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出了聲,是發自內心的笑。
原來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我的命輕賤。
我與靳亦舟達成協議,不過條件是我們的婚期改在周歲祈之后。
程沛當天就被放了出來。
只是受了這一遭,程沛謹慎多了。
程沛出來,最高興的要數周歲祈了。
她似乎忘記之前是怎麼求我的,事后也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
「我這一世的好姐姐,我就要去將軍府享福了。你雖即將貴為皇后,可那吃人不眨眼的深宮,嘖嘖,你自求多福吧!」
這一次我沒再慣著她,兩巴掌甩到她臉上。
「你就是這麼和長姐說話的?」
周歲祈想要衝上來還手的時候,我的人早就把她架開了。
而我在這裡府裡,愈發凌厲起來。
直到出嫁,
周歲祈都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出嫁那日,嫁妝浩浩蕩蕩的一長隊。
這麼多嫁妝,想必程老夫人和程夫人應該會很滿意,也會很心急吧。
周歲祈回門這日,好不風光。
可很快,府裡就漸漸聽不到她的消息了。
兩個月過后,周歲祈一個人無精打採地回了娘家。
她一進門母親就心疼地哭了。
責怪父親非要把她嫁給那個庶子。
說完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仿佛是我搶走了周歲祈的大好婚事,可這明明是她主動不要的啊!
周歲祈跪在父親腳邊,求父親給她做主,她要和離。
本來還在心疼她的父親立馬變了臉色。
「荒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朝堂之上我們兩家可是互相扶持的!
豈容你在后院受了點委屈,就要讓兩家的關系破裂啊!」
「父親,女兒豈是受了一點的委屈!那后院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那樣風光,這兩個月女兒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如若父親不讓女兒和離,女兒就只有S路一條了!」
我沒忍住笑出來:「怎麼,你那如意郎君也沒護著你?」
周歲祈哭得更厲害了。
原本程沛是護著她的,可老夫人隨后就讓老將軍把程沛調去了軍中。
程沛就算再有本事也得服從軍令。
可他在軍中忙得焦頭爛額,還要應對周歲祈一天一封的家書,書信裡除了抱怨就是不滿。
漸漸地,他也就磨沒了最初的美好。
程沛三天兩頭才會回一封家書,內容也只有三言兩語,都是勸告周歲祈好好與婆母祖母好好相處的。
可將軍府的后院,
哪能是低頭就能被善待的!
周歲祈忍無可忍,跑回了娘家。
她還以為曾經疼愛她的父母親是她最大的倚仗。
可當她把目光轉向母親時,母親也為難了。
涉及相府的榮光,母親也勸她不要太任性,忍忍就過去了。
「歲祈,你不能只考慮你自己,你還有兄長,他日后學成回府也要在朝堂有所作為的,而且日后也要接管相府的,你得多為他考慮考慮啊!」
周歲祈簡直不敢相信父母親說的話,在家族面前,竟對寵愛的女兒不管不顧。
最后還是我替她解了圍。
「我這一世的好妹妹啊,姐姐可是馬上就要嫁入宮中享福了,這個時候你萬不可肆意妄為啊!」
我的婚期將到,父親見皇帝對我格外用心,相府自然不敢在這個時候出錯。
「父親,
剛剛歲祈好像說要S給您看呢,這可如何是好!」
父親一腳踢開她。
「想S也給我滾回將軍府去S!來人,送客!」
我掩嘴偷笑,只有跪在地上的周歲祈能看到。
「周穗禾,你別得意得太早了,你的苦日子就要來了!」
我轉頭就衝父親哭:「父親,她是說我嫁進皇宮就沒好日子過了嗎?」
堂堂相爺怎能任她在府裡胡言亂語,趕緊讓人把周歲祈親自送回將軍府。
「你已是將軍府的人了,以后這相府就不要再來了!」
周歲祈SS扒住門框,可還是被幾個下人拖上了馬車。
她回娘家求助想必將軍府已經聽到風聲了,等她回去才是真的沒有好日子過!
