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每道題都做了……”少女哽咽著抬起頭,向他匯報。
“我知道。”沈墨雙臂收攏,穩穩坐在自行車座上,託著她的身體。
“我覺得我能得滿分。”少女抹了抹眼淚,嘀咕道。
“那不可能。”沈墨如實道。
“噗。”華婕仰起臉,眼角還掛著淚水,睫毛被打湿湊成一縷一縷,整個女孩子都湿漉漉的,像剛澆過水的芍藥,嫩嫩的,潤潤的。
沈墨喉結滾了滾,忽然有些饞,目光不自覺落向因為情緒激動而紅豔潤澤的少女雙唇,心如擂鼓。
然後,他看到了蜂擁走出的考生,和身邊等待考生的家長們。
如果在這種時候,這種環境下親小土豆……是不是太過分了?
而且,她會希望自己的初吻,是在一群霜打茄子,以及如釋重負軟趴趴的高考生們見證下嗎?
輕輕嘆口氣,沈墨壓抑住了自己的本能,忍不住默默在心裡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真是個英雄!
狠人!
“磊哥訂了飯店,我爹請客……你餓不餓?”沈墨用手掌抹了把少女臉上的淚,這手法跟用指腹給女兒擦眼淚的男朋友一點都不一樣,倒……像哄閨女莫哭的親爹。
華婕臉都被他抹變形了,忙推開他手。
還是自己來吧,肯定被他抹的一片一片的紅印子。
“有點餓。”她嘀咕。
“你爸媽已經先出發了,我載你去。上車。”他手扣在她頭頂,推著她走到他車後座處。
華婕轉頭看了看沈墨自行車的前橫槓,咬了咬下唇,然後湊到他肩膀邊,低聲道:
“我想坐前面橫梁上。”
沈墨轉頭望她。
華婕轉開頭,難為情的不與他對視。
“過來吧。”他輕聲道,顯得格外寬和好說話。
華婕立即抿唇走過去,在他松開左車把,將她攏過來時,華婕扭身一踮腳撅屁股,便坐在了橫槓上。
“坐穩了?
”他問。“嗯。”她答。
長腿一蹬,自行車向前滑去……
少女被他圈在自己和自行車之間,下巴輕輕擦過她發鬢,風將幾縷發絲撩在他面上,痒的他歪腦袋。
嘴角卻不自覺翹起。
華婕把著他的自行車手把內側,手掌外緣靠著他大拇指外緣。
風吹過來,一點也不冷,帶著春的和煦。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小孩子,被他圈著,護著。
春風掃去高考留在他們身上的倦感,隻留下了青春和希望,還有澀澀的甜。
……
勁松最好吃的烤肉店裡,沈家、華家歡聚一堂,連帶著把陸雲飛一家也請上了,慶祝孩子們高考收官。
而在法國巴黎,一場藝術家聚會中,伯納德發現巴黎聖都會當代藝術博物館的副館長伊萬居然也在。
放下酒杯,伯納德含著微笑走向伊萬。
這一年間,他一直想從伊萬手裡買下華婕那幅《思念》,
卻始終未能得逞。伊萬一直表達不是價格問題。
他就是沒有要賣的意向,連價都不開。
本來伯納德還有些不明白,伊萬手裡藏品不少,怎麼就缺不得這一幅?
而且他價格已經開到了近20萬歐元,伊萬仍舊隻是神秘微笑著搖頭。
直到最近,伯納德得知華婕今年可能要來法國參加凡爾賽雙年展,他才想明白過來。
伊萬是想等著展後,《思念》和《上海田子坊》的價格能狂漲暴漲吧?
真是打的好算盤。
“伊萬館長。”伯納德微笑著朝伊萬伸出手。
“伯納德你好。”伊萬也笑著回禮。
“最近有沒有新的收藏到手?”伯納德問。
“最近忙著凡爾賽雙年展的事,哪有時間去淘弄寶貝呢?”伊萬聳了聳肩。
“最近華婕在中國要參加的考試應該已經結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參展?”既然對方率先提及了凡爾賽雙年展,伯納德也就不再過多寒暄,
直接開門見山談起自己關心的事。“哈哈哈,她應該要等到最後的時間線才會趕來法國吧?”伊萬笑道。
“這樣啊……我倒希望早些見到她,也能早點看到她準備參加凡爾賽雙年展的作品。”伯納德挑眉,企圖將話題深入。
伊萬回以微笑,卻沒有接話去主動談論這事。
華婕參展的作品還沒有最終決定,也未必就會選擇《思念》或者《上海田子坊》中的一幅。
而且,如果華婕最終決定參展的作品,水平遠超《思念》和《上海田子坊》,甚至引發許多人的關注,超出伊萬預期的話,他還會幫助華婕在紅嶺展館開設個人畫展。
面對伊萬如此神秘的態度,伯納德立即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怎麼?伊萬館長已經見到華婕要參展的畫了?”伯納德情緒有些被調動起來,好奇問道。
伊萬哈哈而笑,真是難得能讓富豪伯納德露出這樣的表情,
掌握一手信息,挑動他人情緒這種事,還真是有趣。吊夠了伯納德胃口,伊萬終於不再隱瞞,笑著道:
“我答應華婕,如果她這次參加凡爾賽雙年展的作品,能產生不小影響力的話,我會提供紅嶺展館給她開個人畫展。”
伯納德瞬間挑起眉頭,“紅嶺展館?”
