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慢慢被黑影吞噬。
日食開始了。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天狗食日!是大兇之兆啊!”
“難道是上天示警?”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士突然衝了出來。
他指著被父皇抱在懷裡的我,大聲喝道:“妖孽!還不快快現形!”
“此女乃是天煞孤星轉世!她一出生,便引來天狗食日!若不除之,大梁國運必將斷絕!陛下也會被她克S!”
全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恐懼、厭惡、憤怒。
謝婉適時地站了出來,一臉悲痛欲絕。
“陛下!
雖然她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肉,但為了大梁江山,為了陛下的龍體……臣妾懇請陛下,大義滅親!”
裴文舉也跪了下來,高聲喊道:“請陛下大義滅親!斬S妖孽!以安民心!”
緊接著,一大半的官員都跪了下來。
“請陛下大義滅親!”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逼宮之勢,已成。
父皇坐在高位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懷裡的我,不哭不鬧,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老道士。
【這老道士褲腰帶裡塞著一張巨額銀票,是謝家昨天給的。】
【他那拂塵柄裡藏著火磷粉,待會兒他一甩拂塵,就會憑空起火,坐實我是妖孽的罪名。】
【父皇,你看那邊的香爐,
裡面加了迷魂香,這群大臣現在腦子都不清醒,容易被煽動。】
父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他緩緩站起身,將我交給身后的王德全。
然后,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大義滅親?”
父皇一步步走下臺階,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花。
“好一個大義滅親。”
他走到老道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朕的女兒是妖孽?”
老道士被父皇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但還是強撐著說道:“陛下!貧道是開了天眼的!這女娃身上妖氣衝天……”
唰!
一道劍光閃過。
老道士的人頭咕嚕嚕滾落在地。
鮮血噴濺了裴文舉一臉。
全場S寂。
裴文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顫抖著指著父皇:“陛下!您……您這是要逆天而行嗎?”
“逆天?”父皇冷笑一聲,一腳踩碎了老道士的拂塵。
裡面灑出一地白色的粉末。
“這就是所謂的妖氣?”
父皇劍尖一挑,將那張銀票從老道士的屍體上挑了出來。
“謝家票號,一萬兩白銀。謝丞相,這買命錢給得挺大方啊。”
裴文舉臉色慘白。謝婉更是癱軟在椅子上。
“這……這都是誤會……”
“誤會?
”父皇猛地轉過身,劍尖指向了那一群跪在地上的官員。
“還有誰覺得朕的女兒是妖孽的?站出來,朕送他去見閻王,讓他親自去問問,到底誰才是妖孽!”
沒有人敢動。
所有人都被父皇的S氣震懾住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
日食結束了。
陽光重新灑進大殿,照在父皇染血的龍袍上,宛如戰神降臨。
父皇仰天大笑。
“看到了嗎?老天爺都站在朕這一邊!”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大義滅親,那朕今天就成全你們!”
他猛地看向謝婉和那兩個孩子。
大殿之內,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父皇的劍尖,
還在往下滴血。
謝婉此時已經顧不得儀態,連滾帶爬地撲到父皇腳邊,SS拽住他的龍袍下擺。
“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乾兒和坤兒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就算臣妾有錯,孩子是無辜的啊!”
太子趙乾和二皇子趙坤早就嚇傻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褲襠處湿了一大片。
父皇低頭,厭惡地看著腳邊的女人。
“親生骨肉?”他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卻讓人毛骨悚然。
“王德全,端上來。”
早已準備好的王德全端著一個託盤走了上來。託盤上,放著兩碗清水,還有幾把鋒利的小刀。
“既然皇后口口聲聲說是朕的骨肉,那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咱們就來驗一驗。
”
滴血認親。
謝婉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驚恐地看向裴文舉。
裴文舉此時也慌了神,但他畢竟是老狐狸,強作鎮定道:“陛下!滴血認親乃是兒戲!且不說這水是否有問題,單是這種行為,就是對皇室血統的侮辱啊!”
“侮辱?”父皇冷笑,“讓野種混淆皇室血脈十幾年,這才是最大的侮辱!”
他不容分說,抓過太子趙乾的手,手起刀落。
鮮血滴入碗中。隨后,父皇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兩滴血在水中飄蕩,卻始終無法融合。
全場一片哗然。
“不融!真的不融!”
謝婉尖叫起來:“水有問題!
一定是水有問題!”
父皇沒理她,又抓過裴文舉的手,狠狠劃了一刀。
血滴落入另一碗水中,接著取了趙乾的一滴血。
兩滴血迅速融合,親密無間。
鐵證如山。
裴文舉知道,大勢已去。他突然不再顫抖,反而站直了身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趙淵!你真以為我沒有準備嗎?”他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
“動手!”
隨著杯子碎裂,大殿四周突然衝出數百名黑衣S士。
與此同時,趙雲瀾率領的黑甲軍破窗而入,將S士團團圍住。
“裴文舉,你的人頭我要了!”趙雲瀾意氣風發,手中還提著西北叛將的人頭。
然而,
裴文舉卻絲毫不見慌亂,反而仰天狂笑,聲音尖銳刺耳。
“趙雲瀾,你來得正好!你以為控制了這裡就贏了嗎?看看這是誰!”
