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拍攝的這一幕是大臣要求廢除她這個妖妃，南宮玥坐在李璟腿上，喂他吃葡萄。
南宮玥主動親吻李璟，坐實妖妃這個名稱。
也是李璟動心的開始，想要假戲真做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要和眠眠拍吻戲了，怎麼辦？又激動又害怕……】
賀寒及其豐富的心理活動，讓我一度很擔心他能不能入戲。
後來發現是我多想了，影帝就是影帝。
前一秒看著我眼神還在躲閃的賀寒，在導演喊開始的一瞬間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少年帝王不怒自威。
吏部尚書夏朗聯合朝中大臣前來彈劾我這個妖妃，要求把我打入冷宮。
此人手握不少權力，結黨營私，李璟一直想找機會除掉此人。
「愛卿說玥貴妃是妖妃，那朕是什麼？昏君嗎？」他唇角帶著笑意，眼神卻滿是冰冷。
「陛下，消消氣。」我坐在李璟腿上，將一顆渾圓的葡萄喂至他唇邊，
卻不送進去，隻在唇上碾磨，盯著他滿臉壞笑。「陛下，老臣不敢。隻是此女迷惑聖心，實在是不可久留啊！」
「哦，夏大人說我迷惑聖心，可小女子明明什麼都沒幹呢？」
「什麼叫迷惑聖心？」
「是這樣？」
我聲音嫵媚，將葡萄喂進李璟的嘴裡，指尖輕擦過他唇周。
「還是這樣？」
我微微俯下身，將唇印上李璟的唇，輕輕碾磨後起身，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李璟眸色微深，將我摟至一邊，低聲道：「聽話。」
他看向夏朗的目光帶著深深地打量：「朕要往東，你就要往西，連朝中大臣都要和你一並往西。我倒不知，這北梁竟是你夏大人說的算了。」
此話一出，李璟便是要細查了，夏朗手中可幹淨不到哪裡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夏朗嚇得汗如雨下，連聲道老臣不敢不敢。
他不耐煩地揮手讓人將他帶下去了。
夏朗，主張攻打南朝出力最大的人。
拿你這條賤命去向我南朝那麼多枉死的軍民和我父皇贖罪吧！
我在心裡冷笑道。
背過身，我臉上的愛意消失殆盡，眼神狠厲，用身上華服狠狠地擦了擦唇。
「卡！」
「太好了！一遍過！」導演止不住興奮的語氣。
【嗚嗚……眠眠的唇好軟，好想親……】
我一言難盡地看了眼賀寒，見他神色無常，還一臉無辜。
額……我覺得你在開車，但我沒證據。
12.
《謀心》第一集播出後，引起熱議。
【這是我能看的嗎？】
【嗚嗚……嗑死我了，寒涼夫婦，吻戲也太欲了吧！】
【梁眠也太好看了吧，我宣布，今天我就是她粉絲了，我要去補物料！】
【樓上太慢了，我已經把眠眠這五年來參演的電視劇都看完啦！】
【隻能說美女實慘，不過大器晚成，五年來，梁眠的演技一直在進步！】
【粉了，粉了，誰能不愛事業型美女呢？】
……
看著成指數增長的粉絲數，各大品牌方遞過來的代言邀約，還有堆成小山高的劇本。
我有一種不切實的虛幻感。
醫院裡父親的呼吸機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被停，母親不用去人家家裡當保姆看人臉色，妹妹不用辛苦地半工半讀了，我也不用寒冬裡吊著威亞浸在冷水裡給人當替身……
接下來日子裡我接了很多工作，賺的錢比過去五年加起來都要多，欠公司的三百萬也很快要還清了。
正當我感覺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時，一條關於我學歷的爆料忽然衝上熱搜：
【梁眠#高中學歷#霸凌】
底下是一張模糊的圖片，圖片中的和我側臉相似的女人正在掌摑一名學生，神情狠厲。
【梁眠高中時就是小太妹，抽煙喝酒霸凌什麼都來，最後更是混得連大學都沒考起。】
【啊，感覺梁眠不像這種人啊！她一直給我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感覺呢！】
【還才女，大學都沒考上的才女！】
【大學都沒考上就進了娛樂圈，還能籤約大公司，怎麼來的？懂得都懂吧！
】【虧我還挺喜歡她的呢，沒想到是這種人！】
【好惡心，居然現在還捆綁我們賀寒炒 CP，梁眠賤人滾遠點好嗎？】
……
那……不是我！
我喃喃道，聲音卻發不出來。
突然轉變的風評，私信被轟炸了，品牌方也在要求賠償違約金……
