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餐桌下，他們雙腿交纏。
閨密直接向我攤牌：「你用透視眼賺的錢，足夠保我倆一輩子榮華富貴了。」
然後我老公毫不猶豫地戳瞎了我的雙眼。
高中最窮時，我就是用這雙眼睛，抽「再來一袋」喂飽他們的。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二，暴露透視異能的那天。
校霸正把他倆堵在牆角猜硬幣：「猜錯一次，頭發剪短 5cm。」
01
我和老公、閨密是發小，仨人打小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
可最近我發現，他倆偷偷穿同一條褲衩不帶我了。
我有透視眼，能看見他倆的褲衩款式。
紅豔豔的，印著「嗎嘍」圖案。
很醜，但我很向往。
午飯時，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閨密許綿綿：
「寶貝，是不是商家賣斷貨了，你倆買同款怎麼沒給我帶啊？」
還沒等她回答，我忽然瞥到餐桌之下，許綿綿的腿正搭在老公的西裝褲上。
許綿綿優雅地放下湯匙，直接攤牌：
「葉憫心，你的透視眼都看到了吧？我和他已經在一起了。」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剛想問這是愚人節玩笑嗎，身後傳來一個力道，是老公毫不猶豫地戳向我的雙眼。
我慘叫著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睛，悽聲問：
「為什麼？二十多年的感情，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老公宋琛的聲音像淬了冰：
「當然是因為，三個人的感情太擁擠了，而你是多餘的那個。」
許綿綿聲音甜甜地補刀道：
「我和阿琛從高中起就相互救贖，如果不為了你的錢，他怎麼會娶你？還好你爭氣，透視眼賺到的錢，足夠保我倆一輩子榮華富貴了。」
我怔愣著，面上濡湿，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高中時，宋琛和許綿綿都是特困生。
我每天有十塊錢的餐費，本該用來買一份熱乎乎的盒飯。
可我舍不得他們餓著，就用十塊錢在超市挑選可以兌獎的吃食。
我有透視眼，每次必中獎，就這樣用「再來一袋」和「再來一瓶」喂飽他們。
成年後，我用玩刮刮樂攢的第一桶金去賭石。
賺錢供他們讀大學，給他們配房配車。
相識二十年，他們像兩隻雛鳥，被我守護在羽翼之下。
可現在，他們榨幹我的剩餘價值後，把我推下 20 樓，對外宣稱我眼睛意外受傷，想不開跳樓了。
02
再睜眼，我重生回了高二。
瑟瑟寒風裡，宋琛和許綿綿正眼巴巴地在超市門口等著我。
許綿綿朝超市裡面喊：「憫心，我要紅燒牛肉味的。」
我記得前世的這一天。
為挑到「再來一包」，我頂著超市老板的白眼，在貨架間翻翻撿撿。
終於買到牛肉味的，許綿綿卻說：
「憫心，你說食堂裡的牛肉面是什麼味道啊？」
宋琛心疼得紅了眼圈，指示我：
「把這些退了吧，我中午不吃了，把錢留給綿綿吃食堂。」
老板退錢時，罵罵咧咧地把三份幹脆面和火腿腸摔回貨架。
「天天在我店裡挑挑揀揀的也不害臊，再讓我逮著一次就滾。」
而他倆隻是冷漠地看著，讓我獨自難堪。
那天，許綿綿吃到了香噴噴的牛肉面，我卻餓了一下午肚子。
往事歷歷在目，重生的我握著十塊錢走出了超市。
笑眯眯地看著他倆，擺了擺手：
「綿綿，你說得對。這麼冷的天，果然和熱騰騰的紅燒牛肉面最配了。」
然後，在他們詫異的目光裡，我扭頭鑽進了食堂。
許綿綿著急地叫了聲「憫心」，又被宋琛拉住了。
前世，不論多冷的天，為了能和他們共享食物，我都隻能吃面包和幹脆面。
何苦來呢？
現在我隻要加麻加辣，雙倍肉塊！
我打包了一份香氣四溢的牛肉面帶回教室。
