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他家？」
她頓了頓，一副 CPU 極速運轉的表情。
「是我想的那種嗎，你逃他脫？」
「……」
我嘴角一抽：「都說了讓你少看點不健康的，腦子看壞了吧。」
「所以你逃脫了嗎？」
「當然。」
「講講細節？」她眼底放光。
「閉嘴。」
搞不懂她為什麼那麼興奮。
我逃回房裡，把她擋在門外。
晚上睡得不踏實，總是夢到在遊戲裡，宋聞璟緊緊地貼著我。
湿濡的吻，呼吸很近。
醒來，一夜都沒睡好。
我煩躁地揉了把頭發，紅著臉去了浴室洗衣服。
8
開學了，我和沈瑜一起返校。
我是蘭通大學體育部的，平時一個學校也有照應。
沒想到宋聞璟也來了，跟我們一趟列車。
一路上，除了沈瑜跟他搭話，我跟他沒什麼交流。
可我看著玻璃窗，發現宋聞璟一直在偷看我。
我有些煩躁，隻好戴著帽子裝睡。
到了學校門口，一個清瘦的男生衝我揮手。
正是那個學遊泳的學弟，陳言。
初春的涼意還沒散去，他卻穿著修身的衣服，勾勒出柔軟的腰肢。
「你在這幹什麼？」
「等你呀，學長！」
陳言笑著要幫我拖行李，被我拒絕了。
上次宋聞璟說他撩我的事情讓我耿耿於懷，後面都沒怎麼跟陳言聊天。
「學長，怎麼一個寒假不見，你都跟我生疏了？」
他打趣我，借勢攬住我的胳膊。
陳言扭頭對上一旁冷淡的男生，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打量著宋聞璟，似乎嗅到了同類的味道，纏著我問那是誰。
「一個朋友。」
我冷淡地往前走。
陳言上前跟宋聞璟打招呼，對方隻淡淡地點頭。
研究生宿舍和本科生宿舍一南一北。
在教學樓分別時，宋聞璟叮囑我：
「沈澈，在學校有事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頓了一秒，又補充：「沒事的話，也歡迎來找我。」
我不自在地盯著箱子，
匆匆說了句「再見」。9
陳言說要請我吃飯，全程句句不離宋聞璟。
我有些惱，忍不住問：
「這麼關心他，你看上他了？」
陳言狡黠地一笑：「就是想跟他交個朋友。」
當初陳言加我微信，也是說想交個朋友。
我嗤笑一聲，果然下一秒就聽到他找我要宋聞璟的微信。
我戳了戳碗裡的飯，想到宋聞璟跟林知闲搭檔默契的模樣。
宋聞璟人緣那麼好，又是 gay，多一個陳言估計更高興吧。
我把微信號推過去。
陳言沒再來煩我了。
誰知道沒過幾天，宋聞璟就在訓練室門口堵我。
我訓練結束，渾身疲憊。
出來看到他，有些愣住了。
宋聞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有事？」
「為什麼未經我允許，就把我微信給別人？」
「我以為他跟你志趣相投，應該聊得來。」
「你以為？」
他輕笑一聲，眼底很沉。
「你是覺得我什麼人都接受嗎？
」「誰知道呢。」
我隨意回應，我也不清楚他們圈子是什麼規則。
我準備去更衣室洗澡換衣服。
宋聞璟猛地拽住我，一把將我扯進安全通道裡。
「你幹什麼？」
我煩躁地推了他一把。
他將我雙手桎梏，反扣在身後。
失去反抗力，我心底有些惱，但又有股說不清的快意。
「你們圈子那麼亂，我幫你多認識點朋友還不好？」
我瞪著他，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宋聞璟雋秀的臉湊近，極具侵佔性的姿勢俯身，帶著一股強勢。
「這個圈子是很亂，但我沒你想得那麼亂。
「你要是不樂意我追你，可以直說，沒必要把我踢給別人。」
「……」
他追我？
我怎麼不知道？
我從一頭霧水中反應過來，突然意識到他貼得我很緊。
宋聞璟的壓迫感襲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奇怪，心跳得好快。
他正要說什麼，突然面色奇怪地朝下看了一眼。
剛才還黑沉沉的眸子，
瞬間閃過驚訝和戲謔。「反應這麼大？
「哦~沈澈，原來你喜歡對你兇的啊。」
「……」
死一般的沉默後，我蒼白反駁。
「我沒有。」
「早知道你喜歡這款，我就不裝了，說不定……」
「你別說了！」
我羞惱地踢了他一腳。
宋聞璟輕笑，湊近我耳畔。
「要不要我幫你？」
「滾。」
他的手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有些用力地揉搓了一下我的唇。
「我不怎麼喜歡聽別人說髒話，但從你嘴裡念出來，我反而更興奮了。
「你越是要推開我，我越是不想放過你。」