而我,再次請求入宮。
12
程沛在軍中操練,
毫無準備就被抓走了。
他再次入了天牢。
理由不詳。
朝堂上,為將軍府說話的聲音不少。
大家都以為這只是皇帝的一個小手段,定是因為將軍府最近風頭太盛了。
可十幾天過去了,程沛仍然被堵住嘴巴五花大綁地扔在惡臭的天牢裡。
在他餓得快要不行的時候,再強行灌下一碗參湯吊著他的命。
可入獄的理由,至今仍沒人知道。
將軍府終於急了。
程老將軍和程大將軍親自上京了。
可靳亦舟這次的舉動更是讓滿朝震驚。
他把將軍府來的人都關了起來!
朝堂之上,瞬間緊張起來。
之前那些為將軍府說話的聲音漸漸地弱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將軍府是犯了大事。
將軍府這邊只好以邊關戰事吃緊逼皇帝放人。
可靳亦舟不僅沒放人,還親自在軍中提拔了幾人,解決了邊關危機。
這回將軍府是真的急了。
程老夫人和程夫人親自登了相府的大門,來求我爹。
相府現在可是與將軍府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這一世,再次見到這兩個婦人,我心裡的恨意再也壓制不住!
前世,她們明面上一個是和藹可親的老夫人,一個是明事理的好婆母。
可正是這兩個女人,表面上給了我無限的風光,私下裡卻差點將無聲地溺S在后院的紛爭裡!
最開始她們還是顧忌著程沛,后來發現程沛根本就不會護著我,便在私下變本加厲地N待我。
我以為她們只是擔心程沛接管將軍府之后,
后院的權力會落在我手中。
后來我才知道,她們之所以這樣對我,竟是程沛授意的!
我永遠記得我找程沛質問時,他眼裡的恨意。
「周穗禾,如果沒有你,歲祈又怎會與我分離!」
可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回事啊!
我並不是那后院不通情達理的女子,如若他有了心儀的女子,退婚就可以了。
我寧願終身不嫁,也不願耽誤他人的姻緣。
可他們卻偏要偷偷摸摸的。
不,是他們只能偷偷摸摸的。
所以,我又從何能得知?
程沛卻掐著我的脖子,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可退婚一事又怎麼能由我來說,為什麼你日夜在她身邊,卻偏偏看不出!」
我被程沛甩在地上,喘著粗氣,瞬間就想明白了。
他雖少年得志,可他畢竟是庶子,在府中根基不穩。
而他也只能娶我這個相府的嫡次女,嫡長女他自然不配的。
可程沛本就不喜我,他又沒有其他的法子,便將這一切都怪在了我的頭上。
即使我嫁入府中,為他做了那麼多,可都不敵一個年少時喜歡的女子在他心裡的分量。
所以他任我在府裡蹉跎,還不忘可以關照我。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卻要怪罪到我頭上。
甚至在我S后,屍體被將軍府的下人接回后直接扔到了亂葬崗。
程沛說,我不配入他家的祖墳。
我不配,難道周歲祈就配了嗎?
我S后,程老夫人和程夫人也是滿心歡喜。
因為,我那豐厚的嫁妝便可落入她們的手裡。
這一世有緣再相見,
自然是有冤報怨,有仇報仇。
13
程老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
與我爹商談過后,她便親手書寫奏折一封,由我爹的奏折一道呈上去。
他們想聯合將軍府和相府的力量,救出程沛。
這個時候程沛若是倒了,將軍府也就倒了。
將軍府的人就是這一點出眾,各個都拎得清。
窩裡怎麼鬥都可以,但是對外他們都是互相保全的。
可程沛好不容易被關了進去,為了讓他住得久一點,我也做了一些努力。
我找了個時機,將手裡的證據夾在我爹的奏折裡,並花費不少心思,確保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靳亦舟的書房。
前世,在周歲祈S后不久,程沛就造了反。
而這之前,他早就通敵賣國,只不過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他一面有周歲祈在宮中為他安插眼線,一面有敵國相助。
想要造反奪得那個位置,並不是難事。
他們都以為是周歲祈在后宮興風作浪才被打入冷宮,其實是皇帝早就發現了不對勁,特意為她安排的幾場戲,尋個由頭打入冷宮的。
皇帝不能在那個時候與相府翻臉,而周歲祈也還有用,所以打入冷宮是最好的選擇。
皇帝利用周歲祈安插的眼線,故意誘程沛起兵。
