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門之後，他自然地邁著步，走到沙發上坐下。
我和我妹局促地站在原地就向等待批評的兩個犯錯學生。
男人的視線緩緩地掃過周圍，薄唇微動：「家裡就你們兩個？」
我瞪大眼睛，這才想起來。
媽有了，還沒有爸呢！
幸好我妹反應快：「是這樣的，我爸去出差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人的面色有些沉下來，卻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我也贊賞地看向我妹。
不錯！不錯！真是好妹妹呀，夠機靈！
男人眉頭不可察覺地微微皺起：「平常都是你帶孩子？」
我沉默了一下點頭。
我爸媽時不時地來場旅遊，說我帶孩子也不算撒謊。
「你現在還會做家務活了？」
我如實搖頭。
他的神色緊繃：「還是時不時地點奶茶外賣嗎？」
我搖頭。
「結婚之後你們的感情好嗎？
」他問的這些問題根本就不像家訪，反而像是在和……前任敘舊。
我暗自呼了口氣，連忙把持住：「還行。」
「他顧家嗎？經常出差？你覺得自己過得幸福嗎？」
我抽搐著嘴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我妹在旁邊連忙接話：「我爸特別顧家，不經常出差的，這一次隻是例外。」
他薄唇微抿：「夏琪琪十二歲，你是大學畢業之後就和他爸在一起的？」
「我……」
我妹眼看著情況有些難以把控，果斷溜：「老師，你喝點什麼？」
「都行。」
進入廚房之後，我妹在廚房裡又喊了一句：「姐，家裡茶葉沒了麼？」
而就是我妹的這一聲「姐」讓男人眸裡閃過一抹深邃。
倒吸了口涼氣，我連忙圓了句：「為了顯年輕，我出門在外，會讓我女兒喊我姐，她沒倒過來。」
他那雙黑眸緊緊地睨著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5
幸好他沒有就這件事過多追究。
隻是和裴恆坐在一起，聞著他身上飄來的那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我會忍不住地恍惚。
曾幾何時，我們是最親密的存在。
可是現在……
也許曾經的我們，如果不是因為異地，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已經到午飯時間。
我主動開口：「留下來吃個飯吧？」
當初分手是我提的……我們兩年來正式的一面都沒有見過。
對於他，我也許是懷有愧疚的。
這一頓餐就算是彌補當初的遺憾吧。
還好他也沒有拒絕。
在我進入廚房做飯的時候，他也進來主動幫我。
我倆配合默契，恍惚之間就像回到了當初。
看著我動作利落地做著飯，他挑眉：「看起來你廚藝不錯。」
我害羞地抿了抿唇：「一般，一般。」
我爸我媽經常不著家，我妹又還小，做飯的任務自然而然地經常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廚藝就這樣鍛煉出來了：
「我記得你喜歡吃糖醋排骨，
正好今天家裡買了排骨，我……」我的話音還未落下，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我們，關系已經不是可以記得對方喜好的時候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喜好，他會不會覺得我對他一直心懷不軌呀？
他沉默了一會兒：「真巧，我今天特別想吃糖醋排骨，那就做吧。」
時隔多年，這是我第ţű̂ₛ一次離他那麼近。
他的側臉依舊是那麼好看，睫毛那麼長，鼻子那麼挺……就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Ŧû₃一樣。
我看得入迷，就連焯排骨的水已經開了都沒發現。
「夏瑤。」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我猛然回神，連忙將電磁爐給關了。
想起我剛剛的反應，我的臉控制不住地紅了。
啊啊啊……
當年提分手的明明是我，現在又有什麼資格流連忘返呢？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看我，幸好沒有多說什麼。
6
平常吃飯的時候，我和我妹不得大戰個三百回合。
但現在面對裴恆，我和我妹都喜歡安靜。
尤其是我妹，隻敢拿著筷子夾面前的菜。
不愧是老師的壓制！
幸好吃飯的時候裴恆沒有再問我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而是關心起了我妹的學習情況。
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注意到面前男人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連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意識到不對之後，我也及時開口問他：「你怎麼了？」
「我胃疼。」
壓抑的聲音，讓我緊繃的神經達到了頂峰。
一般胃部不會無緣無故疼痛，肯定是長期不好好吃飯，養成了胃病。
看著他如此壓抑的模樣，我特別擔心，放下筷子之後直接來到了他的身旁：「胃痛的話應該吃胃藥吧？你有沒有帶藥來？
「感覺怎麼樣？疼得特別受不了嗎？
「不行，不行，這情況必須去醫院……」
……
話音剛落，我指揮起了我妹：
「你去拿車鑰匙，我們送他去醫院。」
因為事出緊急，我倆不敢耽擱。
我扶著裴恆，來到樓下後，直接驅車來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後我扶著他。
突然我聽到他低沉而虛弱的聲音在我的耳畔邊響起：「你是不是還在乎我才會這麼緊張？」
這時，我們兩個的距離極近，他噴灑出的灼熱氣息，似乎還能落在我敏感的肌膚上，引得我不自覺地戰慄。
