的手機界面的時候堵住，他提著一口氣擰了擰眉心。
「你沒必要為了我斷送下半輩子的幸福。」
「你都不管我了，還不想和我在一起，你管我幸不幸福？就算我嫁給人渣被賣到大山裡也跟你沒關系。」
我賭氣說著。
「時念。」
不知道那句話觸到他了，他有些生氣地望著我。
「走吧走吧，我不聽了，愛說不說，以後你的事都跟我沒關系。」
我煩躁地用毯子蒙住頭，不看他。
過了許久，我都沒聽到任何動靜。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從毯子外傳來他的聲音。
「你真的想知道？」
32.
「就這？」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陸燃。
他悶聲點頭。
過去四年的消失，他用不到半小時給我講完了。
大致用兩句話就能解釋完。
他去當兵了，現在已經轉業，躲我是覺得他隻有高中學歷，配不上我。
我：......
「低頭。」
我沉聲望著他說。
他不明所以地乖乖低頭。
我賞了他個大板慄。
「嘶——」
「疼嗎？」
他搖頭。
我：......都到嘴邊的那句『活該』被我生生改成了『傻子』。
「當初你去當兵為什麼不告訴我，任何話不留就離開了呢？」
我追問著。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最後把當年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我。
聽完我心裡對他的氣消了很多。
更多的心疼卻湧了上來。
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被他愛喝酒的父親打跑了，他恨他父親，可是他父親把他養大，除了在喝酒後經常打他外，沒怎麼傷害過他。
無論是上學還是吃穿，都沒短過他。
高中時期他臉上掛的彩，偶爾額角受的傷，都是他父親打的，除了他父親，沒人能讓他受傷。
高考前，他父親被查出胃癌。
那段時間他經常不見人就是照顧他父親。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他父親走了。
三年的知識不是他用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彌補上的，他當時勉強過了線，頂多上個職業學校。
當時為了給他父親治病，他欠了很多債。
為了還債，他放棄了上學，選擇當兵，慢慢一點點還著
當年他本來想著要去告訴我。
可在看到學校掛著我考上北大的宣傳紅幅時，他退縮了。
33.
「你怎麼突然願意把事情告訴我了？」
我揪著毯子，悶悶地問他。
「我說了你別生氣。」
他掃了眼我的屋子，有點不敢看我說著。
「你說，我絕不生氣。」
我十分大度地應著。
「咳......你剛剛埋在毯子裡的時候，我是想走的，但是我邁步之前打量了下你房間裡的東西，我突然覺得......我好像ƭů₀養得起你。」
我：？！！！
「你現在工資多少？」
「七八萬吧。」
「年薪？
」「月薪。」
艹！
「你去幹啥了？」
我耐不住好奇地問。
「轉業後，我聯合之前的戰友開了個安保公司，主要是給富人圈訓練護衛的，一年下來拿個百八十萬不是問題。」
「你別嫌少，我剛開，再過幾年，我掙得比現在更多。」
我：......
「弱弱問一句，我能去幹嗎？」
想著我沒日沒夜加班換來的工資，我心理嚴重不平衡。
「不行，你體質太差。」
我：......
34.
西西婚禮，我帶著陸燃一起去的。
「你們在一起了？」
西西看著我們十指相牽的手指，滿臉驚訝。
「嗯。」
我笑著點頭。
婚禮晚宴上，西西喝得醉醺醺地指著陸燃的鼻子說。
「你以後要是敢對念念不好，我做鬼不會放過你！」
她說著就要栽倒。
我伸手去扶，卻有人先我一步。
顧清讓半抱起她，朝我們點了點頭，徑直去了酒店樓上。
西西無意識地推搡著他，
拳打腳踢，他半點不開心都沒有，耐心地哄著。望著他們慢慢遠去的背影，我心中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有什麼好看的？」
突地一雙手擋住我的視線，陸燃把我拽過去直直盯著他。
「我不比他好看？」
「噗——」
我沒忍住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
他捏著我的臉頰說著。
看著這樣的他，不知怎的我忽然笑的停不下來了。
從重逢後到現在，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陸燃終於慢慢恢復成我記憶中的陸燃。
35.
「奶奶呢？」
西西的婚禮是在老家辦的，我把奶奶也接了過來。
ẗű̂ₜ「天太晚了，我怕她熬得太難受，送到樓上休息了。」
陸燃回我。
「手段可以啊，你再嘴甜一些，我奶奶怕是要把你當成親孫子了。」
回來不過兩天，陸燃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哄老人開心的手段。
我奶奶每天被他哄得合不攏嘴，天天陸燃長陸燃短的。
「那還不是為了早日娶到你，
我才不想當孫子，我要當孫女婿。」他望著我說，眼裡是十足的認真。
「去去去，你想得美。」
我有些臉熱地避開他，去酒店外面透氣。
夕陽西下。
泛黃的日光籠罩著整座城市，我的思緒慢慢飄向過去。
「想什麼呢？」
陸燃跟著我出來，摸了摸我的頭。
「我在想，要是當初我沒有把那封情書錯拿給你，我們是不是就沒有那麼多故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不會。」
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怎麼知道？」
我直接反駁他，「你當年不就是因為那份情書才跟我糾纏不清的嗎？」
「那是你以為。」
陸燃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你見過下雨天專門待在雨裡等著借錢的校霸嗎？」
「你.......」
想到什麼，我驚訝地望向他。
「對，你就是我的蓄謀已久。」
「從我找你借錢開始，你就逃不開我了，情書是我的意外之喜。」
我：.
.....「傻了？」
他捏了捏我的臉頰。
「你好心機哦。」
我傻傻地看著他。
「那你喜歡嗎？」
他捧著我的臉，突然靠近。
呼吸相交之間，我沒出息地發現自己說不出『不喜歡』這仨字。
幹脆閉嘴不說。
「呵~」
他輕笑一聲，閉眼俯身下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