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陸雲飛。
……
大家酒酣,央金拉住在篝火邊晃著玩兒的華婕。
待華婕坐在身邊後,央金在都希耳邊說了幾句話。
都希哈哈笑罷,轉頭對華婕小聲轉述:
“央金說,我們藏族昌都地區有一夫多妻,但一妻多夫可不多了。即便在察雅縣牧區也少有,沒想到華婕你這麼厲害。
“漢族女人強哇,居然一妻二夫……”
“?”華婕。
“啊?”華婕。
一妻二夫?
說誰?
正這時,沈墨給陸雲飛切好了兩塊羊排,便起身走到華婕身邊,低笑問:
“說什麼呢?”
都希轉頭過來,才要回答,華婕便搶著道:
“啊,都希大哥問我羊排好不好吃。我說好吃。”
“……”都希,“哈哈哈哈哈哈……”
“?”沈墨。
“。”華婕。
天下美宴總有終時,這一夜飽食暢飲後,這些日子的無罅相聚也到了尾聲。
雨停了,路通了。
隔日早,三人整頓結束,不得不再度啟程。
第243章 兩層心境兩層展 靈感枯竭之旅,變成靈……
都希帶著一家人,跟華婕同行進縣城。
在縣城休整時,華婕的水彩顏料用盡了。
好在雲飛畫畫真的很慢,顏料還慢慢的,她便借了他的油畫顏料,和幾乎沒動過的油畫板,給達瑪畫了2幅油畫小像。
一幅送給達瑪,一幅自己留。
在縣城裡最後相伴了2日後,大家作別分道。
再相遇不知要到何時,央金拉著華婕的手,揉了又揉,才紅著眼眶松開。
華婕也淚眼汪汪,這幾日的相處,雖然語言不通,卻也如姐妹般關照。
車上補充了食物和日用品,三人又一次啟程。
這一路還沒到拉薩,卻已經歷了太多。
所收獲的內容,
也遠比華婕所預期的多更多。華婕的顏料用光,隻好電話爸爸幫忙把顏料和紙張郵寄到拉薩他們要住的賓館。
後世一天可以抵達拉薩的路程,在這時卻需要更多時間——
一些大橋和隧道還沒建成,加上又趕上了雨季。
等他們的吉普開進拉薩市時,已經是兩天後了。
拉薩不愧號稱日光城,太陽熾烈,照的人晃眼睛。
四周群山環繞,吉普過橋後,便進入了城區。
華婕激動的扒著車窗,幾乎要熱淚盈眶。
一路走來不容易,吃了好多好多苦,終於抵達目的地的這一剎那,心情真的太激動了!
進到賓館房間後,華婕扒在窗口,望著遠處的布達拉宮。
她沒有信仰,卻也在這瞬間感覺到精神受洗般的踏實和滿足。
這也許就是抵達目的地的喜悅。
最初兩千海拔都有高反,到現在拉薩三千多海拔也比較平靜,華婕三人已經逐漸適應了高海拔。
一夜沉眠,第二天,三人出發到郵局,將華婕畫完的所有畫,陸雲飛的一幅和沈墨看完的書都郵寄給了沈佳儒老師。
沈墨將膠卷送去加急洗印,大家又到書店給沈墨補了點書,隨即步行到八廓街。
沿途許多人舉著轉經筒,一邊念經,一邊繞寺外八角轉行。
許多信徒一路磕長生頭而來,人生苦,寄希望於信仰。也以信仰為哲學,指導自己的人生。
華婕三人都沒有宗.教.信仰,參觀過後便又轉向布達拉宮。
在平原爬高山健步如飛,在拉薩爬布達拉宮卻氣喘籲籲。
登高望遠,也欣賞了布達拉宮建築特殊的美,在拉薩的定點行程就算結束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父親郵寄來的顏料和畫紙,以及休息休整。
拉薩的地面是燙的,熾烈的太陽一直要曬到晚9點。
華婕光腳走在路上會覺得燙腳,即便穿著運動鞋,腳底也熱乎乎的。
在拉薩住一段時間,
應該就沒有體寒之類了吧。三人在布達拉宮前廣場看到了300年以上,如老樹精般,扭曲旋轉伸展的老柳樹。
於是,第二天三人又來到宮前廣場。
沈墨坐在老柳樹樹蔭下讀書,華婕借用陸雲飛的油畫用具,畫如妖老樹和樹下少年沈墨。
陸雲飛則畫幾棵大柳樹的素描寫生。
油畫雖然沒有了水彩的清透,卻明豔飽滿。
