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想撤回時卻發現下載數為 1。
為了揪出是誰，我故意把小裙子扔到宿舍地上去，看看誰的反應最奇怪。
其中兩位舍友打趣我是不是有了女朋友。
隻有那位高冷舍友徑直撿起遞給我。
「我喜歡那件黑絲的。」
01
打遊戲時，舍友大壯讓我把小組作業的壓縮包發到宿舍群裡。
我匆忙發過去後，又切回了遊戲。
可是下一秒，意識到什麼的我整個人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我好像剛剛做了一件錯事。
趕緊切回聊天軟件，準備撤回剛剛那個壓縮包時，卻發現文檔裡後面顯示著這麼幾個字。
【已下載 1】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
沒敢多發呆，指尖一劃，我把這個壓縮包從群文件裡刪掉。
然後將小組作業重新發上去。
這簡單的幾個動作下來，我卻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宛如帕金森患者。
許久，我失魂般地抬頭，便看見了桌面上鏡子裡的自己。
那叫一個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我要完蛋了。
因為我剛剛傳的那個壓縮包，裡面都是我自己的女裝照。
化著淡妝，穿著黑絲，戴著假發。
隻要是我的熟人，肯定能直接認出是我。
穿小裙子一直是我的隱秘愛好。
可愛的，性感的……
是我貧瘠的精神世界唯一的寄託。
本來誰也不知道，可是剛剛由於我的失誤，竟然被一個舍友看到了。
是誰？
是誰下載了那個壓縮包？
02
這個突如其來的掉馬讓我遊戲都沒心思打了。
整個人焦慮又害怕。
差點哭出來。
這個人知道了我的秘密，會怎麼看我？
會不會公之於眾，與旁人一起嘲笑我，導致我身敗名裂？
還是會用這個把柄來威脅我，要求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些可怕的後果讓我硬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咬咬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我得先找出誰下載了壓縮包。
到時候我威逼利誘，實在不行下跪求饒。
隻要能讓他保守住這個秘密，我不惜一切代價。
我快速梳理著三位舍友。
大壯當時正等著我發文件，他最有可能看到。
我先問問他。
於是我心驚膽戰地戳開大壯的私聊。
【大壯，我發群裡的小組作業你看了嗎？】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我才剛看手機，剛剛被輔導員拉去開會了。】
【我現在看看。】
【沒問題，一會兒我去交。】
我大大地松了口氣。
【好，辛苦。】
看來大壯不是那個人。
於是我馬不停蹄地去問另一個舍友劉宇。
【宇哥，在嗎？】
宇哥好半天後才回復。
【剛在開黑，打了把膀胱局。】
【他麼的快一個小時，最後靠我瘋狂偷塔贏了哈哈哈哈哈！】
【啥事啊老弟，要我給你捎個快遞？】
【沒事了！你繼續玩吧！我已經自己解決了！】
我笑容又燦爛一分，劉宇在開黑。
他玩遊戲時一般不會看消息，所以他也排除。
那麼現在就隻剩下……
秦蕩。
03
秦蕩是出了名的校園高冷男神，淡漠寡言。
一張中了基因彩票的帥臉剛剛榮獲大學城城草第二名。
第一名很意外，是我們禿頭校長。
當然這是題外話。
平時在宿舍裡我們都自覺不敢多打擾秦蕩。
我和他的交集也隻是友善的點頭之交。
或者偶爾宿舍聚會，他賞臉來，我也和他並肩坐一起吃吃飯。
現如今他成了看到我女裝照的唯一嫌疑人。
這讓我剛輕松不少的心情頓時又沉重了不少。
我緊緊地攥著手機，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後，才點開秦蕩的私聊。
可這時，宿舍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我蒙蒙地回頭，正對上推門而入的秦蕩。
今天外面的天氣有些泛涼，男生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
