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是我跟蔣家割席的第一步。
10
我媽安慰了蔣歡好一會兒，才出來吃飯。
餐桌上，那一家三口都緘口不言。
我扯唇微笑：「爸媽，你們別心疼了，就一個項目而已，以後還會有的。」
我爸「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松。」
他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抬頭看向我：「顏顏，贏創當初就是看中了你的策劃案，才把那個項目給咱家的。
「這樣吧，我聽說凱越正在招標，你再爭取一下。」
「我試試。」我含笑應道，又提議，「爸，既然歡歡回來了，我覺得她也應該進公司學習學習了。」
「她？」我爸鄙夷地看了眼蔣歡，「她什麼都不會，進公司能幹什麼？」
蔣歡低下頭，隱忍著。
我媽放下筷子：「就是什麼都不會才要學，歡歡要是跟顏顏一樣，從小開始培養，沒準兒現在做得比顏顏還好呢。」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我媽又笑著跟我解釋：「顏顏啊，媽就是那麼一說，你別放在心上。」我也笑了出來：「怎麼會？歡歡繼承了爸媽的基因，比我聰明多了，學東西肯定很快，說不定沒幾天就上手了呢。」
我爸默了一下，點點頭：「也是，那歡歡，你今天開始就去公司吧。」
「好。」蔣歡應道，抬眸看向我。
她很不解吧，為什麼我要幫她說話。
那當然是希望她進公司，把公司攪得天翻地覆的呀。
……
早餐過後，我就跟我爸上了車，坐在後面。
蔣歡則坐在副駕駛上。
「凱越的招標你看了吧？」我爸問。
我打開電腦：「我現在就看。」
蔣歡回過頭，小聲地問道：「爸，招標在哪兒看呀？」
「等一下到了公司，讓顏顏帶你。」我爸一臉嫌棄無語道。
蔣歡默默地轉過身。
很快地到了公司。
開完會之後，我沒直接回辦公室，而是去了我爸的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蔣歡哭哭啼啼的聲音。
「爸，你為什麼讓姐姐帶著我？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明明我才是爸的親女兒，卻什麼都比不上姐姐，對不起，爸。」
我爸嘆息了一聲:「你是爸的親女兒，爸當然向著你了。
「蔣顏還是有一定的實力的，你多跟她學學，把她的本事都學會了，將來爸也好把公司交給你啊。
「歡歡你記住，你才是咱們蔣家的血脈，以後公司自然是你的。」
蔣歡繼續白蓮:「可是姐姐做得很好呀。」
我爸又嘆了口氣：「那有什麼用？她身體裡流著的，始終不是咱們蔣家的血。
「對了，這段時間你在照野面前好好地表現，照野一向很討厭蔣顏，你還是有機會的。」
蔣歡軟軟的聲音再次響起：「爸，我都聽你的。」
我聽到這裡，這才敲門進去。
「爸……歡歡也在這兒啊。
「那正好，剛才開會的時候我就在想，爸，歡歡到底是您的親生女兒，您應該給她安排一個職位，否則以後她也不好管手底下的人，
您覺得呢？」我爸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那還是辛苦你，多帶帶她。」
「嗯。」我應道。
蔣歡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姐姐，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把你帶出來了，爸又多了一個左膀右臂，我也能輕松一些。」
11
十一點多，我接到林照野的電話，約我出去吃飯。
我借口出去見客戶，來到了跟林照野約好的餐廳。
包廂內，他直接將贏創那個項目給了我。
「你倒是挺上道嘛。」我笑著接過沉甸甸的文件夾，「你都跟贏創總裁談好了？」
林照野「切」了一聲：「我難道還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我早就跟那邊打好招呼了。」
我含笑看著他，由衷地說道：「林照野，謝謝你。」
「你……」林照野臉頰一紅，「你少來這套。」
他輕咳一聲：「我問你，你昨天趁我被下藥親我，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故意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還能幾個意思呀？
當然是喜歡你啦。」林照野：「……」
剛才隻是緋紅的臉色，這會紅得都快滴血了。
我怎麼早沒看出來他這麼純情呢？
他突然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
「你不是最討厭我嗎？」
我心頭一滯，想到前世有一次我跟林照野吵架。
那是我們上高中的時候。
他整天在我面前沒個正形，我就說了一句：「我最討厭的就是你！」
他還挺記仇，一直記到現在。
仔細地想想，我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地討厭過林照野。
年紀小的時候煩他一直纏著我跟我作對，長大了之後，我也能在和林照野的日常相處裡咂摸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來，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很幼稚，我又何嘗不是呢？
如果我真的那麼討厭林照野的話，又怎麼會在我爸媽讓我跟林照野聯姻的時候，我感到慶幸呢？
幸好是他。
雖然我對林照野的感情還達不到他對我的那般炙熱純粹，可我相信我會追上他的腳步的。
我起身走到他身邊，彎身看著他。
林照野一臉防備；「你幹什麼？」
我笑了出來，低頭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林照野，你的唇真軟。」
林照野近乎慌亂地站起身，那張嘴平時那麼能說，這會磕磕絆絆的，像個結巴。
「你你你……你……」
我實在是沒憋住，大笑了出來。