手指下滑，猛地掐住我的腰。
我渾身緊繃起來，很害怕他再往下。
宋聞璟侵略性的目光盯著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像是把我扒光了似的，就差一口吞了。
漸漸地，他低頭湊過來。
「宋聞璟！」
我大叫著，腦袋裡混沌不已。
他幾乎貼著我的臉，停下了。
「瞧，沈澈，你好像更激動了。
」「……」
我難堪地撇開眸子。
該死的，這種時候，有些玩意完全不受控制。
戲弄完了，宋聞璟悠悠松開我，揉了揉我手腕上的紅痕。
「這次陳言的事情就算了，下不為例。」
10
最近學校有計算機比賽，好多外校學生都過來了。
宋聞璟終於消停了，沒空來煩我了。
有幾次，我跟他在學校食堂碰到了。
宋聞璟正在排隊，身後一個男生看了他好幾眼。
他快走的時候，那男生終於鼓起勇氣找他要聯系方式。
宋聞璟禮貌地衝他一笑，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被朋友拉著離開，不知道他倆加上沒。
又一次，宋聞璟在食堂看到我，過來想跟我拼桌。
每次一見到他，我就想起安全通道那天的事情。
我不敢看他，踢了隊友一腳。
隊友連忙說：「不好意思啊，我們這人滿了。」
宋聞璟看著我旁邊的空位，遺憾地點頭。
等人走了，隊友低聲問：
「你欠他錢啊，
怎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沒有，我不認識。」
話音剛落，宋聞璟回頭瞥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
11
連著躲了宋聞璟兩周。
沈瑜生日到了。
我買了蛋糕抵達 KTV 包間，沒想到宋聞璟也在。
沈瑜招呼著我坐下，裡面都是一些學妹學弟，我也不認識。
她將我安排在宋聞璟旁邊。
宋聞璟今天穿的一身休闲裝，很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配上那張面癱的性冷淡表情，一股子禁欲嚴肅的味道。
他的腿很長，不經意就會碰到我的。
我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
「喝酒還是飲料？」宋聞璟湊過來問我，呼吸都落在我耳旁。
這要是以前，我絕對不會對這種細微末節很在意。
可換成是他，我越是提防，他的每個動作就越讓我敏感。
「隨便。」
宋聞璟倒了杯雞尾酒給我。
我伸手，他的指尖劃過我的掌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我驚弓之鳥似的一抖，杯子裡的酒灑了一半。
宋聞璟掃了我一眼，立刻拿紙巾給我。
不等他碰到我，我直接起身去了洗手間。
關門的瞬間，宋聞璟失落地垂著眼。
12
我在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有些懊惱地攥緊拳頭。
我很不喜歡自己這樣，小心翼翼地，不知道在怕什麼。
身體失控的感覺讓我很不安。
我轉身要出去，門口卻站著宋聞璟。
我側身打算繞過他，被他拽住。
「為什麼要躲著我？
「是怕被人知道，我在追你？」
宋聞璟直截了當地問我，平靜的眼眸卻有種壓迫感。
「你別追我了，我真的是直男。」
我苦惱地勸說，對方卻一點都不信。
他輕嗤一聲，挑眉。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恐同即深櫃。」
「沒聽過，你別浪費時間了。」
「……」
他沒吭聲。
我甩開他要走。
宋聞璟突然使勁，將我按在了洗手臺上。
長腿擠進來，死死將我扣住。
他比我高一點，每次湊近，我都有種氣勢被壓制的感覺。
清冷的嗓音像是溪水滑過，幹淨透徹。
「沈澈，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還是說，你隻是不想承認自己是同性戀？
」「……」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了，讓裡面的恐慌無所遁形。
我的喉結滾動，緊張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快了。
媽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感覺宋聞璟的耐心在消失。
他捏著我的力道加大了。
突然，走廊上傳來一聲尖叫。
