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隻要你出國，他就找不到你了。」
我嗤笑一聲：「你覺得以席擇的脾氣，他會乖乖聽你的話？」
老頭冷哼道：「兒子還想鬥過老子？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聽話。」
我不免咋舌，不愧是父子，一個樣的臭脾氣。
我忽地咧開嘴，挑釁地看著老頭：「可就算我現在答應，你也送不走我。」
老頭眉頭皺成個川字：「你什麼意思？」
我一挑眉，看向他身後的車窗：「你應該早點明白，你攔不住他一次，就會攔不住他兩次。」
老頭回頭，就看見席擇穿著病號服，一身戾氣地衝這邊走了過來，他身後追上來的保鏢都被他三兩拳放倒。
席擇走到車門前停下，眼中滿是冰冷和瘋狂。
在我和老頭震驚地注視下，席擇兩拳搗碎了主駕駛的車玻璃。
一隻鮮血淋漓的手從破了的洞伸進來，
拿走了駕駛座上的車鑰匙。咔噠一聲，車門上的鎖解除，我身後的車門被人猛地拽開。
席擇拉著我下車，他扶著車門跟老頭對視，絲毫不讓：「席連決，我已經不是那個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丟掉，卻隻會哭鼻子的小孩兒了，你要是敢動他，敢逼他做任何事，拼個一無所有，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席連決沉聲道：「你怎麼把人弄到手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就算我不找他，你覺得他會願意待在你身邊？」
席擇手上的血打湿了我的袖子，剛才還絲毫不畏懼的人，聽了這句話，忽然變得沒底氣起來。
他握著我手腕的手在發抖。
我開口打破了焦灼的氣氛：「行了老頭，他做的事是挺混蛋的，但那也是我們倆之間的事，年輕人談戀愛，你一個上了歲數的人就別摻和了。」
拿掉席擇的手，我關上車門，擋住了席連決鐵青的臉色。
我用胳膊拽著席擇往外走，進了門診樓，席擇忽然不動了。
我轉身看著低著頭的人，拽了拽他：「什麼事等把你手上的傷口處理了再說。」
席擇執拗地站著不動：「你剛才說，我們在談戀愛？」
我搞不懂這大少爺的心思，煩躁地撸了把頭發，隻想快點把他手上的傷處理一下，血糊糊得看著瘆人。
我道：「不是你一口一個男朋友地喊我？你別跟我說，你是隨口胡說的。」
席擇聽了猛地抬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眉眼間的凌厲，讓他看起來溫順了許多：「沒有！我沒胡說，從一開始，我就把你當男朋友看的。」
「行，我認下了，現在可以去包扎了麼？」
我老牛拉車一樣拖著他往前走。
席擇挪著步子，喋喋不休：「你不生氣了？你不走了？你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那……」
我深吸一口氣，打斷他的話：「席擇，我還在生氣，所以，趕緊把你的手處理好，然後我們好好聊聊。」
席擇立馬噤聲，乖乖地去治療室包扎傷口。
我嘴裡含了塊糖，在天臺等著席擇。
正是黃昏，天邊的夕陽把海浪染成了金色，暖融融的光照讓我舒服地眯了眯眼。
身後傳來腳步聲。
席擇的胳膊打了石膏。
我看著吊著胳膊的人不禁道：「這麼嚴重？」
席擇一隻手撐在欄杆上，像隻鬥勝的獅子，輕松道：「沒斷，就是骨裂。」
我問他：「你爸讓你跟我分開，是不是為了逼你結婚？」
席擇看著我有些慌亂：「我不可能答應的！」
我有些不耐：「但他老是盯著找不痛快，這日子怎麼過下去？難道要我天天東躲西藏？」
席擇眼神閃爍：「你給我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我把嘴裡的糖嚼碎了咽下去，看著夕陽下好看得不像話的人道：「席擇，我沒去過愛爾蘭，你帶我去看看吧。」
席擇像被雷劈了，眼神裡都透著傻氣：「你……」
我目光躲閃，有些不好意思：「一開始要跟你結婚那姑娘，不就是跟男朋友領證，
堵住了家裡人的嘴？現成的辦法不就擺在眼前。」我道：「咱倆領證結婚，然後你把我帶回家。」
風吹動了席擇額前的發，露出了他勾人的桃花眼。