林照野氣得不行，不甘下風似的，過來一把捧住我的臉頰，在我的唇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不就是親嗎？你當我不會？」
他說著又在我的唇上親了一口。
「……」
要親就好好地親嘛，怎麼還 battle 上了？
幼稚鬼！
12
蔣歡進入公司就開始飄了，雖然外表看上去還是很謙虛的，教給她的東西她卻沒一樣是用心地學的。
倒是正中了我的下懷。
公司其他人知道她才是蔣家的真千金，對她更是極盡奉承，沒幾天，蔣歡便把自己當成公司未來的接班人了。
尤其是我再添一把火，
她就更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我則利用這段時間，將我自己一點一點地從蔣氏集團分割出去。
雖然蔣家養了我那麼多年，可我進公司這幾年，也為蔣家創造了不少利潤。
他們花在我身上的錢，我早就還回去了。
有些東西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上一世蔣氏夫婦逼我嫁給一個老頭子，他們的女兒開車撞死我……
這是血海深仇，這不是養育之恩能抵消的。
在林照野的幫助下，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規模雖然不大，但是我有信心將它做大做強。
林照野問我：「你真的打算跟那一家人一刀兩斷了？」
我嗤笑：「一刀兩斷。」
如果真的能一刀兩斷就好了。
我周身突然泛起一陣寒意，而那寒意來自上一世。
「林照野。」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許是我的認真讓林照野有些不習慣，他頓了一下才說：「好。」
我深吸一口氣：「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
你都不要傷害自己，你要好好地活著。」林照野探究地看著我，許久之後，他似乎依舊很迷茫。
但他還是鄭重地答應我：「好。」
13
我自己的公司一切都準備好之後，我便提出了辭職。
此時，蔣歡已經坐到總經理的位置上了。
她從我爸那裡拿走了我的辭呈，撕了，丟進垃圾桶裡，笑著說：「姐姐，你該不會因為我做了總經理，不開心了，所以辭職吧？」
我笑了笑：「怎麼會？」
「那就留下吧，這也是你的公司呀。」
蔣歡無時無刻不給人一種小白花的感覺，清純無辜又美好。
說真的，她很有演戲的天賦，我都有點佩服她了。
她之所以不答應我辭職，無非是還沒有支使夠我。
我代她做了那麼多年的大小姐，她對我已經恨之入骨了吧。
可她該恨的是她爸媽不是嗎？
是她爸媽弄丟了她。
是她爸媽把我帶回來，把我當成真千金培養，就為了把我「賣」個好價錢。
隻有她恨嗎？
我也恨啊。
我點點頭：「好。」
留下來也好，畢竟有笑話看。
蔣歡擅長演戲，可人不能一輩子戴著面具生活。
很快地，她就開始處處針對我。
我逆來順受，就是想看看這個公司能禁得住她作到幾時。
公司這邊蔣歡已經將我完全「踩在腳下」了，她又將注意力放到了林照野的身上。
我現在還住在蔣家，每天都能看到她變著花樣地討好林照野。
林照野吊著她，不主動，不拒絕。
當然，是不拒絕蔣歡每天晚上給他送她親手做的點心。
為了討好林照野，蔣歡一直在上烘焙課。
公司那邊不上心，討好男人她倒是用盡了全力。
這天晚上，蔣歡又端著空盤子回來了。
看到我，她忍不住地得意：「照野哥哥說他最喜歡吃我做的拿破侖蛋糕了。」
她將盤子交給家裡的阿姨，走過來問我：「姐姐，照野哥哥為什麼那麼討厭你呀？」
我扯了扯唇：「不知道。
」「沒關系的姐姐，等我跟照野哥哥結婚了，他也得叫你一聲姐姐，我會說他，讓他學會尊重你的。」
蔣歡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姐姐，你千萬別自卑，你永遠都是咱們蔣家的人。」
我沒說話，蔣歡則回房間去了。
雖然但是，我還是生氣了！
趁蔣家的人不注意，我去了隔壁，直接按了指紋鎖進去。
這指紋鎖還是林照野剛搬來沒幾天，讓我錄的。
他當時說：「萬一我喝醉了，你得過來照顧我。」
可他一次都沒有喝醉過。
林照野不抽煙，也不怎麼喝酒。
看上去沒正形的人，其實一直有在認真地生活。
我直接開門進去。
林照野不在。
我看著垃圾桶裡被他丟掉的拿破侖蛋糕，心情這才好一點。
過了一會兒，林照野從房間裡出來，直奔冰箱而去。
走到一半才發現我，他「臥槽」了一聲，瞬間變成捂襠派。
「你怎麼在這裡？」
他看上去剛洗完澡，
渾身上下就穿著一件平角內褲。還好，不是光溜溜地出來的。
我輕咳一聲，喉嚨有些幹澀：「你給我拿瓶可樂。」
林照野磨蹭著走到冰箱那邊，拿了兩罐可樂出來，給我一罐，然後衝進了房間裡，套上衣服褲子出來。
在我身邊坐下：「诶，你怎麼了？誰惹到你了？跟我說，我給你出氣。」
我一口喝了大半罐可樂，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沒什麼呀，就是想問問你，蔣歡天天給你送點心，好吃嗎？」
14
林照野幽亮的視線在我的臉上流轉了幾圈，笑得欠欠的：「哦，原來是吃醋了啊。」
吃醋？
我吃醋了嗎？
嗯，似乎是有點酸溜溜的。
林照野突然湊了過來，因為太近，差點撞到我的鼻尖。
他嗓音沙啞：「蔣顏，你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跟林照野討論這些，這種感覺真別扭。
還是吵架比較適合我們兩個。
「我沒有。」我微微地別開臉。
他卻不許，雙手捧著我的臉頰，強迫我看他。
「回答我。」
我不甘示弱：「那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如此近的距離，我似乎看到了林照野眸底有兩團火苗在燃燒，目光灼灼。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一般，我聽到林照野吞咽的聲音。
緊接著，他低低的、鄭重的聲音響起。
「不，蔣顏，我不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