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應該……」
周叄打斷道：「不是應該和程雙看電影？」
我心虛地點點頭。
周叄面上閃過一絲失望，似是被我氣笑：
「你以為我和程雙在一起，你就能和裴一順理成章？」
周叄逼近我的身體，雙眼微眯，不動聲色就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初肆，我勸你趁早對裴一死心。
「你和他，沒戲。」
我正要開口，宿舍門口傳來了響動。
程雙帶著同樣的戰損妝走進了宿舍。
他一向溫和的杏眸滿是冷厲，他在我和周叄身上睨了眼，轉身上床玩起了手機。
這天無論我怎麼詢問，二人都一語不發。
我和裴一推測二人一定是鬧了矛盾打了架。
這天之後，538 宿舍沉寂的氛圍持續到了國慶。
事先約定好的假期旅行終於將宿舍怪異的氛圍徹底打破。
8
國慶假期到來，之前宿舍約好一起去度假山莊。
由於宿舍小時代的上演，山莊活動本來是決定取消的。
但近日宿舍氛圍緊張，為了緩和宿舍氛圍，我和裴一商量後還是拉著二人按照原計劃來到了度假山莊。
由於旅遊旺季，房源緊張，我們隻訂到了兩間大床房。
做好入住登記後，我們陷入了房間分配的難題。
四人在酒店前臺沉默站樁，誰也不動。
酒店前臺人員終於忍不住開始催促：
「這是兩個房間的房卡，各位可以左轉上電梯了。」
程雙和周叄倚在牆角不說話，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坐等分配。
二人自從打架後，每次見面都是劍拔弩張，肯定是不能住一起的。
我將目光看向裴一。
裴一正瞪著大眼滴溜溜地偷瞟程雙。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又不好意思地別過目光。
OK fine！
我開口道：「裴一和程雙住一間，我和周叄住一間吧。」
周叄眼神一亮，未等眾人點頭直接抓著我的手腕上了樓。
9
進門後，
我有些尷尬，我和周叄在一張床上睡覺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極大可能是那個給我寫肉麻信箋的變態。
也可能是那個黑夜裡那雙溫柔大手的主人。
總之，我的心情頗為復雜。
我坐在酒店的沙發上，身體往後靠了靠，用盡量平淡的聲音問：
「周叄，你真的喜歡我？」
正在整理行李的周叄動作一滯，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叄手上的動作沒停，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回應道：
「不記得了，反正有一天醒來我夢到了你。
「夢裡，我將你壓在身下……」
我連忙起身捂住他的嘴：
「朕已明白了，無須多言。」
他偏過頭，悶聲低笑道：
「希望你真能明白。」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話間周叄的唇瓣輕輕擦過我的手心。
酥酥麻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慌忙將手撤回。
他輕笑，手指輕輕摩挲我的唇角，氣息有些滾燙，
低沉道：「你再敢把我和程雙那個損種湊一起，我就親爛你的嘴。」
說完，他拿著換洗衣物，起身去了浴室。
10
這天夜裡，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起過去十幾年和周叄相處的歷來種種。
4 歲那年，周叄的母親牽著 5 歲周叄敲響了我家的門。
周母將手裡的水果遞向媽媽，熱情道：
「我們是剛搬來的鄰居，帶著兒子來和你們打聲招呼，希望以後鄰裡間多走動。」
周叄像個小大人，對著我媽媽的方向鞠了個 90 度的躬。
「阿姨好。」
我媽看著周叄這乖巧模樣，笑得十分溫柔：
「好好好，真乖。」
周母將周叄輕輕推到我面前：「叄叄寶貝，也要和弟弟打招呼哦。」
我躲在媽媽身後，抱著媽媽的大腿和年僅 5 歲的周叄對視。
周叄白皙的臉蛋有些圓潤，個子高出我小半個頭。
他不怎麼愛笑，但是個懂禮貌的冷酷帥哥。
周叄瞪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響亮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當年的我還是一個內向腼腆小男孩，我扭捏著抬頭看向媽媽。
媽媽將我從腿上扒下來，彎下身將我推到周叄面前，溫聲開口：
「我們家小寶是初四生的，名字就叫初肆，很好記的。」
周叄盯著我看了兩秒，字正腔圓地開口：
「你好，小四。」
周叄已經勇敢邁出了第一步，這時我再不開口就不禮貌了。
想到剛剛阿姨叫他三三，於是我脆生生地回應道：
「你好，小三。」
周叄臉色一僵，瞪了我一眼，默默背過身不再看我。
門口的兩個大人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媽媽擦著眼角的湿潤對我解釋：
「小寶，小三可不是什麼好的稱呼。」
我疑惑：
「那我要叫哥哥什麼？」
周叄冷酷回應道：
「叫叄哥。」
隔天周叄就轉到了我的幼兒園，幼兒園畢業後我們又一起上了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初高中時期，
和周叄告白的女生不在少數，周叄均是禮貌地拒絕。高中時期，我無意間撞到一個男同學和周叄告白。
那男生紅著臉站在周叄對面小聲說著什麼，周叄皺著眉頭，沒有回應。
見周叄不為所動，男生試探著想要去牽周叄的手。
周叄陰沉著臉甩開那人的手臂，語氣冷漠如寒鐵：
「惡心死了，別碰我。
」自那以後我便認定周叄是個恐同的鋼鐵直男。
擔心他抵觸我的接觸，所以隱瞞了我是同性戀的事實。
我努力回憶過往相處的細節，尋找周叄喜歡我的蛛絲馬跡，然而無果。