原本以為不會再畫油畫了,機緣巧合下卻又涉足。
厚塗的油畫顏料將老柳樹如巨蟒蛇皮般的老樹皮紋理重現。
貼地盤繞的粗樹幹,扭曲遊走,像上古野獸一般遒勁兇蠻。
沈墨坐的長椅正在樹幹環抱之處,仿佛樹妖正要吞食他。
但少年歪靠而坐,岿然無懼。
他靜心讀書,淡然愜意,似如一位斬妖除魔、駕馭自然的神子。
華婕的色彩天賦運用在水彩畫中,明麗清透,如春天江南的山水;
而運用在油畫中,
則濃豔熾烈,如大夏天噴薄的火山。她不會過度調色,更喜歡用純色和淨色,畫面清爽且能輕易抓住人眼球。
在細細勾勒出少年姿態後,她又補充起三百年大柳樹的吊詭身姿。
將飽和厚實的顏色疊罩在灰度色層之上,纏繞著生長的樹幹浮跳張揚,仿佛要展枝破紙,攻擊畫外之人一般。
而被描繪的更加張牙舞爪的樹,也將少年沉靜襯託的更甚。
三人在樹前畫了2天,才將這幅畫完成。
喜歡來廣場坐在草坪樹蔭下做活的藏族婦人,和往來信徒及遊客等,常常走到華婕身後,看看她筆下勝過風景的好顏色,看看坐在樹下讀書的少年。
於是,在這兩天裡,畫畫的少女,也成了別人的風景。
……
第三天,沈墨的照片洗好,拍的都希一家照片打包好,郵寄給都希大哥。
下午時,華父提前郵寄過來的顏料和水彩紙終於到了。
華婕又可以畫水彩畫了,
裱紙時,她問陸雲飛:“雲飛,我們一起請一位六十多歲的藏族爺爺當模特,怎麼樣?”
藏族爺爺溝壑般的皺紋和神態充滿了故事感,氣質特別,太想畫了!
陸雲飛舉著沈墨給他洗好的4開德吉梅朵的照片,準備繼續畫高原幸福花梅朵的油畫像,搖頭拒絕道:
“畫一位滿面皺紋的藏族老爺爺,你是想讓我一年都畫這一幅畫嗎?
“我不。
“我要繼續畫梅朵了。”
華婕聳聳肩,隻好自己請了位老爺爺模特,耗時五天,且畫且觀察,且思考,終於細細的將這幅難度超標的人像畫完成了。
待畫徹底幹透,她輕輕撫摸畫紙上謹慎又細致的線條,身體裡一股溫熱滲透毛孔。
這幅畫的完成,像是又一座高山的攀越。
持續的順暢創作,放開心懷不考慮目的的任意舒展畫筆,真是純粹又松弛的幸福。
“我可以了。”華婕笑的開朗,
“我們開始返程吧。”318國道而來,317國道而去。
裝備物資再次補充完全,一腳油門,三人背朝拉薩,繼續苦旅的後半程。
……
……
幾天後,沈佳儒收到了厚厚一大箱子的畫。
為了保護好這些畫,郵寄時還打了木板,做了兩層防水保護,拆包時可費了好大的勁。
放在最上方的畫,是華婕的海。
陰雲壓浪,海鷗貼海飛向觀者,仿佛正竭力從陰雲和海浪的夾擊中掙脫。
一張,兩張…
偶爾有幾張畫的完成度並不高,看得出是研究海浪的習作,但因為仍有亮點,還是被陸雲飛保下來,一並郵寄回來了。
細細品過每幅畫,沈佳儒仿佛看到了自己小徒弟咬牙想要衝破瓶頸的苦。
華婕跑的太快了。
擁有一切的速度過快,讓她錯過了緩慢調試心境的過程,於是所有成長的煩惱都聚堆爆發,才造成了巨大的恐懼和迷茫。
還好,坎坷出現的早。
總好過出現的晚,爛成陳年老疴。
一聲聲嘆息,雖然明白很多檻要孩子們自己邁,沈佳儒卻仍心疼的恨不能替她受難。
然後,她看到了華婕筆下的金沙江……
…
沈佳儒第一時間約了國家紅藝館的館長鄭紅軍,3天後與之在初約時的茶館相見。
沈佳儒帶著自己挑出的所有可以上展的畫,足足有二十多張。
這些畫裡有風景,有動物,有人,張張靈氣逼人,讓人閱讀起來愛不釋手。
“……”鄭紅軍足足看了幾個小時,錯過了午飯時間,肚子咕咕叫都完全沒察覺。
放下最後一幅畫後,鄭紅軍發現自己身體發熱,出了一後背的汗。
他不僅覺得自己像跟著華婕走過了北京到威海,威海到上海,上海到拉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