我舔了舔唇，一勾手，扣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是第一次主動權在我手裡，席擇整個人呆呆愣愣的，任我施為。
一吻結束，我擦去他嘴角的水漬，指著不遠處的那片海：「席擇，你再敢用你那些花花腸子算計我，我就把你扔進那片海裡，然後跳下去。」
席擇眼中閃過茫然：「你為什麼要跳？」
我看著他的眼睛，肆意笑著：「因為我要殉情。」
10
席擇把婚禮選在了愛爾蘭的一個城堡。
他拿過花童捧著的戒指給我戴上時，忽然就哭了。
我衝著神父尷尬地笑笑，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順帶把戒指戴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低聲哄他：「大老爺們兒，喜慶的日子哭啥啊。」
席擇精致的眉眼皺成一團：「我就是覺得不真實，
我們結婚了，我們會在一起過一輩子，會有自己的家，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我也眼眶直發酸。
婚禮儀式結束，我們倆找了個長椅，坐在那看日落。
席擇眼裡還是湿漉漉的。
我這心都被他的眼淚泡得酸脹：「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怎麼現在這麼愛掉眼淚了，以前哭的可都是我。」
席擇吸了吸鼻子：「我以後會很溫柔很溫柔的，不會再讓你難受一點。」
我握著他的手，看著天邊的火燒雲，臉上有些發熱：「其實，你偶爾霸道一點，我挺喜歡的，我經得住。」
席擇轉頭愣愣地看著我，隨即湊近了，閉眼在我側臉印下了一個繾綣柔情的吻。
他摸過我手上的戒指：「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我從沒給過他明確的回應，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些是他逼我的。
我把藏在心裡的那些話說給他聽：「席擇，你怕我跑了，
就對我好點，我這人吧，認好不記仇，我沒喜歡過人，看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你也是個不會喜歡人的，咱倆就這麼摸索著把日子過下去，磕磕絆絆，很快就一起變老了。」他握住我的手，帶著鼻音：「磕磕絆絆可以，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許和我提ƭṻₔ離婚，你要提，我就……我就去跳海！」
我擦去他眼角的淚，摸著他的臉，溫聲道：「不提，咱倆之間永遠都不會出現這個詞，我保證。」
番外
1
金州偷稅漏稅進了局子，徐然家的公司也出了巨大經濟漏洞，他爸媽被請去調查。
那段視頻是徐然發給我的，那個地下拳場就是他們家的產業。
除了我，還有不少被騙著籤了賣身契，後知後覺的拳手，他們都各顯本事地給徐家找不痛快。
徐然再也不敢來找席擇了。
我和席擇回家那天，席連決的嘴撇得都能掛十七八個酒瓶子了。
看他吃癟，我心裡就一個字，
爽！讓他動不動就打席擇。
席連決眉毛一豎，拍著桌子喊道：「立馬去把婚離了！」
席擇慢悠悠地開口：「離婚他會帶走我七成的身家，那裡面包括爺爺給我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可想清楚。」
別說席連決了，我也很震驚，他什麼時候把那些東西轉到我名下的，我一點都不知道。
席連決氣得要掐人中了：「你把七成身家給他了？你是個商人，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行為？」
席擇轉動我手上的戒指：「就因為我是個商人，所以我明白，有了錢他才有了保障，真金白銀永遠比承諾來得實在。
「今天我帶他回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我有老婆了，別再惦記著用我的婚姻去換你的利益了。」
在席連決的怒喝聲中，席擇領著我出了老宅的大門。
我道：「我們去做個財產公證吧。」
「不要。」