好像一個虛幻的夢，醒來是無盡的黑暗。
我按著胸口大口呼吸，恐慌手抖心悸的感覺又再度襲來。
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個炎炎夏日——
我正在做文綜卷子，班主任突然把我叫了出去：
「梁眠，你家裡人來電話了。」班主任一臉擔憂地看著我，「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眠眠，你快回來！家裡公司破產了，你爸爸現在中風了在醫院，你媽媽也病倒了！」
電話裡是大姑焦急的聲音和妹妹的哭聲。
我感覺整個耳邊空蕩蕩的，親人哭喊的聲音好像將我包圍了，又好像什麼都聽不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按著發抖的手收拾書包，
捂著心悸的胸口邊跑邊哭。眼淚止不住流了一路……
當時眾星娛樂的星探找上我時，看著五年猶如賣身契一般的合同，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籤了。
找我的娛樂公司有很多家，但隻有眾星願意提前支付我三百萬。
三百萬，可以解決爸爸的醫藥費，償還家裡部分巨債，可以……
老師得知我要退學進娛樂圈時，語氣止不住惋惜：
「你想好了嗎？你是學校裡最有希望衝清北的孩子了，老師不希望你荒廢學業。」
「老師，我家裡現在這種情況，考得再好也沒什麼用了。」我苦笑道。
將所有的書拿離學校那天，天氣很好，藍天白雲的，像是入學那天。
手中沉甸甸的卷子，密密麻麻的筆記，高中三年的心血，竟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夢。
說來也搞笑，走的時候還碰到了個小哭包，哭著說自己考不上了，看著像條流浪小狗，怪可憐的，我就把筆記本都送給他了，也算做件好事。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對待我的筆記？
13.
清者自清，我慌什麼？該慌的是那些造謠的人！
我冷靜下來，收集證據準備做出回應時——
賀寒卻替我先回應了。
他曬出了我高中時期的學年成績單，還附帶了一個打碼的視頻。
【梁眠同學我很有印象啊，學習刻苦，人又聰明，是個衝刺清北的好苗子。可惜家裡出了點事，沒能繼續學業。不過我相信她做什麼都會做得很好的。梁眠，加油，老師也有看你的新劇哦！】
【嗨，眠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高中同桌麗麗呀！高中的時候我可是天天纏著你要作業抄呢！多虧了你人美心善，不然我就要挨老班罵了。悄悄說一句，我其實也在偷偷嗑你和賀寒的 CP 哦！寒涼夫婦，衝鴨！】
【嗯……梁眠，好久不見，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就是那個經常問你數學題的田森，每次上課都聽不懂，多虧了你不嫌我煩，一遍遍教我……梁眠，
加油，我們永遠支持你！】……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眼前仿佛又浮現了那個不算寬敞的教室。
呼哧呼哧的老式電風扇不停轉動，底下的少男少女在一張張枯燥的卷子下譜寫青春的篇章。
視頻的最後是賀寒：
【梁眠，別害怕，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不知不覺間，我已淚流滿面。
退學沒能參加高考，我一直在刻意避開高中的人和事，仿佛這樣我就還是那個家境良好，親人健康，成績優異，前途光明的梁眠。
我的刻意疏遠，他們沒有怪我，還記得我，原來他們一直都記得我……
帶著這麼多人的鼓勵與支持，和公司商議後我開始做出回應：
【我是梁眠，很抱歉讓大家失望了，我確實隻有高中學歷。但關於我高中的那些傳聞皆為不實言論，圖片中的也並非我本人，現已移交警方處理。】
【我要感謝我的公司在我困難的時候給予了我幫助，但我進入公司的途徑完全合法合規。
很遺憾辜負了母校老師的教導，沒能完成學業，讓你們失望了。】【好心疼，本來可以考上那麼好的大學的。】
【那麼多老師同學沒一個講她壞話時，我就知道她有多麼好了。】
【眠眠，我們永遠相信你！】
【寒涼 CP 粉又嗑到了！】
……
14.