這個時間點，同學們都在外覓食，教室裡通常沒人。
可我進教室前，卻隔門透視到宋琛和許綿綿交疊的身影。
03
許綿綿坐在宋琛的書桌上，纖細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
她清甜的聲音傳來：「阿琛，憫心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
宋琛掙開她，把女孩從書桌上往下拽。
「下來。」
許綿綿卻貼進宋琛懷裡，少女身段凹凸玲瓏，聲音也軟：
「你喜歡憫心，不就是因為她善良嗎？可你看今天，隻有我們兩個抱團取暖啊。」
這一次，宋琛愣愣地任由她抱著，沒有推開。
我不可思議地想，他們竟然從這麼早就開始曖昧了？
我身後，校霸林懷楚從走廊盡頭走來，低頭問我：
「怎麼不進去？」
聽到教室裡的對話，他戾氣很重地一腳踹開了門。
宋琛和許綿綿正曖昧地擁抱，聽到響動慌亂地分開。
林懷楚示意我關門後，冷冷地望向他們倆：
「老子說過什麼來著？」
他揪起狗男女的後脖領子，一手一個丟到了牆角。
「再看到你們亂來，再敢惡心到老子的眼睛，就收拾你們。」
林懷楚居然看到過他們亂來？
我記起前世，
林懷楚隱晦地暗示過我。那時我護在倒地不起的宋琛身上，林懷楚自嘲地勾了勾唇：
「葉憫心，看不出來我在為你打抱不平嗎？」
再後來，人人敬畏的校霸竟柔聲求我：
「別再和你那兩個發小一起玩了，好不好？他們都對你不好。」
我被宋琛洗腦，認定他是十惡不赦的霸凌者，不客氣地懟他：
「他們對我不好，難道你對我好？」
他竟然愣了下：「也不是不行。」
上輩子的我始終堅定地站在宋琛那邊，對他冷眼相向。
該怎麼辦呢？我好像真的誤會他了。
04
面前，林懷楚投出一枚硬幣，正中宋琛眉心。
宋琛窩囊地低下頭去，恭恭敬敬地撿起硬幣遞還給林懷楚。
林懷楚又丟到地上一把剪子：
「來玩一個遊戲，你們猜硬幣的正反面。猜錯一次，頭發剪短 5cm。」
許綿綿楚楚可憐地向我求助：「憫心，幫幫我們！」
我冷笑著想，
果然還是要把我牽扯進來。上輩子，林懷楚也逼他們玩過這個遊戲。
我那時心軟幫他們猜硬幣，幾十次沒猜錯過。
結果被他們發現了我的透視眼，間接導致了我的死亡。
重來一次，我要是再幫他們，我就是瓜！
我無奈地皺了皺眉，溫柔嘆息：
「可我也沒辦法呀，寶貝。人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是不是？」
我也要好好掌控自己的命運呢。
讓你們眼睜睜看著我悶聲發大財，卻一分錢也得不到。
教室裡響起林懷楚的一聲聲審判。
「猜錯了，剪。」
「又錯了呢，剪吧。」
我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打開了牛肉面開吃。
忽然有點想看禿瓢和地中海的愛情故事。
畢竟，我失去的隻是眼睛和生命，而他們失去的可是頭發啊！
05
審判許久才結束，角落裡堆滿了碎發，許綿綿紅了眼眶：
「憫心，你為什麼不幫我們，不幫我們找老師？」
宋琛也定定地看著我：
「憫心，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善良能頂飯吃嗎？
我夾起一塊牛肉，色澤金紅，香氣濃鬱。
許綿綿咽了口口水，宋琛ŧŭ₀喉結滾動了下。
我把牛肉送進自己嘴裡，真香啊。
「看不到嗎？我正忙著呢。你們有手有腳，自己去唄。」
他們才沒那個膽子呢，果然兩顆獼猴桃一樣的禿瓢一起縮了縮。
我嗤笑一聲，起身去追林懷楚。
少年正姿態散漫地側倚著牆等人，見我來，有些別扭地別過頭去：
「我欺負了你的兩個發小，你怪我嗎？」
我搖搖頭，真誠地說：
「林懷楚，我知道你是在幫我伸張正義。對不起，我醒悟得太晚了。」
他睫羽顫了下，垂眸看我。
我遞給他一顆奶糖：「這是我誤會你的賠禮。」
林懷楚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指尖在我手心帶起一陣酥麻。
