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慶功宴我來得晚，在 KTV 的走廊遇到了剛到的顧清裴。
他看我走上前，笑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一對，這都能碰上。」
我無奈，伸出手：「別貧了，快把我的平安符還給我，再不還我就要露餡了。」
他聽完笑容一斂，定定地看著我：「你很怕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也不是，隻是不是現在。」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從脖子上解下那個紅繩。
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很舒服的氣息，像是把我摟在懷裡一樣，呼吸就在我的脖頸間。
他把那個平安符系在我脖子上，就在我以為他要放開我時，他卻順勢摟住我，聲音低低的。
「姜歲寧，釣我你就好好釣，不要釣兩天就不理我了。」
他的嘴唇就在我耳邊，語氣中我竟聽出了淡淡的委屈。
「跟我要回定情信物，再去跟他復合，我是你報復他的工具嗎？」
我臉燒得滾燙：「我沒想跟他復合。
」他聽完笑了笑，是那種自胸腔發出的聲音：「那就好，那就像我們約定好的那樣。」
然後一字一頓地：「好好泡我！」
家人們，誰懂啊，這誰把持得住啊。
我臉燒得通紅，不自覺地別過頭。
沒想到一偏頭看到了一米開外，正在洗手間門口洗手的胖子。
水在嘩啦啦地流，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
我驚得一把推開顧清裴，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顧清裴倒是很鎮定：「瞪著個大眼睛幹嘛，把水龍頭關了，節約用水。」
胖子關了水龍頭，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裴，裴，裴，裴……」
「呸什麼，罵誰呢？」
胖子整個人不知所措：「所以我新嫂子其實是舊嫂子？」
顧清裴聽聞笑了，嘴裡還是在斥他，但語氣是愉悅的：「說什麼胡話呢！」
兄弟的女朋友叫嫂子，他們可真夠給面子的，我實在好奇，
問他：「你叫方雨也叫嫂子嗎？」胖子愣住了：「你，你都知道了？」
我挑眉不作聲，盯著他。
他自顧自地開口：「罪過啊罪過，這四個人都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胖子一邊往回走，一邊打量我倆：「裴哥，裴嫂，你們能當我什麼都沒看到嗎？」
顧清裴為他的稱呼而愉悅，嘴上卻不留情：「不行。」
胖子哀嚎一聲：「電視劇裡知道太多的人，都沒好下場的。」
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胖子說的沒好下場是什麼意思。
直到我進了包廂。
8
剛進了包廂，周辰很熱情地湊上來，看到我脖子上的紅繩。
他放心地笑了：「特意帶來給我看的吧，我就知道小歲是在乎我的。」
他仔細看看，很新奇的樣子：「不過看起來跟顧清裴的是挺像的。」
「是吧，裴……」
他笑容瞬間止住，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顧清裴脖子上空空如也。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顧清裴，你的呢？」
氣氛再次詭異起來，一整個包廂的人都向顧清裴。
顧清裴微微蹙眉，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他媽的煩不煩，老子帶你懷疑老子，不帶你還懷疑，今天我還就告訴你了，她脖子上戴的就是我剛摘下來的，行了吧。」
他語氣太過理直氣壯，以至於在場的人除了周辰自己，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懷疑。
甚至早上目睹紅繩風波的那幾個隊友都在勸周辰：「周辰，沒必要沒必要，一根紅繩而已。」
「今天上午你說了，裴哥晚上立馬就摘了，他這很明顯就是照顧你的情緒，你這有點過了啊。」
「你這搞得嫂子和裴哥也不好看，都是兄弟，別鬧太僵了。」
如果故事的主角不是我，我都想說一聲「真是高啊！」
此時我悶著沒作聲，顧清裴擺了一張臭臉，而胖子全程都瞪大了雙眼。
周辰陷入自我懷疑中，自言自語：「是我想太多了嗎？
」顧清裴一臉理所當然：「就是你想太多了，不信你問胖子。」
胖子聽聞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清裴。
周辰聽聞，有些猶豫地開口：「胖子，咱們一個宿舍的，這麼好的交情，你說說今天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覺得我他媽的快要瘋了。」
眾人再次把目光看向胖子。
胖子：我他媽的才要瘋了好嗎，我就知道我逃不過電視劇的死亡定律。