只見裴文舉身后的屏風轉動,兩個蒙面人押著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太后!”趙雲瀾臉色大變。
那是我們的親祖母,父皇的生母。
裴文舉一把扣住太后的咽喉,另一只手高高舉起一個火折子。
“別動!誰也別動!”
他眼神瘋狂,“這大殿地下,早被我埋了整整五百斤雷火彈!引線就在我腳下!只要我手一抖,咱們所有人,包括這大梁的江山,統統同歸於盡!”
“你敢!”父皇睚眦欲裂,
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不敢上前半步。
“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都是S,拉著皇帝太后陪葬,值了!”
裴文舉得意洋洋,看著四周僵住的黑甲軍,“趙淵,立刻寫退位詔書,傳位於太子趙乾,然后你自刎謝罪!否則,我就讓你親娘給我陪葬!”
太后被勒得滿臉通紅,卻拼命搖頭,眼神裡滿是決絕。
大殿內S寂一片,只有裴文舉猖狂的笑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絕境。
真正的絕境。
父皇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劍尖微微顫抖。他不能拿母親的命去賭。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我窩在王德全懷裡,淡定地吐了個奶泡。
【雷火彈?噗……】
【那幾只御膳房的大老鼠昨天半夜都被我用意念召喚過去了,
引信早就被咬斷了當夜宵了!現在那就是一堆啞炮。】
【而且太后脖子上戴的那串佛珠,那是先帝當年為了防身特意找墨家大師打造的暗器,機關就在那顆最大的紫檀珠上,只要用力一按……】
【還有,裴文舉這老東西其實怕S得很,他褲腰帶裡藏著真正的調兵虎符,他是想拖延時間去調城外駐軍!】
父皇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凝固,隨即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和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冷笑一聲,竟直接把手中的劍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
裴文舉一愣,以為父皇妥協了,眼中閃過狂喜:“哈哈哈,趙淵,你也……”
就在這一瞬間,父皇大喝一聲:“母后,
按珠子!”
太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出於對兒子的絕對信任,手指本能地狠狠按向胸前那顆最大的紫檀珠。
“咻——”
一枚極細的毒針從佛珠中激射而出,正中裴文舉的右眼。
“啊——!”
裴文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眼睛松開了太后,手中的火折子也掉落在地。
太后趁機滾到一邊,趙雲瀾飛身而上將她護在身后。
裴文舉瘋狂地在地上摸索,撿起火折子就要去點腳邊的引線:“一起S吧!都去S吧!”
火苗觸碰引線,燃燒了一寸。
然后……
呲的一聲,
滅了。
裴文舉僵住了。
他不信邪地又點了幾次,只有微弱的火星,根本引爆不了深埋地下的雷火彈。
“這……這怎麼可能?!這可是我花了重金買的……”
“沒什麼不可能。”父皇撿起地上的劍,一步步走向他,臉上帶著嘲弄,“因為連老鼠都看不慣你這亂臣賊子,把你的引線當夜宵吃了。”
“順便告訴你,城外的駐軍你也別想了,虎符在你褲襠裡藏著也沒用,因為領軍的副將,昨晚已經向朕投誠了。”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
劍光閃過。
裴文舉的人頭落地,那只獨眼中還殘留著驚恐與不解。
黑甲軍一擁而上,將剩下的S士和早已嚇癱的謝婉母子全部拿下。
一場驚天危機,徹底化解。
那之后,朝堂清洗,血流成河。
我被正式冊封為“長樂公主”。
父皇開始把我當儲君培養,但我才一歲啊!
除了吃奶,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搞事情。
滿周歲那年,抓周宴。
父皇把玉璽、寶劍、書本擺了一地。
戶部尚書跪在旁邊哭窮:“陛下,江南旱災,國庫實在拿不出銀子了啊!微臣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連朝服都是補的,求陛下開恩……”
他穿得破破爛爛,鞋子上還打了好幾個補丁,看著跟乞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父皇正為難,
畢竟國庫確實空虛。
我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戶部尚書面前。
我不抓玉璽,也不抓寶劍,一把抱住了戶部尚書的大腿,S活不撒手。
【抓什麼周,抓貪官啊!】
【這老頭裝什麼窮?他這雙破鞋的鞋底夾層裡藏著兩張五萬兩的銀票,還是通寶錢莊的!】
【還有,他家裡那個只有十三歲的小妾,昨天剛用金鑲玉換了個新馬桶,連夜壺都是翡翠的!】
【父皇,快扒了他的鞋!那是十萬兩白銀啊!】
父皇聽得眼角直抽抽,大手一揮:“來人,幫尚書大人脫鞋!公主既然喜歡這雙鞋,定有深意。”
戶部尚書拼命掙扎,臉色慘白:“陛下!這成何體統!微臣有腳氣啊!會燻著公主的!”
侍衛強行按住他,
扒下他的鞋子,撕開厚厚的鞋底。
“嘶啦——”
兩張嶄新的銀票飄落下來,赫然是十萬兩!