領口立起來遮住了一點下巴。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徑直朝著自己桌子走去。
我咬咬唇，還是起身站到他身邊。
「秦蕩，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什麼事？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那個，你剛剛看——」
我的話說到一半時，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我看到秦蕩在桌面的一本書裡，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機。
他解鎖後，隨手劃了下滿屏的消息。
聽我不吭氣了，秦蕩撩起眼皮看向我，眸子漆黑。
「嗯？」
我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
「你剛剛沒帶手機？」
「嗯，忘記了。」
「所以你找我什麼事？」
秦蕩淡淡回應。
我立馬露出一個乖巧燦爛的笑容，活像剛撿了 100 萬。
「沒事了！沒事了！你忙吧！」
說完，轉頭就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
心情無限美好。
可是下一秒，我就僵住了。
不對啊。
既然三個舍友都說沒看到，那下載的那個人是誰？！
04
有人在說謊。
我又恹了。
趴在桌子上快要惆悵委屈地抽泣了兩聲。
這個人到底想幹嗎？
知道我穿小裙子的秘密卻又不承認，
總不會真的要拿捏算計我吧。可能是我的異樣的情緒打擾到他了，我感覺秦蕩向我這邊看了好幾眼。
目光莫名。ṭūₚ
我趕緊揉揉泛紅的眼眶，打起了一點精神。
不行，我必須揪出這個人。
於是我又想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直接當眾試探。
等大壯和劉宇都回到宿舍後，我把自己壓箱底的小裙子偷摸扔到地上。
打算看看誰的反應最奇怪。
之前我看過一個視頻，犯罪嫌疑人可能會有一種病態的心理。
就是作案以後會回到案發現場，露出奇怪的表情。
現在這個人如果看到我的小裙子，說不定也會有莫名的表情。
於是我用餘光死死地盯著三個舍友和地上的小裙子。
這時，劉宇又開黑完一把遊戲，起身準備去放水。
看見小裙子時，他詫異了一下。
隨即興奮地問：「呦，咱宿舍誰脫單了啊，都給人妹子送這麼可愛的小裙子？」
大壯聽到這話，好奇地扭頭。
他更興奮。
「臥槽，誰脫單了，必須請客吃飯啊！」
他倆猥瑣地研究半天。
但出於禮貌沒直接碰。
秦蕩依舊表情冷淡地坐在那裡，頭都沒回。
我也沒多在意，畢竟他當時沒帶手機，可能性最小。
自然地，大壯二人就把目光投向了我。
「呦，樂樂，你啥時候找了個身材這麼好的女朋友？」
「對啊，這腰也太細了吧？」
「她有小姐妹沒，介紹給我。」
「你滾蛋，介紹給我才對！」
他倆嗆來嗆去。
我假笑著敷衍他們，目光卻認真地打量著他倆。
正常。
很正常。
就是兩個直男見到小裙子時的表現。
等這股八卦猥瑣勁兒過去後，兩人離開宿舍去取外賣。
我準備把小裙子撿回來。
忽地，一直寡言的秦蕩突然起身。
在我蒙蒙的視線裡，他先我一步撿起了那條小裙子。
然後遞給了我。
語氣淡然卻又讓我瞬間後背一涼。
「這件不錯，挺適合你的。」
「但我還是喜歡那件黑絲。
」05
我看著秦蕩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時間直打寒戰，頭暈目眩。
血液仿佛都倒流了一般。
是他。
竟然是他。
我輕顫著開口：
「秦蕩，是你看到了照片？」
秦蕩看著我發白的臉，眉心微蹙。
「嗯，那天我確實沒帶手機，但我用電腦登錄時看到了。」
「所以呢？」
「嗯？」
我的手緊攥，害怕地盯著秦蕩。
「所以你想幹什麼？」
「隻要你ẗŭ̀ₖ不說出去，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求你。」
秦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忽地後退一步，稱得上溫和地開口。