眾人還在催促：「胖子，快說啊，都等著呢。」
胖子咽了咽口水，目光卻不敢看他，好半天才開口：「周辰，確實是你想多了。」
周辰迷茫地問：「是我的問題？」
胖子：「是的，你別想太多，看開點。」
又是一頓七嘴八舌地勸說，最後周辰過來給我道歉。
他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屁顛屁顛地給我拿水果。
「對不起小歲，我是太緊張你了，不是懷疑你們，你就原諒我這次吧。」
我沒理會他，
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果，環顧四周：「怎麼沒看到方雨，她沒來嗎？」周辰的手一頓：「我們幾個慶祝，沒喊她。」
「再說了，你不是一直吃我和她的醋嗎，為了你也沒人敢喊她呀。」
我笑了，看向他：「真心的？」
他發誓：「當然真心的。」
然後一把摟住我，低聲說：「小歲，我們別置氣了，以後好好的，行嗎？」
我沒說話，隻是坐在陰影處的顧清裴正看著我，眼神意味不明。
不知誰喊了一聲：「周辰，別膩歪了，來打牌了。」
周辰放開我，喊了一句：「來了。」
9
牌打了兩圈，周辰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隔著不遠的距離，屏幕反光中我還是看到了方雨兩個字。
周辰拿起，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掛了。
某個牌友：「怎麼不接啊？」
「推銷的騷擾電話。」
可沒一會兒他的手機又響個不停。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跟桌上的幾人：「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有點事兒。」然後過來握握我的手：「我馬上回來，你休息一會兒。」
桌上那幾個：「休息啥啊，你走了讓嫂子來打幾圈唄。」
周辰問我：「你要打嗎？」
我點頭：「好啊。」
記憶裡他好像也有幾次這麼急急忙忙出去，有時候是吃飯吃到一半，有時候是玩遊戲玩到一半，那時候我沒在意。
現在想想，那都是方雨在示威吧。
她在享受這種一個電話就把人喊走的快感，再慢慢地故意露出馬腳來，讓我去發現。
我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麻將打了兩圈，顧清裴一直在那碰，故意讓我不摸牌。
沒玩兒兩把，我就把周辰的錢都輸光了，我把手裡的牌一推，不玩兒了。
我下場的時候，顧清裴也跟著下了。
我們兩個坐在角落，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在贏嗎，下來幹什麼？」
他抬眸，眼神清明：「贏多了也就沒意思了。
」贏錢還沒意思，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今天手氣太差了，一直輸。」
他一針見血：「你輸不是因為手氣差，是因為你心不在焉。」
我沉默，我確實是心不在焉。
自己的男朋友去找別的女人了，我能毫無芥蒂地在這打球嗎。
見我不說話，他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沒關系，你可以玩兒點別的，穩贏的。」
我詫異，還有這種遊戲？
「玩什麼？」
他眼神裡蘊含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神色卻很認真。
「玩兒遊戲會輸，玩兒我包贏，你要試試嗎？」
目光相接，我臉一燙，收回視線。
牌友：「嫂子你熱嗎，要不把窗戶打開吧，怎麼臉都紅了。」
胖子擺擺手：「不熱不熱，嫂子是高興的。」
眾人笑：「輸了錢還高興啊，真稀奇。」
顧清裴還在問，臉上又有了笑意：「怎麼樣？」
我緩了緩：「包贏的東西都有代價的，
我的代價是什麼？」他直起身子：「很簡單，跟他分了，給我一個名分。」
我一怔，他這個直球打得我措手不及。
以前我覺得他高高在上，不好說話。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強勢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叫囂著要和我在一起，我總覺得不是很真實。
其實他說得對，最開始他確實是我報復渣男的工具，但是現在很明顯不是了。
此時此刻我真不知道如何去回應他。
正當這時我手機響了，是方雨。
我指了指手機，他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我顧不得太多，接了電話，對面的聲音傳來：「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隔著耳機隱約還能聽到周辰的聲音，他在勸她別說了。
「有什麼話不能電話裡說嗎？」
她冷笑一聲，聲音放大：「我說我睡了你男朋友，現在能下來說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