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要你不報警,不把那些事說出去……我們回到以前,不,比以前更好,好不好?”
他抱著她,輕輕誘哄,像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那姿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懇求。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只讓林酥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林酥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將他推開!
這一次,猝不及防下,宋溯竟真的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一步,松開了鉗制。
林酥立刻后退,背脊緊緊貼住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嘴唇火辣辣地疼,脖頸上被掐過的地方也隱隱作痛。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蹭下一手背的血跡。
“宋溯,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
“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白暖N待煤球,我會報警追究到底,你那些破事,最好也別來招惹我!”
她的拒絕,幹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回轉餘地。
“沒有任何關系……”
“不會和你結……”
宋溯緩緩站直了身體,散落的黑發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卻讓那露出的下半張臉和眼神,顯得更加陰鸷駭人。
他舔了舔自己唇上沾染的、屬於林酥的血,那動作邪氣。
寂靜在走廊裡逐步蔓延,只能聽見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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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氣音,隨即越來越大。
他抬起頭,眼神幽深,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清冷矜貴,只剩下全然的偏執。
“沒有關系?”
他輕聲重復,一步一步,緩慢地再次逼近林酥。
“林酥,你和我之間,怎麼可能沒有關系?”
“從你重生回來,故意不呼救,把我推向白暖開始,從你知道我所有秘密開始,從你嫁給別人開始……”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再次將林酥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
“我們之間,早就重新綁在一起了。”
“這輩子,
下輩子,你都別想甩開。”
卡點卡點卡點
林酥被他這番話徹底說懵了。
也許是因為重活一世。前世對宋溯那種深入骨髓的愛和不甘,再重生后,早已被時間稀釋。
被如今的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偏執的男人,只覺得陌生。
甚至有些荒謬。
她想要的,不過是和他斷得幹幹淨淨,各自安好,最好老S不相往來。
林酥用力甩開宋溯再次試圖伸過來的手,像避開什麼令人不適的髒東西。
“宋溯,你聽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和他講道理。
“重來了一次,你既然選擇了白暖,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但從今往后,我和你,不會有任何瓜葛。”
她頓了頓,
目光掃過他陰鸷的臉。
“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過身,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扇緊閉的診療室門。
煤球還在裡面,生S未卜。
那才是她現在唯一關心的事。
她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焦急地等待著醫生的宣判。
被徹底無視,宋溯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沒有任何瓜葛?”
他重復著她的話,像是在品味著什麼有趣的東西。
“林酥,你怎麼會這麼天真?”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能讓她聽清。
“我們之間的瓜葛,
是兩世的糾纏,是刻進骨頭裡的。”
“你以為重生一次,就能把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把我們一起長大的十幾年,把前世那十年的婚姻,都當做沒發生過?”
宋溯的語氣漸漸染上病態的、將對方視為私有物的偏執。
他強硬的將林酥拉了過來,用手用力蹭了蹭她的臉,感受到手下人的痛哼,他才滿意。
“你躲不開的。從你帶著記憶回來的那一刻,從我知道你也重生的這一刻起。”
“我們就注定要綁在一起,這輩子,下輩子,都分不開了。”
林酥的背脊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將雙手攥得更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宋溯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無視,他看著她倔強的背影,
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屬於自己、只是暫時鬧別扭的寵物貓。
他稍稍放緩了語氣。
“我給你時間。”
他說,聲音輕柔,但帶著一絲詭異感。
“你好好思考一下,想想什麼時候離婚。”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的溫度陡然降了下去,帶著警告。
“但是,林酥,我的耐心不多。”
“別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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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上前糾纏,但也沒有立刻離開。
只是站在她旁邊,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
林酥被盯得發麻,甩開男人的手站到了一邊。
宋溯一向固執,小時候要的東西就從來不放手。
她扭過頭去,懶得和宋溯再浪費口舌。
走廊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S寂。
可林酥依舊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她閉了閉眼,將所有紛亂的情緒壓下,只反復告訴自己。
煤球沒事就好,一切都會過去。