「紀樂，我不會說出去。」
「另外，你穿起來很好看，不用擔心，做自己就好。」
說完，把那件小裙子搭在我的椅子上，便轉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我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秦蕩就這麼算了？
可我卻更擔心起來。
怎麼可能有人不圖任何東西就對我Ťūₖ好呢？
秦蕩一定有目的。
因為我從來不信這種沒有索取的善意。
我得再求求他。
可直到天黑，我都沒想出該怎麼開口。
反而夢到了我的爸媽。
06
我爸當年也算是個萬元戶，很是瀟灑。
可是跟風下海投資，家底都賠完了。
甚至還欠了不少債。
回家後便一蹶不振，性情大變。
成日賭博打牌，抽煙喝酒，不順心就打我媽。
我媽柔弱漂亮，反抗不了。
筒子樓的鄰居起初也幫忙勸勸，後來就覺得晦氣不管了。
於是我媽經常帶著一身傷哄我睡覺，然後天țű⁾不亮再去打工養家。
年幼的我看著她無聲地哭泣，卻無能為力。
有一次，我爸打完我媽後，醉醺醺地離開打牌去了。
我看著我媽氣若遊絲地躺在那裡，輕聲開口：
「媽媽，你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我媽那天抱著我大哭了一場，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自然地，我爸震怒。
沒有了可以發泄怒火的人，
我便成了那個倒霉蛋。從年幼到高三畢業，我被打了無數次。
我爸猙獰的面容成了我最深的陰影。
他總是說：「你和那個婊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老子看見就火大，麻煩死了！」
經年累月的挨打，讓我身心受了很嚴重的創傷。
也沒有一個朋友敢靠近我。
於是我企圖自救。
當時我總是偷偷穿我媽留下來的衣服。
一邊懷念她，一邊自我救贖。
無意間發現這樣能將我的壓力釋放出來很多。
於是我便開始悄悄用兼職的錢買女裝，還要防止被我爸發現。
直到高考後，我用獎學金逃離了這個家。
但是穿女裝成了我根深蒂固的愛好。
我一直以為這個秘密不會被人發現，如今卻被秦蕩知曉了。
07
我決定主動靠近秦蕩。
隻要我討好他，他說不定會心一軟，從而不說出我的秘密。
於是我開始每天早起去幫他買早餐。
幫他去打熱水。
幫他洗衣服取快遞。
甚至他一回來，我就立馬起身去迎接，生怕怠慢了他。
大壯二人對我的這種表現很是不理解，以為我惹秦蕩生氣了才這麼卑微。
「樂樂，有錯咱道歉就行，你別這樣。」
「就是，哥去幫你說情。」
我搖搖頭，暖心又苦澀地制止了他倆。
轉頭繼續討好秦蕩。
每次他都皺眉看著我，整得我心驚膽戰。
某天，他直接一把攥住我抱著他髒衣服的手，面沉如水。
「紀樂，你在擔心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幫你洗衣服，你別告訴別人我穿女裝的事兒，好嗎？」
「我真的不會告訴別人的。」
他似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首先我不是這種人。」
「其次，我——」
他莫名一頓，沒再說下去。
瞅著他突然閃爍晦暗的眼神，我心裡卻更是沒底。
直接可憐巴巴地揪住他的袖子，孤注一擲。
「秦蕩，我給你看我穿女裝，你別告訴別人。」
說不定隻要滿足他的獵奇心理，
他就會覺得沒趣了。男生半晌沒說話。
隻是眸光沉沉地盯著我，晦暗難辨。
在我快要緊張到把嘴巴咬破時，他開口了。
「可以。」
08
我領著秦蕩去學校外面的快捷酒店開了間房。
樓道裡飄著劣質消毒水的味道。
牆面都有些發霉。
我看著秦蕩那雙限量版球鞋踩在一攤莫名的髒水上時，眼皮一顫。
早知道多出一點錢，去個星級酒店。
這樣秦蕩說不定會更高興一點。
可男生卻臉色未變。
甚至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講，就跟我進了逼仄的房間裡。
我拎著包，小聲道：
「秦蕩，你……你等我下，我去衛生間穿。」
「嗯。」
沒敢看他是什麼神情，我埋頭衝進衛生間。
今天我拿的是秦蕩最喜歡的那條小裙子。
配著黑絲。
