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散漫的眼神立馬凝住，隨後好像有些慌亂地想關門。
我見狀立馬把腳擋在門下，「今天我家慶祝喬遷之喜，我來給你送湯圓。」
接著我把保溫壺拿起來晃了晃，朝他討好一笑，「保溫壺我待會兒還要用，我進去盛給你吧。」
樓上樓下的，我就不信他好意思拒絕。
果然，他松開了門把，側過身說：「謝謝，進來吧。」
擦身而過時，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莫名令人緊張。
隨著門咔噠一聲關上，我的心跳加快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麼？我腦海裡瞬間閃過幾件碎屍案。
他不說話，邁步朝我而來，我吞了吞口水。
說實話，有點後悔。人長得帥，不一定不變態。我應該多了解幾天的，太魯莽了。
他修長的手臂在我驚恐的目光中朝我伸來，然後，指向我背後，說：「廚房在你後面，我去換下衣服，你隨意就好。
」吊到嗓子眼的心又重重落下，我松了一口氣。
胡亂揣測人家幹什麼？我有什麼值得人家貪圖的？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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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利地盛好了湯圓，見周陌上還沒出來，立馬蹲到鞋櫃面前，尋找他今天穿的那雙鞋。
一雙嶄新的白色帆布鞋上赫然印著半個黑灰的腳印，就是它了。
我拿起來左看右看，鞋子的外表沒有明顯標識。
於是我朝裡看了看，鞋墊上印著 LOGO，是 Wawa，還有點貴。
我心疼了一下自己的錢包，把鞋子放回原來位置，然後聞了聞手指。
嗯，很好，帥哥沒有腳臭。
我起來準備去洗手，一轉身，就看見周陌上站在不遠處。
他盯著我，臉上表情復雜，環境安靜得讓人窒息。
半晌，他艱澀開口：「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他又垂眸，低聲喃道：「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啥？他在說啥？
造孽啊！我居然帶歪了周陌上，我有罪！
我連忙擺手，
制止他的腦補，「不是那樣的，我沒這癖好！我隻是想要賠你一個老婆……」哦吼，驚慌之下，我一不小心嘴瓢了。
周陌上聽了，好像也沒在意，反而像是饒有興趣地問：「賠我一個老婆？怎麼賠？」
我松了一口氣，沒在意就好。
我掏出手機，說：「我現在就在網上下單 Wawa。」
周陌上沒說話，我瞄了一眼，打量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不滿意？難道急著穿？
我問：「你急嗎？我選最快的快遞，保證明天就到！」
我聽到周陌上深吸了一口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謝謝你！我不急，也不需要娃娃！」
我的手僵住。
我是聰明的，聽出了點意思。
男人，Wawa，娃娃。這些詞聯系到一起，明顯有點顏色。
我好像又搞了烏龍，他指不定以為我是在侮辱他，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的。
於是我指著那雙鞋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說的 Wawa 是指你那雙鞋的牌子，
不是你想的充氣娃娃……你……你別想多了。」我越解釋，周陌上的表情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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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無措，所幸周陌上沒有與我計較。
他神情無奈，倒了杯水，拍了拍椅子，示意我過去坐下。
我挪過去，小心翼翼道歉：「車上我踩了你的老婆……不對，是新鞋，對不起。我賠你一雙新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氣了？」
我想到梁華說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後飛速低頭，小聲說：「也別哭了。」
周陌上的聽力明顯很好，他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哭了？」
我抬頭：「你沒哭嗎？梁……」出賣隊友不好，我又把話吞了回去。
周陌上抓住了關鍵字，神色了然，「梁華告訴你，踩了我的鞋，我會生氣？還會哭？」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窗戶開著，風徐徐吹來，帶起一陣清香鑽入我的鼻中。我猜測那是周陌上家沐浴露的味道。
恍然中，我聽到周陌上嘆了一聲氣，「他說你就信？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有點委屈地嘟囔：「生氣起來還挺兇。」
他語氣無奈：「我沒生氣，不是兇你，我隻是……暫時沒想通一件事。」
我半信半疑：「真沒生氣？不是哄我？」
「真的。」
我內心開始雀躍，露出笑意，然後把桌上那碗湯圓推過去，示意他也坐下，隨口問道：「那你現在想通了嗎？」
周陌上順勢在我對面坐下，接過碗。
他低頭舀了一個小巧玲瓏的湯圓後，抬頭注視著我，嘴邊帶著笑意。