全場S寂。
那股子腳臭味混合著銅臭味,在空氣中彌漫。
父皇冷笑,一腳踹翻了戶部尚書:“愛卿這腳氣,還是金子做的?來人,抄家!連夜壺都給朕搬進國庫!”
那一天,戶部尚書被抄出了三百萬兩家產,江南旱災迎刃而解。
五歲那年,蠻族進犯。
他們騎兵兇悍,邊關告急。
朝堂上,主和派吵翻了天,都說要送公主和親,賠款割地。
父皇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顯然也在猶豫。畢竟大梁剛剛恢復元氣,此時開戰勝算不大。
我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
一邊啃蘋果一邊在心裡罵娘。
【和親?能不能有點骨氣!】
【蠻族雖然騎兵厲害,但這幾天草原上流行馬瘟,他們的戰馬誤食了毒草,正在集體拉肚子呢!】
【而且他們的糧草全都屯在烏鴉嶺那個葫蘆谷裡,那裡風向幹燥,只要派一支奇兵從后山繞過去放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他們不戰自潰!】
【那個蠻族首領更是個草包,一聽到雷聲就嚇得尿褲子,今晚剛好有雷雨!】
父皇猛地轉頭看我,眼中精光爆射。
“傳令!朕要御駕親徵!”
那些大臣還在勸:“陛下不可啊!蠻族兇悍……”
父皇大笑一聲,拔劍出鞘:“兇悍個屁!一群拉肚子的軟腳蝦罷了!
朕這就去把他們烤了!”
結果不出所料。
父皇依計行事,趁著夜色一把火燒光了蠻族糧草。蠻族戰馬無力,拉得腿軟,被大梁軍隊S得片甲不留。
那個蠻族首領在雷雨夜被父皇活捉的時候,果然尿了褲子。
從此,蠻族不得不俯首稱臣,年年進貢。
日子過得飛快。
在我一次次的“吐槽”輔助下,大梁國力蒸蒸日上。
我也從那個滿臉褶子的醜娃娃,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雖然不算絕色,但那是父皇嘴裡的“帝王之相”。
父皇身體日漸衰弱,退位的心思越來越重。
這天,早朝。
父皇突然宣布要退位,傳位於我。
朝堂瞬間炸鍋。
御史臺那幫老頑固跪了一地,哭天搶地。
“陛下!女子稱帝,聞所未聞啊!”
“牝雞司晨,乃是亡國之兆!老祖宗的規矩不能破啊!”
其中以三朝元老陳太師鬧得最兇。
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摘下烏紗帽,就要往柱子上撞。
“陛下若執意如此,老臣今日便血濺金鑾殿,以此S諫!讓天下人看看,這大梁的江山是怎麼毀在一個女人手裡的!”
群臣哗然,紛紛勸阻。
父皇坐在龍椅上,正要開口。
我卻一步步走了下去。
我穿著黑色的朝服,神色平靜地走到陳太師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太師想S?”我聲音清冷,
回蕩在大殿之上。
陳太師一愣,隨即挺直脖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為了大梁正統,老臣S不足惜!公主若還有良知,就該自己請辭!”
“好一個為了大梁,好一個正統。”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直接甩在他臉上。
“那你告訴我,既然你這麼忠心,為何你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昨天在賭坊輸了三千兩銀子,最后是拿你的官印抵的債?”
陳太師臉色一變:“你……你胡說!”
“還有,”我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那個在通州當知府的女婿,為了霸佔城南的良田,勾結土匪,逼S人命,這也是為了大梁正統?”
“這本賬冊裡,樁樁件件,都是你陳家‘忠心’的證據。太師,你要我當眾念出來嗎?”
陳太師的臉瞬間慘白,渾身發抖:“你……你含血噴人!”
“是不是含血噴人,去大理寺問問就知道了。”
我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劍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想撞柱子成全你的清流名聲?但我告訴你,你這一撞,撞掉的不是我的皇位,而是你陳家滿門一百三十口的性命!”
“欺君之罪,罪連九族。太師,你要試試嗎?”
那一刻,我身上爆發出的S氣,竟讓陳太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連那個S諫的勇氣都沒了。
“還有誰想撞?”
我環視四周,目光如電。
剛才還叫囂的大臣們,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與我對視。
父皇坐在高臺上,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這把椅子,我已經坐穩了。
登基大典那天,萬裡無雲。
我一步步走上那至高的臺階,父皇親手將玉璽交到我手中。
“長樂,這天下,交給你了。”
我握緊玉璽,心中激蕩。
從那個差點被摔S的醜娃娃,到如今的女帝,這一路,走得不容易。
但我做到了。
我在位四十年,勵精圖治,開創了“長樂盛世”。
百姓富足,四夷賓服,萬國來朝。
至於那些曾看不起我、想害我的人,早已化作黃土。
而那個曾為了我不惜對抗全世界的大冤種父皇,正在御花園裡,教我的兒子怎麼逃學去聽曲兒。
誰能想到,那一刻的心聲泄露,不僅救了我一命,更改寫了整個王朝的命運。
這就是命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