但內心深處,一絲不安,卻因為宋溯那番偏執的話語,悄然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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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從寵物醫院走后的三天裡,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浸透了林酥的骨縫。
此刻,她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
懷裡抱著經過救治、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依舊虛弱,身上還纏著繃帶的煤球。
小家伙安靜地窩著,偶爾伸出舌頭,輕輕舔一下她的手指。
林酥低著頭,手指緩慢地梳理著煤球背上所剩不多的絨毛。
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現在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了宋家的勢力和宋溯的手段。
過去三天,她試過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
報警,提交錄音證據,出示煤球的傷情鑑定,甚至嘗試聯系動保組織。
可結果無一例外,石沉大海,或者被對方以證據不足等輕描淡寫的理由駁回。
每一次碰壁,都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扇在她的臉上。
她清楚地知道,這背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控,那只手的主人,就是宋溯。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她的反抗多麼微不足道。
他想護著白暖,她就動不了白暖一根手指頭。
他想讓她回來,她就必須得乖乖回頭。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就在這時,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后貼了上來。
霍啟醒了,他側躺著,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林酥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剛睡醒,聲音還帶著點沙啞的鼻音。
白皙修長的手指繞起林酥耳邊一縷散落的頭發,漫不經心地繞著圈玩。
感覺到林酥身體的細微緊繃,霍啟沒說話,只是支起身,將腦袋埋進她纖細的脖頸間。
像只大型犬一樣親昵地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著霍啟特有的、幹淨清爽的氣息。
林酥被他蹭得有些發痒,脖頸下意識縮了縮,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察覺到懷裡的人笑了,霍啟才抬起頭。
眨了眨他那雙天生帶著點下垂弧度的狗狗眼。
他順著自己之前在她脖頸的吻痕,一下一下,輕柔地親了過去。
這是在安撫。
從林酥醒來后,她身上就不斷散發出的那層低氣壓。
他的小妻子,心裡藏著煩心事。
霍啟手臂微微用力,將面前嬌小的人整個圈進自己懷裡。
林酥皮膚極白,是那種透著健康粉潤的白皙,此刻安安靜靜窩在他懷中,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
溫香軟玉在懷,霍啟的眸子卻暗了暗。
他抱著她,輕輕顛了顛,讓她更貼近自己胸口,手臂環得更緊了些。
感受到她細微的顫慄,才低聲詢問,氣息灼熱。
“怎麼了?”
“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老公給你解決。”
林酥靠在他堅實滾燙的胸膛上,聽著裡面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令人安心的氣息。
林酥抬起頭,
主動湊過去,在霍啟的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但她沒把霍啟的話太當真。
在她眼裡,霍啟和自己一樣,是普通家庭出身,靠著自己在警隊摸爬滾打。
或許有些能力和人脈,但如何能與在本地根基深厚的宋家抗衡?
宋溯那種輕描淡寫就能將證據和報警按下的勢力,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能輕易撼動的。
她不想讓霍啟卷進這灘渾水,更怕給他帶來麻煩。
林酥在心裡嘆了口氣,放松身體,將自己更深地窩進霍啟溫暖堅實的懷抱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閉上眼睛,暫時什麼也不想。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多久。
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嗡嗡地震動了兩下。
林酥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幾秒鍾后,
林酥還是睜開眼,微微支起身,伸手拿過手機。
屏幕解鎖,一條新消息赫然躺在最上方。
發信人:宋溯。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
“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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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酥看著這行字,指尖有些發涼。
煤球在她懷裡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緒,輕輕咪了一聲,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酥按滅了手機,將煤球放在一邊。
逃避沒有用。
宋溯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上次在寵物醫院,因為煤球傷重,她自己情緒也瀕臨崩潰,很多話沒說清楚。
反而被宋溯發現了自己也重生了。
這次,不能再這樣了。
是時候,和他面對面地徹底做個了斷。
她轉過身,
重新看向霍啟。
男人依舊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我有點事,”
林酥開口,聲音還算平穩,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霍啟睡衣的一角,
“要出去一趟。可能……要見個人。”
霍啟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目光從她微微抿緊的唇,移到她握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的手上。
他沒問見誰,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
“晚飯前能回來嗎?”
他問,語氣平常。