周歲祈知道了真相,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知道自己只有S路一條,所以她在最后的時刻拉上了我。
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恨意都化進了一杯名曰親情的毒酒,要了我的命。
程沛痛失所愛的恨意給了S后的我,任我屍骨無存。
后來他起兵,直到順利攻入皇宮時,
才知道是皇帝設下的陷阱。
他S后的遺願就是和周歲祈葬在一起。
皇帝最后成全了他,將他和周歲祈的屍骨綁在一起,一同扔到了亂葬崗。
不過靳亦舟還順手做了件好事,找不到我的屍骨便給我立了一個衣冠冢,還將我的靈牌放在皇家寺院,有寺裡的高僧日夜為我誦經。
所以我能有重生的機緣,原來都是寺院高僧的功勞。
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秘密搜集了程沛通敵的證據,等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如今的時機剛剛好。
我爹在大殿上,煽動幾個同僚幫著求情。
可高位上的靳亦舟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在他開口之前先是嘉獎了他。
我爹叩謝完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這個功勞,他領也不是,不領也不是。
而將軍府,他是徹底得罪了。
思考片刻,他這只老狐狸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將軍府通敵,這是掉腦袋的大事。
他又怎敢把相府搭進去?
而相府裡的程老夫人和程夫人,他更是不敢再惹上瓜葛。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人綁上送進天牢。
我及時地攔在了我爹面前。
「父親,最毒婦人心!如若這樣將人送去,這二人再反咬一口可怎麼是好?」
我爹遲疑一下,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相府也有關押下人的地方,我爹向京兆尹借來了全套的刑具,在自家把將軍府通敵的證據完完整整地拷打出來了。
其實刑具才用了半輪,程老夫人和程夫人就招了。
可我再次及時地出現在家牢裡。
「父親,
這二人不愧是將軍府出來的,比尋常人能扛得住酷刑。女兒實在是擔心她們入了天牢,再翻供啊!畢竟,她們的身子骨可是硬得很啊!」
此話一出,我爹就將剩下的半輪酷刑都招呼到了她們身上。
跪在地上求饒的兩個婦人,再也沒有了前世折磨我時的囂張!
14
將軍府通敵的證據確鑿,男丁全數入了獄等候問斬,女眷流放。
已將入將軍府的周歲祈自然也逃不過。
不過她更慘,要陪著程沛一起受S。
S前她大喊老天不公。
可她這種人又哪裡會明白,福禍無門,唯人自召。
程沛最慘,他親眼看著將軍府所有男丁被砍了頭,才被處S的。
他們兩個的屍體再一次被扔進了亂葬崗。
靳亦舟還真是記仇啊!
我爹因舉報有功,和將軍府徹底撇清了關系。
可我知道,靳亦舟這樣做是不想我的母家有汙點。
我與他的婚期很快就到了。
我出嫁那天,才是真的風光。
我爹把府裡值錢的東西都給我充了嫁妝,我知道這一定是靳亦舟授意的。
入了洞房,掀了蓋頭。
靳亦舟只是將我輕輕攬入懷裡。
他說前世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我們才有了重生的機會。
前世,他早早地就見過我。
可分別時,他卻忘記了問我的名字。
他本來還在懊惱,可很快懊惱就衝散了。
因為他遇到了隨后跑來的周歲祈。
他知道相府的嫡長女和嫡次女是雙生子,他想若我不是與他有婚約的嫡長女,他便求父皇改婚約。
於是他便問了周歲祈的名字。
可周歲祈看懂了靳亦舟眼裡的情意,便說她叫周穗禾。
陰差陽錯,上一世我們便錯過了。
前世周歲祈佔了所有寵愛,可還要喜歡和我爭。
她自然沒有放過與我有婚約的程沛。
程沛喜歡上她之后,迫於婚約的束縛,只能認了。
可他不甘心就這樣對周歲祈放手,而當上皇后的周歲祈也不甘眾多女人搶走皇帝的寵愛。
她的心又偏向了程沛,然后就有了后面的那些事。
靳亦舟滿眼的心疼。
「穗禾,這一次我終於保護了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