經此一事，我發現自己原來對沒能參加高考一事一直沒能釋懷。
我躊躇間，一部叫《涅槃》本子遞到了我手上，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主秦桑自小父母離異，叛逆又乖張，在班上是個十足的小混混。一次班上同學丟失了貴重物品，當時隻有秦桑和另一個女同學在教室。大家默認了是秦桑幹的，班主任更是揚言不交出來就要開除她學籍。
少女孤立無援，在懷疑唾棄、充滿惡意的目光裡暗自成長，涅槃重生的故事。
我隱隱地感覺到這個劇本和我很合適，便接了下來。
在《你定劇情，我來演》綜藝拍攝片場，
我更是抓住一切機會學習。宋遠洲剛出校園沒多久，又演了不少問題少年，為了找到秦桑這個人物痞拽又自卑的感覺，我請教了宋遠洲很多問題。
【問我呀！求你問我吧！我是影帝，影帝诶！眠眠你怎麼能放著我不問，去問那個小子呢！】
【梁眠，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來問我，快來問我！不然，不然我……】
【隻好主動來找你了。】
賀寒還穿著劇中李璟的帝王服飾，如無其事地開口：「喀喀，最近剛拿的金龍獎杯有點重啊。」
「恭喜，恭喜。」
【誰要你的恭喜啊！快來問我！算我求你。】
他不自在地捏了捏手，眼神飄忽：「我最近還挺闲的，有很多空闲時間呢。」
聽著賀寒的心聲，我有意逗他：「嗯，可以趁這個時間多休息休息。」
「我可以教你怎麼演戲的，你不要去問宋遠洲了，問我就好了。」見我一直不上道，賀寒隻好坦白。
「可是我要演的角色是又痞又拽的類型，
感覺和你好像不太搭啊。」「怎麼會，我一看就是個問題少年啊！酷拽我可擅長了！」賀寒的音量頓時拔高。
說完，他皺著眉猶豫了一會，慢吞吞地開口：「我高中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問題少年。」
他一說這個我就想起來了：「我們是一個高中的，我怎麼沒聽過你這個名字。」
按照賀寒這顏值，高中高低也是個校草，我不該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我改名了。」
「嗯？那你原來叫什麼名字？」
「我原名不好聽。」
「沒事，名字是父母給的，沒有難不難聽一說。」
「我原名叫賀大年。」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你還是改一下吧。」
等一下，賀大年？
原來賀寒就是賀大年，那個不服管教、整天被年級主任念叨的賀大年！
賀寒見我神情震驚，一臉憋笑的模樣，氣得要奓毛了：「不準笑！」
「好好，我不笑。」我強忍著笑意，
「你改了名字我都沒認出來！」「我就算沒改名字你也沒認出來。」
他低著頭踢著腳邊的石子，喃喃道。
賀寒的語氣半是埋怨半是難過。
什麼意思？我們在高中見過？
「賀寒，我們高中見過面嗎？」
他既沒搖頭也沒點頭。
【哼，我不說，我要你自己想起來。】
15.
《你定劇情，我來演》的收視率倒是意想不到的好，大家都被裡面人物的愛恨情仇牽動著。
【嗚嗚……貴妃和皇帝終究是 BE 了！】
【南宮玥這個角色真的好清醒！她本來隻是個活在象牙塔裡的公主，國家滅亡後隻身前往敵國報仇。在看到南朝的百姓在李璟的治理下安居樂業後，都送到李璟嘴邊的毒酒卻自己喝了。「父王，母後，兒臣無能，沒能下手殺掉北梁皇帝。可是，殺一個李璟容易，要給南朝的百姓再找會治國的君王何其難？父王，您善良心軟，可南朝卻在您的治理下貪汙腐敗愈加嚴重，
百姓苦不堪言。既然殺不了仇人，兒臣隻好自己下去向你們賠罪了！」嗚嗚……我的玥玥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