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覺得那個清岫很不尋常。
那個陣法他和風祁都不能輕易破開,可是偏偏清岫可以。
不僅如此,這種用妖力才能破解的陣法,她卻可以用靈力。
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就是清岫修為極高,至少在金丹程度。要麼就是她知曉妖力的運轉,又熟悉這種誅殺妖魔的陣法。
無論是何種都很匪夷所思。
戚百裡這個疑問一直在心裡縈繞著,直到他跟著風祁他們抵達了外圍區。
這一次他們選了一個臨著一處靈泉位置的地方休憩,周圍草木茂盛,極容易隱藏身影。
他們現在卷軸什麼都集齊了,剩下幾日隻要收好卷軸不被搶走就能順利通過這次的試煉了。
這個時候天並沒有完全暗下來,但是白穗卻顯得特別高興,從到了這裡到現在都一直在清理著晚上要睡的地方。
甚至還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一床松軟的棉被,還有一件幹淨的絲綢睡衣。
要知道之前白穗基本上躺地上就能睡的,哪有這麼講究過。
“清岫師姐,你來摸摸這被子軟不軟,顏色喜不喜歡?你要是不喜歡我還有一床藍色的,我找了我師兄給我繡了花,可好看了。”
白穗興衝衝地抱著被子跑到清岫面前,小臉紅撲撲的,少有的高興。
清岫對這些並不在意。
見她這樣又不好掃了她的興,就順著誇了句好看。
“那好,那你就蓋這一床,我蓋另一床好了!”
白穗說完又倒騰著腿跑過去套枕頭,忙的不亦樂乎。
風祁和戚百裡正在一旁生火,後者抬眸看見了兩人的睡覺的位置隔開了不小的距離。
戚百裡微微皺了皺眉。
“你不是說她們兩個關系好嗎?怎麼睡覺的地方隔這麼遠,而且一般女修不都是睡一起的嗎,怎麼還蓋兩床被子?
這麼生疏。”風祁對這些事情並不敏感。
“清岫有些潔癖,不喜歡和外人有太多接觸。不單單是白穗,對待桃源的同門也是如此。”
青年沒再說什麼,心想著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
白穗鋪好了床,出了一身汗,然後走過去邀請清岫一起去裡面的靈泉裡泡一泡的時候。
一直神情還算自然平和的女修身子一僵。
她避開著白穗的視線,有些磕絆地回絕了她。
少女心大沒在意,以為她太累了需要休息,於是徑直先往靈泉那邊過去了。
不一會兒樹木掩映之後傳來了“哗哗”的水聲,在夜幕之中清晰入耳。
這一次不單單是清岫了,一旁生火的風祁臉“噌”的一下紅了起來,低著頭直勾勾盯著火焰搖曳,不敢往旁處亂看分毫。
唯獨戚百裡沒什麼反應。
妖修沒什麼禮義廉恥,隻要看對眼了,露天求歡,直接上演一場活春宮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金色的眸子閃了閃。
抬眸看向了不遠處不自覺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的清岫。
半晌,在風祁受不了想要直接隔絕聽覺的時候。
身旁一個聲音混著夜風,涼涼地傳到了少年的耳畔。
“……她真的是你的師姐嗎?”
風祁一愣,猛地抬頭看了過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不解地看向戚百裡,又看向不遠處比他還先隔絕了聽覺的清岫。
半晌,在青年以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發現了什麼的時候。
風祁沉默了一瞬,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悶悶開口。
“……我長得有那麼顯老嗎?”
“……”
邏輯鬼才。
第117章
白穗泡完靈泉回來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走過去給清岫打招呼,對方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那個,我去泡靈泉了。”
她這麼說完,也不等白穗反應看便徑直往清泉那邊過去了。
白穗看著清岫的身影隱沒在了樹木之中後一愣,有些莫名地抬起手撓了撓面頰。
“既然這麼著急,剛才和我一起去洗不就好了,那麼大的靈泉又不是塞不下兩個人……”
少女頭發已經被烘幹了,披散在肩膀上宛若一片順滑的綢緞。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輕薄的衣衫,臉上因為泡的太久而紅撲撲的,瞧著靈動可愛。
沒有之前狼狽的模樣。
白穗毫無形象撲在了被子上,裹著被子轉了個圈。
原本好好的頭發也滾的亂糟糟的,上面甚至還沾染了些許草葉。
戚百裡和風祁沒清岫她們那麼講究,他們隨便找個地方躺著,或者靠著個樹幹就能休息。
不過前者是鮫人,休憩的時候一般是在水裡,所以他會去前面的小溪處靜修。
而風祁則會在樹上,能夠感受到風的地方。
因此等到清岫從靈泉那裡回來的時候,發現周圍除了裹著被子隻露出了個腦袋,
聽到動靜抬眸看向自己的白穗之外。便瞧不見其他什麼人了。
“他們人呢?”