我連忙否認：「不是，我這樣著急，隻是因為你是琪琪的老師。」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身旁的男人沒有再開口說話，即使他保持著沉默，我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低沉的氣壓。
在他被送入急診室之後，我也重重地松了口氣。
我以為過去這麼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可在知道他可能出事的時候，我竟然還是如此控制不住地緊張。
「姐，你和我們班主任……關系不簡單吧？」
發生了那麼多，我妹自然而然地也看出了不對。
我用力地握住了還在顫抖的手：「嗯，他是我前男友。」
我妹發出了驚訝的爆鳴：「我靠！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吧。」意識到這是醫院之後她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裴恆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太明了，必須做胃鏡的詳細檢查。
而他在這座城市裡並沒有其他的親人，所有的手續隻能由我幫他辦理。
其實我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選擇來自一座城市發展，難道是因為這座城市有我？
腦海裡剛剛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馬上被我給否認了 。
不會的，不會的，都過去這麼久了……
做完胃鏡檢查，裴恆就被轉到了病房裡。
看著床上此刻冷峻臉上依舊帶著蒼白的男人，我的心裡竟然有說不出的壓抑。
此時的他閉著眼睛，那長長的睫毛蓋在眼睑之下，渾身上下冷厲的氣息淡去了不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得不像話……
就在我認真盯著他看的時候，一雙寬厚的大手，卻突然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想要成為手，卻發現他的力道很大，握得很緊。
麻醉藥勁還沒過去的裴恆此時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夏瑤，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我真的愛你，離開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活下去了……
「夏瑤，我愛你，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夏瑤，我不想和你分手……」
……
被他緊緊地握著手，聽著他半昏迷狀態下的深情告白，我愣住了。
他……說的是胡話嗎？
7
裴恆在這座城市，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再加上他剛做完胃鏡，還在麻醉當中，我也不放心離開，就一直在醫院陪著他。
看著他漸漸清醒，我也松了口氣。
男人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眸裡帶著明顯的恍惚。
想起剛剛醫生的話語，我也不由得皺起了眉：「好好吃飯就這麼難嗎？非把自己的胃搞出毛病？」
而在我發火的時候，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眼眸裡的情緒那麼濃鬱，又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想起他剛剛半昏迷狀態下的深情告白，我的心猛地一抖。
呼了口氣：「既然你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在我起身的那一刻，他叫住了我：「夏瑤。」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他：「嗯？」
「剛剛我有東西落在你家了，一起回你家拿吧。」
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我總會感覺我心髒的位置難受得慌。
可現在他都這樣主動提起了，我隻能接受。
回去的路上，我悄咪咪地打量著他，看著他的狀態已經恢復過來，也默默地松了口氣。
可最後還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他一句：「以後要按時吃飯。」
他看向我，沉默了幾秒。
就在這幾秒的時間裡，我卻覺得無比漫長：
「嗯。」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他剛剛半昏迷狀態下的深情告白，也許就是發自內心的。
我們打開了家門，可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我們三個人都石化了。
隻見客廳裡放著兩個大行李箱，爸媽也赫然出現在客廳裡。
诶？他倆不是去旅遊了嗎？
按照平常的習慣，不得出去個一兩星期？
現在這是怎麼了？
我爸看見我們，也笑著解釋：「飛機延誤，我們在周圍轉了一下就回來了。」
隨後他的視線也落在了站在我身旁的裴恆身上，眼睛一亮。
我明顯地在我爸眼裡看到了興奮的光。
對於我一直單身這件事，他們早就有意見了，現在終於在我的身邊看到活的異性，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這位是……」
而此刻，同樣感到疑惑不解的人，還有裴恆。
他不明白，面前這兩個中年人和我們到底是什麼關系？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家。
男人抿了抿唇，正打算開口。
我妹連忙上前一步做起了介紹：「老師，其實這才是我爸媽。」
在我妹的介紹聲落下之後，不久前還假扮我妹媽媽的我特別尷尬，就差找個地方鑽進去了。
我默默地盯著地板，腳趾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