是我妹的聲音。
我跟宋聞璟一頓，紛紛朝外面走去。
沈瑜被兩個喝醉酒的男生擋住，言語調戲著，還準備碰她。
「哥！」
沈瑜委屈地看著我，我連忙把她護在身後。
「呦，還哥呢，想英雄救美啊？把小美女借我們玩玩，又不會少塊肉。」
那個紅毛不屑地說著，嘴裡滿是黃腔。
我氣急，揪起他的衣領揍了下去。
另一個胖子眼疾手快，猛地踹了我一下。
我沒站穩，撞到一旁的牆上，腦袋磕到上面的裝飾燈，一陣頭暈眼花。
宋聞璟眼底一沉，扶起我。
下一秒，他就衝過去，拽住那個胖子打了起來。
紅毛急了，
還說要叫人。沈瑜的同學們聽到動靜從包廂裡走出來。
一排大學生，一個比一個高。
紅毛和胖子瞬間就慫了。
他們想跑，沈瑜嚷嚷著：
「跑什麼，我已經報警了。
「敢打我哥，我可是學法的，你倆等著坐牢吧。」
13
後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了。
沈瑜跟著同學們去警局做筆錄，我則跟宋聞璟去了醫院。
檢查完，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就是後腦勺磕破皮。
還好沒有腦震蕩之類的，要不然影響訓練。
我包扎完，見宋聞璟一直沒進來。
我出去走了一圈，才發現他也受傷了。
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滲血。
他的手背上揍人時留下了瘀青，有的地方都破皮了。
一旁的陳言擔憂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
「宋學長，很疼吧，要不我去幫你買點止痛藥？」
「不用。」
宋聞璟眼底有些冷淡。
陳言繼續問他餓不餓，渴不渴，像個小尾巴似的。
我站在門外，突然一下子明白，之前宋聞璟為什麼一眼看出陳言在追我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有這麼明顯嗎？
宋聞璟好像從沒對我冷淡過。
思索著，宋聞璟突然看了過來。
我走進去跟他們打招呼。
「陳言，你怎麼來了？」
「看到沈瑜發的朋友圈，我過來看看。」
這小子居然滲透到我妹那去了，真是用心良苦。
陳言看我也受傷了，主動去給我們買晚餐。
等醫生離開，宋聞璟眼巴巴地望著我。
「沈澈，我疼。」
「我也很疼。」
「那我們互相抱一抱，就不疼了。」
「咳，你別發神經。」
宋聞璟不管，起身將我抱住，深吸一口氣。
「還好你沒事，剛才我都快嚇死了。」他輕聲說著。
宋聞璟發梢上的清香傳來，我有些失神。
像是一片羽毛劃過心口。
我悄悄抓住他的衣擺，回抱了他。
14
我和宋聞璟養傷期間，沈瑜給我們送了好多好吃的，
作為答謝。她說那兩個混蛋被拘留了，他們都是未成年，留下了案底。
年紀輕輕不學好，就當給他們一個教訓了。
宋聞璟手上纏著繃帶，有時候故意給我發消息。
宋聞璟：【沈澈，我想吃黃焖雞。】
他是因為我妹受傷的。
我還能怎麼著。
當然是給他送過去了。
宋聞璟右手不方便，楚楚可憐地看著我，輕嘆一聲。
「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什麼都做不好。」
「得得得，我喂你。」
真是矯情。
宋聞璟的室友回來，看到我在照顧他，眼神敬佩地看了他一眼。
前幾次我還兢兢業業給他送過去，生怕他餓著。
直到我去教學樓，瞥見宋聞璟雙手熟練地敲著代碼，頓時覺得被騙了。
湊近準備發火，聽到他室友推了推他，低聲說什麼——
「欸，你家小直男又來了，對你可真好。」
「……」
媽的。
「宋聞璟，你個騙子！」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手裡的水果拼盤扔在他懷裡。
15
好幾天沒理宋聞璟。
他一直給我發消息，我也沒回。
隊友聽到我的手機一直在響，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樂了。
「沈澈，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啊？最近跟女朋友鬧別扭呢？」
「沒有。」
「那你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人家不給你發消息，你一直看手機，發過來了，你又不回。」
「……」
我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