他聲音清晰，穩重而溫柔：「想通了。顧緩緩，我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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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我的心狠狠顫動了下，忍不住握緊了杯子。
不得不說，帥哥，你是有品味的！
我心裡想著，又故作害羞，連忙低頭喝水，避開他熾熱的視線。
但是誰懂我心裡的激動啊！牡丹二十五年，我終於要迎來甜甜的戀愛了！我恨不得仰天大笑，出門狂奔，但是在仰慕者面前，
我要保持住我美好的形象。窗外飄來點點雪花，周陌上起身去關窗戶，「下雪了。」
他的聲音順著雪花飄來：「緩緩，東城的冬天很冷。」
「嗯？」
的確很冷，so？
我疑惑抬頭，他的身影隱在光中，我看不清，但是他的聲音緩緩蕩至耳畔，清冽中帶著暖意：「所以明天我送你去上班吧。」
救命，他好會！但是我眉頭一皺，拒絕了。
開玩笑，周末還送我去上班，他真的很不尊重社畜。
周陌上的神情明顯失落下來，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我開始不忍心，他可能是忘記了？於是我向他靠近，氣氛變得曖昧起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明天周六。或許，我們可以去約個會？」
一生要強的中國女人怎麼可能會輸掉主動權呢？
…………
今天沒有下雪，但是風很大，大到我以為刮臺風了，我懷疑隻有 90 斤的我能否扛住這狂風。
嘆了口氣，
我憂愁地想，扛不住的話，就隻能抱住周陌上一起扛了。很快，周陌上準時按響了我家門鈴。
我心道不妙，馬不停蹄跑去打開了門，果然看見周陌上的表情一愣一愣的。
原因無他，隻因為我家的門鈴有點不同凡響，客人一按門鈴就會聽到一聲親切的問候：「來了老弟~」
我咬著下唇，尷尬到腳趾摳地。
他一定聽到了！回來我一定把它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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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是精心打扮過的，化了妝，卷了頭發，甚至還貼了假睫毛，可謂相當隆重了。
所以當周陌上看向我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從他眼中捕捉到驚豔的情緒，不枉我花了兩個小時。今天主打的就是一個字：美！
但是，我沒想到周陌上除了最開始那一絲驚豔之外，異常沉默，甚至不敢看我。
怎麼回事？坐在副駕駛裡，我心裡打鼓。
我不想猜，幹脆側過臉問他：「周陌上，你怎麼不說話？怎麼不看我？」
周陌上攥緊了方向盤，
半晌才說：「我有點緊張……」緊張什麼？難道是害羞了？
我心裡竊喜，嘴上安慰道：「不用緊張，我們跟平時相處一樣就行。」
他又說：「我前天才拿到駕照。」
臥槽！這下子輪到我緊張了。
我吞了吞口水，抓緊安全帶，有點忐忑，「你……你實習標識貼了嗎？」
「貼了。」
呼，我微微放心。
「有點小。」
嗐！
在我的忐忑不安中，總算是平安到達了目的地，正好是飯點。
我為了將這條裙子呈現出最理想的效果，早餐都沒吃，此時早就飢腸轆轆了。
周陌上說早就訂好了餐廳，我二話不說就拉住他的手腕走過去，他被我拉住的時候還有點發愣。
我的中指和食指正好抵在他的手腕上，我能夠感受到他的脈搏，有力、激烈。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開始相信，他是真的有點緊張了，而且身體倍棒！
路過熟悉的那家奶茶店，我頓了頓腳步，然後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周陌上拉住我，問：「想喝嗎？」
我神色有些糾結，想喝，但是待會兒又要吃飯了。
周陌上低醇的笑聲漾開，看了看奶茶店，說：「我想喝，你覺得他們家哪一款最好喝？」
這個我熟！
我立馬說：「暴打渣男檸檬茶。」
周陌上怔愣片刻，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神情無奈地去排隊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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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等他，幾個男生推推搡搡地過來。
我面色冷豔，但是其中一個男生還是被推上前。他面帶紅暈，目光瑩瑩，「請問可以加一下微信嗎，姐姐？」
救命，他叫我姐姐欸！
但是我心有所屬了。我指了指在排隊的周陌上，客氣又禮貌地說：「不好意思啊，我手機在男朋友那裡，他在買奶茶。」
周陌上此時剛好回頭，男生失落地走了。
周陌上提著兩杯檸檬茶過來，看著男生遠去的背影問：「他剛剛是跟你要微信嗎？」
「是啊。」
話音剛落，
就看見周陌上神色莫測，從袋子裡拿出一杯檸檬茶遞給我，「你的暴打渣女檸檬茶。」啊？他是不是說錯了？
我想糾正：「是暴打渣……」
他沒理會我，邁開長腿就走。
我愣了一下，後知後覺，他好像……是吃醋了？
我恍然大悟，追上去，咧嘴道：「周陌上，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默了默，抿直了唇。
我把他攔在角落裡，輕輕說道：「我沒給。」
他像是不相信，語氣酸極了，「為什麼不給？我看你笑得特別燦爛，應該是很喜歡吧？」