「扯平了。我也向你道歉，剛剛在你面前發火，嚇到你了。」
林懷楚的側臉輪廓精致，
被正午暖陽勾勒出利落的弧度。原來他長得這麼好看。
上輩子我聽宋琛的話，避林懷楚如蛇蠍，都沒好好瞧過他。
視線不經意掃向他校服下的身材。
不透視不知道，一透視嚇一跳。
哦吼，賊有料。
林懷楚耳根紅了。
06
整個下午，宋琛和許綿綿都裹緊外套，戴好帽子遮蓋禿頭。
我和許綿綿同桌，她似乎一中午間便恨透了我，和我劃清界限。
老師提問背誦《歸去來兮辭》時，我把頭低得很低。
我成績很差，哪裡還記得課文啊？
說來慚愧，前生我學習不好，靠賭石賺的錢，全部投資失敗。
被害死前，正計劃復出賭石還債。
所以，宋琛和許綿綿隻繼承了我的螞蟻花唄和刷爆的信用卡。
回憶突然被打斷，是許綿綿狠狠地踩了我的腳一下。
我下意識痛呼出聲，語文老師馬上點了我起來背誦。
許綿綿唇角浮現出得逞的笑。
我隻好透視前桌林懷楚的課本，照著磕磕巴巴地念了一遍。
沒想到金手指開大了，語文老師幾乎熱淚盈眶。
「中午剛布置的背誦，老師隻要求背一段，葉憫心同學居然全文背得一字不差，天才啊！」
教室裡響起掌聲。
身側，許綿綿咬緊了嘴唇。
我滿臉通紅，不是因為表揚，而是因為林懷楚的課本。
剛剛背課文時，我看到他的課本裡夾著我的半身照。
是從大合影裡剪下來的，剪的人很仔細，邊緣整整齊齊。
不是吧，他好像真的喜歡我？
前世，林懷楚不是沒有袒露過愛意，隻是我以為他別有居心，冷嘲熱諷地回絕了他。
宋琛說過：「這是他霸凌你的新伎倆，他想挑撥我們。像他那種公子哥兒，最會玩弄人了。」
時移世易，我盯著林懷楚挺直的脊背，愧疚到麻木。
我辜負了這個少年，怠慢了他純粹的感情。
07
可惜我現在還是無法回應他。
我已經封心鎖愛，一心搞學習。
上輩子一次次的投資失敗成了我的心魔，
我需要的不僅是成績，更是知識。這天中午，盲盒商家入校發傳單。
每個人書桌上多了一份宣傳單，上面印著精美的精靈娃娃。
女孩子們都興奮地戳戳點點。
「這個限量特別款也太好看了吧，據說抽中的概率隻有千分之一呢。」
「哪怕是普通款也很好看呀。」
上一世，我很喜歡這個限量款，許綿綿更是像著了魔似的茶飯不思。
我徒步走遍整座城市，用透視眼掃視盲盒，這才在一個布滿灰塵的禮品店找到。
我抱著限量款娃娃回家，碰到了等在我家樓下的宋琛。
那是宋琛第一次擁抱我，他有力的心跳聲比風聲還大：
「憫心，我喜歡你。我們認識十年了，我對你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依賴，變成了愛。」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許綿綿就流著淚出現：
「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不會不要我了吧？」
她哭了一夜，直到我把限量款娃娃送給她才罷休。
我盯著傳單沉思，
剛巧趕上林懷楚回頭翻書包，睨了我一眼。「喜歡這個？」
我搖搖頭，已經不喜歡了。
可是有人會認為我喜歡。
08
第二天，許綿綿帶著烏泱泱一群人圍在我書桌邊。
她手裡拿著一個盲盒，興奮地說：
「這可是宋琛用攢了一年的餐費給我買的，你們說能不能開出限量款啊？」
我心裡罵了句，我可真他媽是個大冤種。
難怪這兩天沒見他們餓著，原來他們其實都是有餐費的。
什麼吃不起飯，都是騙我的。
前世，我一分錢掰三瓣花，到底算什麼？
手忽然有點痒，想要把他們的帽子扯下來，讓大家看看他們的禿頭。
他們能玩我，我為什麼不能報復回去？
忽然，有同學疑惑地問我：
「宋琛不是你發小嗎，他怎麼沒送你啊？」
有人七嘴八舌：
「宋琛會不會是喜歡許綿綿啊Ťú₆？」
「對戀人和朋友肯定是區別對待呀。」
許綿綿一臉得意地拆開了盲盒，
隻是一個普通款。「哎呀，真可惜。」
「沒事的，這個也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