“諾,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水裡。”
白穗抬起下颌示意她看過去。
果不其然,瞥見了靠在高處樹幹上抱著手臂閉目養神的少年。
在那棵參天大樹前面,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清岫眯了眯眼睛,依稀也能看到那個銀發金眸的妖修的身影。
——也就是說,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意識到這一點後,清岫眼眸閃了閃,和之前聽到水聲時候一樣。
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清岫師姐你夜快躺下休息吧,這裡夜裡涼,小心感染風寒了。”
清岫頓了頓,對著白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紅唇壓著。
而後頗為小心翼翼地躺下,又仔仔細細掖好被子,一處肌膚也沒露出來。
這些細節白穗沒太在意,以為隻是對方怕被蚊蟲叮咬或者怕冷,
這才蓋得這般嚴實。她見清岫躺好後,裹著被子往對方那裡滾了滾,在距離半臂的位置停下。
“……大晚上不睡滾來滾去做什麼?”
“沒,就是睡不著有事情先問你。”
白穗和清岫已經比較熟悉了,也沒最開始時候那麼拘謹小心。
“你之前不是說你和昆侖那個寧玦是一隊的嗎?他昨天走的時候把他收集的卷軸都給燒了,那你們現在身上是不是一個卷軸都沒了?”
清岫餘光瞥了旁邊的少女一眼,她問這個沒別的意思,估計隻是覺著她跟著他們一起耽擱了收集卷軸的時間。
“你想多了,他從來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提到寧玦她的神情冷淡,頗為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那些卷軸是燒了,但是他提前留了卷軸,剛好五種屬性。所以我們和你們一樣,這幾日用不著費勁兒去斬殺妖獸找什麼卷軸了。”
“這樣啊,那就好,
你們集齊了就好……”她松了口氣,心裡那塊大石頭也跟著重重落了地。
一旁的清岫等了一會兒,原以為白穗會給她說說這幾日的遭遇,傾訴下煩惱委屈什麼的。
不想她隻問了這個問題。
她眉頭微皺,在發現白穗呼吸變得綿長的時候,沒忍住開口。
“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別的事情要與我說嗎?”
快要睡著的白穗聽到清岫這話後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看了過來,聲音也帶著點兒鼻音。
“唔,什麼?”
清岫:“比如這幾日你在秘境裡遭遇了什麼。
我聽說之前你不小心和風祁他們走散了,碰上了懸青門和塗山的人,被他們利用欺騙。”
她說到這裡留意了下白穗的神情,見她沒有太大反應後繼續說道。
“今日又被他們同門報復……”
“你不生氣嗎?”
白穗眨了眨眼睛,將被子裡的手臂拿出來枕頭靠在了腦袋下面。
“生氣。不過隻是當時生氣吧,也狠狠報復回來了。”
“至於今天的事情,怎麼說呢,大概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倒沒什麼太大感覺了。”
少女的反應太平淡了,像是在說今日天氣如何一般風輕雲淡。
這讓清岫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我記得我在飛舟上,還有進入秘境之前就有提醒過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若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一半,也不至於被那些小人給利用欺騙了。”
白穗是不生氣了,她說著說著火氣卻有些上來了。
樹葉之間清冷的月色落在她的眉眼,也無端平添了幾分冷意。
“不是所有的修者都像你們昆山那樣,像這種試煉更是魚龍混雜,大多人都是為了利益。哪怕你是昆山劍祖的親傳,在不死的前提之下,他們對你做什麼都是不會被懲戒的。”
“修真界弱肉強食,
向來如此。”白穗知道清岫是為自己好,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對外界周遭也比她了解得多。
她的確沒什麼防備心,也為此吃了很多苦頭。
——這些白穗都知道。
清岫沒忍住噼裡啪啦說完了一通,發現少女良久都沒有說話。
她以為自己說的太過,語氣太重了。
正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說點軟和話安撫下白穗的時候,後者柔聲開了口。
“我也有在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遇上懸青門和塗山那兩個弟子的話,他們再求我,我還會不會留下來。”
一般人用了“如果”“要是”這樣的字眼做假設的時候,十有八九是有些後悔的。
清岫眼眸一動,紅唇微啟。
“所以你這是後悔了嗎?”
“是。”
“為了救這種人渣浪費了我的時間和精力,我的確追悔莫及。”
她回答的很直接,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在閃爍。
“清岫師姐,其實還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