他看著我，眼中染上笑意：「以後我惹你生氣了，你就把我趕出去，我一個窮光蛋在外面待不了多久，
最後隻能回到你身邊。「我們的開始是我斷了你所Ṭũ²有的退路，現在換我堵住自己所有的退路，這次你是主導者，你有放逐我的資本。」
就算他隻有三成的財產，也可以過得很好，他這麼說不過是想讓我安心。
我又怎麼會不順他的意？
我道：「好啊，不過就算我趕你走，你也要記得按時回家吃飯。」
席擇笑眯眯地說：「老婆最好了！」
2
沈姨的情況已經穩定，席擇送她去了國外的療養院，找專人看護，我等林顏放暑假就帶她去國外看她媽媽。
今天是林顏高考的最後一天，我在考場外等她出來。
席擇跟我一塊來接林顏。
來的路上，席擇看見有些家長手裡拿著花，他自己也去買了一束，他捋著葉子，有些局促道：「我一直沒在你妹妹面前露過面，她能接受你喜歡男人麼？」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姑娘性格很好，你不用擔心。」
「哥！」
林顏老遠就衝我打招呼，
飛撲過來給我個熊抱。我摸摸她的頭,拿過她手裡的書包，席擇自然地接過去。
林顏松開我,看見席擇，林顏熱情地衝他笑：「你好,你是我哥男朋友吧，我哥都跟我說了，他找了個男朋友。」
「你好。」席擇笑得人畜無害,把懷裡的花遞給林顏。
他抬起左手,露出婚戒：「不是男朋友,我們已經結婚了,在國外,酒席還沒辦,就等等你高考完。」
「謝謝。」
林顏接過花瞪大了眼睛看我：「哥，都結婚了,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他……」
席擇眼睛亮亮的，主動道：「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喊我嫂子。」
看著這一大一小相處和諧,我長舒一口氣道：「走吧，回家，我做飯給你們吃。」
林顏做賊似的湊近席擇，小聲道：「嫂子，你吃過我哥做的飯麼？」
席擇點點頭，不知為什麼有些驕傲道：「當然！」
林顏滿眼敬佩地衝席擇豎起大拇指：「太棒了,我們也算是一個鍋裡的隊友了。
」我轉頭看著跟在身後說小話的兩個人：「晚上想吃什麼？」
席擇舉手：「虎皮豆腐！」
林顏也不落後：「紅燒帶魚！」
燥熱的夏風吹散了又一批的年輕人。
林顏的同學來找她拍照，我站在不遠處等著。
席擇走過來與我並肩而立，傍晚的陽光將我倆的身影拉長，他道：「你看，高考完的他們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選擇著自己的人生旅途。」
我微微挑眉：「所以，你想說什麼？」
席擇握住我的手：「我想說，席擇也選好了自己的旅途，他叫霍途。」
我毫不掩飾嘲笑：「真老土。」
席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給點面子好不好,我在跟你表白耶。」
我勾唇笑看著面前的人：「我聽過比這更讓人心動的表白。」
席擇一點就著：「誰？誰跟你表白了？我回去連夜背小作文，肯定能比過他！」
我嘴角笑意漸深：「在愛爾蘭，神父問你願不願和我結為伴侶,
你說我願意，我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這三個字更能讓我心動的。」「有的。」席擇咽了口唾沫，眼睫抖了抖，緊張得手心裡都是汗。
「霍途，我愛你。」
熙攘的人群也擋不住他震耳欲聾的心跳,我怔愣地看著他忘了回應。
「霍途，你聽到了麼？」
他晃晃我的手，一字一句又鄭重地重復了一遍：「我說,我愛你。」
回過神,我低聲笑著應道：「聽到了，霍途也愛席擇。」
「兩位帥哥看這邊！」
被聲音吸引去了目光，我和席擇同時轉頭。
「咔嚓」一聲，林顏拿著相機,將我和席擇的身影定格在了那個夏日。
照片上天氣明朗，兩個人年輕人十指相扣，眼中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對彼此炙熱的愛戀。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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