看著鏡子裡有點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慢吞吞地打開門，朝著正坐在破爛沙發上的男生走去。
剛剛還有些冷淡的男生在看到我一步步走近時，
眼神愈發幽邃。他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掃過我的腳踝，腿，腰，最後落在我泛紅的臉上。
「可以了，換回來吧。」
「哦哦……」
我面紅耳赤地站在他面前。
正糾結怎麼趁機再談談讓他保密的事情時，我卻無意間看見了秦蕩的某處。
我怔住，隨即震驚不已。
他其實沒有表面上那般淡定。
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
可如果秦蕩對我穿女裝有反應，那麼他大概率是……
男同？
09
這個發現讓我一喜。
他抓到了我女裝的秘密，我也抓到了他性取向的秘密。
我們互相拿捏。
於是我鼓起勇氣，指了指他的某處。
「秦蕩，你不對勁。」
「你喜歡男生對吧？」
「我不會把你的性取向暴露出去，但你也要幫我保密，我們互利互惠。」
我緊張地盯著他，生怕他來個魚死網破。
秦蕩卻詭異地靜默片刻後，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有被戳穿的慌亂。
「好。」
我這才松了口氣。
這幾日心裡的愁悶消散了不少。
換好衣服和他回學校的路上，我沒忍住偷看了他好幾眼。
秦蕩這麼優秀的天之驕子，幹嗎想不開喜歡男生？
不過這種怪異的癖好讓我覺得他倒有幾分親切起來。
我不正常，他也不正常。
我們是同類。
這讓本就有些孤寂的我沒忍住往他身邊湊了湊，埋頭尋找溫暖。
可低著頭的我，沒有發現秦蕩微微勾起的嘴角。
10
我開始不自覺注意秦蕩。
這種心理真的好矛盾。
怕他卻又想和他待在一起。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假如我和秦蕩成了好朋友好哥們兒，他是不是就不會和我撕破臉了？
我們也許就能和平相處。
於是我開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拉近關系的第一步，自然是請客吃飯。
我牙一咬，心一橫。
拿著不多的生活費請全宿舍的人去吃了頓大餐。
飯桌上，我鼓起勇氣給秦蕩敬酒。
結果一杯倒。
最後還是秦蕩先把我背回了宿舍。
我趴在他背上打了個酒嗝，沒忍住哭了。
「嗚嗚秦蕩，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你別討厭我……」
秦蕩穩穩地背著我，聲音罕見地輕且溫。
「紀樂，你不是麻煩，我也不會討厭你。」
「真的嗎？」
「真的。」
「為什麼呀？」
我醉醺醺地追問。
「因為我……」
他似乎說了什麼，卻被驟起的風吹散了。
我酒意被吹得直接上頭，不一會兒便趴在他背上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我直接斷片。
隻從大壯口中得知是秦淮背我回來的。
我一怔，隨即開心地笑笑。
就這樣，我自認為我們比以前算是親近了幾分。
女裝的事兒應該會不了了之。
我和秦蕩還會回到那個平等和睦的室友關系。
可事與願違。
11
那天，我下課後回宿舍。
遠遠地就看到男寢樓下晃蕩著幾個社會人士。
吊兒郎當的，滿嘴髒話。
大金鏈子加豆豆鞋。
路過的學生都嫌棄地躲開不招惹。
我本來也想繞開的，但是稍稍走近一看，我瞬間臉色煞白。
那是我爸的債主。
他們怎麼找到我學校了？！
我轉身就想離開，但為時已晚。
裡面的一個光頭看到了我，立馬大喝一聲朝我衝過來。
我直接被堵住。
「呦，紀樂，有段日子沒見，現在都成高才生了啊。」
我餘光瞥到不少同學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強裝鎮定。
「是我爸欠你們的錢，不是我，去找他。」
光頭龇牙狠戾一笑。
「你爸可是讓我們來找你，說你現在成才了，手裡幾十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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