我湊得更近，能看到他眼底翻湧著情緒。我戳了戳他，「因為我指著你跟他說，我男朋友在買奶茶。你不介意吧？」
他看向我，黑潤潤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嗓音低低，夾著愉悅：「為女朋友服務，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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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已經晚上八點了，周陌上還在等我，我看到他的車後小跑過去。
這段時間我們的感情穩步上升，
早安晚安道得火熱。他一直風雨無阻接送我上下班，導致他的車技火速飛升，我坐在副駕駛已經不會害怕了。
但是，我有些鬱悶。周陌上似乎太過清心寡欲，我們最大的肢體接觸也就是牽牽小手而已。我懷疑他不夠喜歡我，甚至一度懷疑他這麼黏我，就是為了練車！
半路我們改道去寵物店接了洗澡洗得香噴噴的拉娜——就是梁華和前妻的那個孩子。
梁華度過了離婚冷靜期後就離婚了。他幹脆利落地賣了房子，然後把拉娜暫時託付給我們，就火速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拉娜是隻薩摩耶，很招人喜愛。這不，剛進入小區就有個小孩子眨巴著大眼睛問我：「阿姨，我能摸一下這隻狗狗嗎？」
哎喲，還挺有禮貌的。你的禮貌姐很滿意，但是你的稱呼姐不喜歡。
於是我笑著說：「叫姐姐。」叫姐姐就給摸哦。
小孩用食指點了點下巴，思考了兩秒，然後真誠地說：「阿姨，我能摸一下這隻姐姐嗎？
」我的笑容僵住，一片忍笑的撲哧聲此起彼伏。
算了，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我放棄掙扎，點點頭。
小孩和家人走後，我的眼神立刻殺向周陌上。他剛剛也笑了，他跟別人一樣取笑我。
要是放在平時，我不至於計較這些事情。但是，網上說情侶之間適當吵架也能增進感情，所以我想借機跟他鬧一鬧，在平淡中增添一點刺激感。
豈料周陌上完全沒給我鬧起來的機會。
他突然雙手捧住我的臉，溫柔的月色盈滿了他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勾著一絲羞怯。
那瞬間，我將所有準備挑事的語言都忘得一幹二淨。
我開始為我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我怎麼能跟他鬧呢？就衝這顏值，吵架我都扇自己。
20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不知為何，突然用手掌覆住我的眼睛。
黑暗中，我聽到他的聲音居然有了一絲沙啞：「緩緩，你剛剛好可愛啊。」
這確定不是在嘲諷我嗎？
接著，我感受到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像是下了巨大決心，鄭重而又羞澀地問：「我能……能親你嗎？」
轟！心髒撲通撲通的聲音似乎在我耳邊回蕩，黑暗裡，我的睫毛猛烈抖動，扇在他的手心上。
我穩了穩心神,扒拉下他的手，看見他眼裡不加掩飾的愛意。
我懂了,原來周陌上是純愛戰士這一款，連親吻都要緊張又認真地徵得我的同意。
我心一軟，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
周陌上看著難以接近，實則是一個溫柔又細心的人。因此我和周陌上的戀愛並沒有轟轟烈烈，更像是細水長流,但我並不因此感到乏味。
這半年裡我們一起做了很多事情,我們一起約會、旅遊、打遊戲、見朋友、見父母……
在一件件小事中,我們相互了解，相互磨合，相互包容，相互尊重。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平淡而幸福地走下去,直到周陌上在我偶像的演唱會上掏出戒指。
音樂喧囂，燈光晃動,偶像此時正在舞臺上演唱著新出的那首情歌。
一片熒光海中，我聲嘶力竭地跟著節奏揮動應援棒。
周陌上沒有我那麼激動,但在我的餘光中,他也跟著節奏微微晃動身體。
看來偶像的歌聲能勾起每個躁動的靈魂。
人聲鼎沸中,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熱烈未消，我疑惑回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面容有些緋紅，表情緊張局促。
「怎麼了？」
他沒應話,抿了抿唇，突然掏出戒指，在那句「marry me」中，驟然單膝跪地。
對方：「兄弟，幫我把門堵死，我馬上就到。」
「（人」一片璀璨星河中，我呆滯住了，每個鼓點似乎都敲在我的心上。
三秒後，我終於反應過來，全身衝上一片火熱，唰一下臉就紅了。
沒想到平時內斂的他居然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跟我求婚。
感動,想哭，但是,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搶在他開口前,一把掩住他拿著鑽戒的手，
一邊努力把他抱起來,同時嘴裡還念著：「好好好，我答應。」這麼多人看著呢，別別別，我嫁我嫁。
一片尖叫聲中,周陌上微抖著手給我戴上戒指,我含淚撲哧一笑。
他抬頭，目光灼灼，泛紅的臉上飛出笑意，眼角眉梢都染著春風。
人山人海和璀璨星光中,他將我擁入懷裡，在我耳邊輕輕喃道：「顧緩緩，謝謝你願意成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