“是,不過也要看她是否值得,哈哈哈。”伊萬笑著捏起一杯紅酒,輕輕搖動酒杯,令空氣充分與酒液接觸,然後才輕抿一口,滿意細品。
“中國女孩兒想開個展……”伯納德微微抿了抿唇,他忽然想到,如果伊萬不願提供紅嶺展館的話,他倒也願意提供個地方,給華婕辦展。
在城市外圍,他還有一個英倫古堡式的莊園,做展館完全綽綽有餘。
其他合適的地方也有不少……
如果是他提供場所,提供宣傳、邀請藝術圈朋友逛展等幫助給她的話,優先購買之類的權限,應該也可以輕易得到吧?
轉手也捏了杯紅酒,輕輕與伊萬碰杯,伯納德對凡爾賽雙年展更加期待起來。
待見到那個中國女孩兒,他會邀請她到他的藏室參觀,順便與她好好聊聊……
第192章 考完去流浪 離開城市,一路北奔,流浪……
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天,華婕在家裡床上躺了一天。
啥也不幹,不動腦子,也不幹啥,就呆著。
吃完了睡,睡醒了發呆。
在屋裡溜達,院子裡坐著,玩狗,靜靜的給狗梳毛,這隻梳完梳那隻,那隻梳完梳這隻……
浪費生命的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不思考,當個廢物鹹魚,原來這麼快樂。
華婕簡直有點上癮,放松的快變成一灘爛泥。
可到了第二天,6月10日,她就已經躺不下去了。
沈老師電話打過來,她背上小書包,小畫板,仍然還是要趕去上課。
接下來還有凡爾賽雙年展一場大仗要打,
而她到底要以那幅畫參展呢?或者怎樣才能畫出卓越的作品呢?
如何不破不立?
如何選擇題材?
怎樣技法自己的情緒,去創作最頂級的內容?
她現在隻有重壓之後的放空,滿腦袋都是想偷懶的廢料,毫無頭緒。
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不會讓你有太久的喘息機會。
壓力總會一個接一個,事情總是一件未完一件又起。
來到沈老師家,華婕也有點懶洋洋,像是剛睡起來還沒徹底醒,又像剛曬過太陽整個人幹巴巴的冒煙兒。
沈佳儒拍拍她的肩膀,讓她先隨便畫畫找找感覺,因為高考期間一直在衝刺考試,估計手也生了。
華婕便鑽進畫室,默默找了個石膏,先畫素描。
結果一直找不到什麼感覺,畫面也幹巴巴的。
期間沈墨走進畫室,抱著膀兒在邊上站了一會兒,也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華婕在家裡睡醒,
準備爬起來繼續去沈老師家學畫時,沈墨卻按響了門鈴。“走!”他吐出這麼一個字,然後便開始押著她收拾東西。
衣服外套,鞋子,帽子;
御寒的、防蟲的各種各樣,全是適合戶外活動的運動裝,配上兩雙運動鞋,塞箱子裡拖上車。
然後留下一張紙條,把歡歡和華婕一起丟上車,仿佛綁架一般,一腳油門就跑了。
為了方便投資和搞一些事,沈墨2年前就改了身份證年齡——改大兩歲。
車是去年學的,學會了立即給沈佳儒換了輛車,小轎車變吉普,悠闲的成年人用車,變成了野性十足的青春期少年用車。
華婕抱著歡歡,手臂搭在敞開的車窗上,吹著晨風,啃著沈墨給買的毛毛蟲夾心面包,看著工人新村的小房子逐漸被拋在身後,山坡上的學校被拋在身後,山下的樓房小區被拋在身後,市中的街區門面和七八層的大廈被拋在身後……
然後,
駛出城區,進入國道,路邊的房子開始變得破舊和疏落,炊煙嫋嫋,是勁松城外的外圍村落。沈墨車上裝滿了食物,各種罐頭,幾箱礦泉水,n個手電筒,火柴打火機,一個超級大帳篷,兩套羽絨被,水靴子等等。
甚至還有一桶備用汽油。
面包吃完了,一個蘋果啃完了,華婕摸著歡歡的毛,想到被丟在家裡的毛豆,她轉頭問專心開車的沈墨: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司機沈師傅帶你去流浪。”沈墨單手把方向盤,一個大把轉舵,十分瀟灑。
越野在國道上一拐,駛下平坦的大馬路,直奔壓實的土路。
穿過小村落,歡歡坐在車上與路邊蹲在農家門口曬太陽的土狗隔空對吠,穿過野外的小樹林,歡歡望著忽然被驚氣的幾隻大黑烏鴉低低嗚咽……
離開城市,一路北奔,流浪向草原。
……
路面逐漸變得顛簸,歡歡伏在華婕腿上睡的迷迷糊糊,
顛一下,它睜一下眼,很快又墜入夢鄉,磕磕絆絆居然也能一直睡著。中午時,兩人在一個隻有幾家農戶的小村落停腳,沈墨去求了些熱水。
借開水給他們的大娘,還端了一小碗糖蒜和腌黃瓜給兩人就著吃。
他們就這樣在土路邊捧著泡面,蹲著嗦面,搭配著火腿腸和鹹菜,吹著春風,曬著太陽。
居然真的有種流浪般的感覺。
吃飽後,華婕要去車上拿速寫本,畫畫小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