11
我不自覺地看向身旁熟睡的周叄，他呼吸平穩嘴角一開一合在說著夢話。
我欺身湊上前，想聽聽他到底在嘟囔什麼。
周叄面色潮紅，語氣不太正經：
「阿肆，別怕，我輕點。
「阿肆放松，老公親親你。」
「……」
靠。
可以肯定，情書就是周叄寫的，沒跑了。
平日裡看著清冷正經的一個人，想不到腦子裡盡是黃色廢料，周叄是個悶騷。
給周叄確診後，我氣憤地伸手掐上他的臉。
周叄眉頭緊皺翻身將我壓在身下，呼吸聲打在我耳畔。
我推搡著他的胸膛，想將人堆過去。
一雙大手無意識地輕輕拍打著我的腹部，似在哄我入睡。
我身體一頓，熟悉的觸覺傳來，令我聯想到雨夜裡的那一幕。
想伸手將人推開，但胸前亂序的心跳出賣了我的內心。
算了，就這麼睡吧。
12
隔天，我和周叄正在餐廳吃著早餐。
程雙攬著裴一的肩膀向我們的方向走來，似是心情不錯，連帶看向周叄的目光都有些緩和。
按照計劃，今天我們上午去爬山，晚上吃過飯後去泡溫泉。
10:00 我們準時出現在泰山腳下，開始了這場與大自然的較量。
起初山路平坦，我和裴一還能有說有笑地侃大山，還有心情享受清新的空氣和鳥語花香。
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嶇，每一步都需要我們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攀爬。
4 個小時後，汗珠順著額頭滴落，衣服上早已湿透。
但程雙和周叄二人暗地裡較著勁兒，一刻也不肯歇息。
山頂在望，我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拉著裴一坐在山坡上。
「不行了，讓那倆比去吧，你陪我休息一會兒。」
裴一笑著將背包裡的水遞給我：
「嗯，再堅持堅持，距離山頂已經沒……」
裴一話音未落，山頂的方向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啊。」
「小心。」
事發突然，我和裴一丟下背包，焦急地向山頂的方向奔去。
我們趕到的時候，周叄正坐在山頂處一言不發，仰著頭欣賞山頂的風景。
程雙正彎腰跪在周叄腿邊一臉虔誠地用礦泉水為周叄清理傷口。
嘖嘖。
好一幕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都可以納入 538 寢室的世紀名畫了。
裴一焦急地跑上前將程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怎麼回事兒，你有受傷嗎？」
程雙抬手輕輕撫了撫裴一跑亂的碎發，安慰道：
「放心，我沒受傷。
「我看到山頂就在眼前，一時心急，腳下一滑倒，險些栽下去。
「幸好周叄動作快，及時拉住了我。
「但他拽我的時候腿部擦過地面，有些擦傷。」
聞言裴一輕舒了一口氣。
由於周叄受傷，我們沒有在山頂逗留太久。
一行人各懷心事地感受了一會兒山間的壯闊就乘坐纜車下了山。
13
晚飯後，
到了泡溫泉的時間。周叄腿上有傷，自然不能參與溫泉計劃。
酒店內。
我將周叄扶坐在床上，他端視著牆上走動的掛鍾，催促道：
「他倆早就去了，你也快去吧，別泡太晚。」
從下午周叄負傷開始，我就有些心緒不寧，萬一他當時出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我就開始心慌。
「不去了，我留下來陪你吧。」
他歪頭，拖著尾音思考了下：
「陪我就不必了，要不你親我一下，我給你表演一個原地復活？」
我作思索狀，片刻後回應道：「也行。」
周叄一愣，顯然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回答。
他遲疑半晌，字斟句酌地說：
「你剛剛是不是說要親我。」
我站直起來，淡淡地嗯了聲。
緊接著掰過周叄的臉，緩緩向他貼近，周叄的喉結慢慢滾動著，呼吸有些急促。
我挑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撕咬研磨。
他抬起手抵住我的後腦勺，不讓我有半點兒退縮的餘地。
隨即天旋地轉，周叄攬著我的腰將我抵在身下，將滾燙至極的氣息，喂進我的嘴裡。
手機鈴聲催似的響起，我被壓得動彈不得，我勉強伸出一條手臂去夠床邊的電話。
按下接聽鍵後，正打算起身，他直接掐著腰，在我毫無防備時，將我摁在他腿上。
周叄一把奪過手機，陰沉著臉正要開罵。
電話那邊程雙焦急的聲音先一步開口：「裴一失蹤了。」
14
我和程雙找到裴一的時候，他正把一個人壓在地上狂揍。
裴一隻穿了條短褲，上半身赤裸著，健碩的身材露出塊塊分明的腹肌。
偏偏這人皮膚白得扎眼，腦袋上扎了一個可愛的小啾，簡直就是可愛和壯漢的結合體。
「敢調戲老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嗙！嗙！兩拳。
裴一甩了甩那人無力的手，不冷不熱地嘲諷道：
「鹹豬手如果不想要了，哥們給你剁下來下酒。」
裴一手上揍人的力道絲毫不減。
嗙！
嗙！又是兩拳。看著面前這一幕，腦海裡不自主地浮現出四個大字——「金剛芭比」。
程雙飛身上前抱過裴一的腰將裴一從那人身上扒下來。
將人攬過一把摟進懷裡，輕輕順著背：
「我來了，沒事了。」
裴一見到程雙耳根子迅速蹿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綿軟地靠在程雙懷裡，將頭埋在他頸邊，小聲解釋道：
「我去買水，這人從角落裡衝過來，說了些下流的話，還想對我動手動腳，我就隨手打了他兩下。」
我看向裴一「隨手」的傑作，那人已經被揍成豬頭辨不出長相。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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